在太子的奏折中,同样写了大朝会以及自己做出的决定。
同时,把设立听风组的理由说得明明白白:
文武百官为啥敢胡来?就是觉得没人翻旧账!
听风组只听不办,不干扰政务,专治各种不服,只让文武百官做事时多掂量掂量。
举头三尺不光有神明,还有听风组盯着呢。
看完这奏折,李光地暗竖大拇指:
不论是治理京师治安,还是这个听风组,太子做得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让人抓不住把柄还背后发凉。
实在高明!
“你觉得这个听风组怎么样?”乾熙帝等李光地看完奏折,不急不慢地来了一句。
李光地脑子里飞快地斟酌了一下,谨慎回答:
“陛下,臣觉得太子这个办法非常有创意。”
“如果能运用得当,定能收效不凡。”
“往后,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必定能加强,州县官员也不敢太放肆。”
乾熙帝轻轻地点了点头,又忽然感叹:
“咱才出来没多久,太子就折腾出了这么多花样。”
“监国倒是一块好料子,就是脾气太硬,对老臣未免有点太严厉了。”
“长此以往,容易君臣离心哪!”
李光地表面上连连称是,心里却暗自嘀咕道:
太子要是和佟国维那帮老油条打成一片,陛下您这夜里还能睡踏实?
怕不是得半夜都得掀开被子坐起来,骂几句逆子才解气吧?
不过这等的想法,他只能憋在心里,不能吐出来半个字,只能默默地低头喝茶。
接着,乾熙帝看到太子居然把退位多年的玛尔塔等人请出来担任听风组的组长时,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玛尔塔是他用了多年的老臣,在他重用索额图等人的时候,这位就已经开始倚老卖老了。
他实在不喜欢玛尔塔这种表现,所以就找了一个借口,把他扔去养老了。
却没想到,玛尔塔竟然让太子给捡过来了,这也算是废物利用吧。
妙啊,这下佟国维可就难受了!
正想着,乾熙帝站起来走了两步,幽幽地道:
“太子如今也能治国理政了,朕是不是该多歇歇了?”
李光地后背嗖地一凉:好家伙,送命题又来了!
他瞬间挺直腰板,立马正色道:“陛下,太子爷虽然进步神速,可和陛下还差得远哪!”
“在微臣看来,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还得陛下亲自掌勺,才能保证朝廷长治久安。”
“太子爷还需要您手把手的多引领,才能执掌天下河山。”
乾熙帝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没接话。
李光地表面上稳如泰山,手心却偷偷地在袍服上蹭了蹭,好家伙,又是一脑门子冷汗。
帐外的风还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帐里那截蜡烛也快烧到底了。
火苗摇摇晃晃,照得人脸上明明暗暗。
李光地低头嘬着快没味儿的茶,心里正嘀咕,这伴君如伴虎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正这么想着,乾熙帝突然“啪”地一合奏折,吓得他手一抖,茶水差点洒袍子上。
“光地,”皇帝声儿不大,却透着股不容喘气的劲儿:
“拟旨给太子,让他盯紧江南——那地方要是乱了,朕回头就找他算账。”
李光地赶紧搁下茶盏,腰板挺直:“是,是……”
“再给岑有光下一道,”乾熙帝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让他稳着点儿来,但也别磨蹭,江南那摊乱麻,得快刀斩!”
“臣明白。”李光地一边应着,一边心里替岑有光捏把汗:
这差事,妥妥的是火堆里捡栗子啊。
就在乾熙帝边打仗边批折子的当口,京城里头,玛尔塔领着四位退休老臣组成的“听风组”,已经大摇大摆进驻了大理寺。
而玛尔塔老爷子本人,则直接坐镇步军统领衙门。
隆科多一听这消息,脑瓜子“嗡”一声,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这老大人倒是笑呵呵的,见谁都说“我就是来听听,不妨事”。
可他往那儿一坐,整个衙门气氛就跟结了冰似的。
今儿要调卷宗,明儿要问旧案。
隆科多陪着笑应承,回头就躲屋里揉太阳穴:
这哪儿是“听风”啊,这分明是“刮风”,刮得他头晕眼花!
步军统领衙门里人人自危,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只敢比划嘴型。
可没想到,最先出事的不是这儿,竟是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状告听风组成员给他伸手要钱。
好家伙,此事一出,朝堂顿时跟热油锅里泼了水——噼里啪啦,炸翻天了!
? 第五百六十六章 弄璋之喜,人不能因噎废食
要说眼下京城里谁最风光?
十个人听了得有八个人咧嘴一笑,还能有谁?听风组呗!
虽说听风组进驻步军统领衙门那几个地方时,按太子的意思,要低调。
可他们往那一坐,四个衙门里的人就跟嗓子眼儿里卡了鱼刺似的。
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难受得很。
好酒好菜跟不要钱似的往上端,笑脸陪得腮帮子都酸了。
就连那几个衙门的一把手,哪怕见着听风组里随便一个办事的小吏,也是不笑不开口。
能进听风组的官员,那更是身价噌地一下立马就蹿上去了,走路都带风。
就在全京城都瞪大眼睛,想看看听风组能折腾出什么新鲜花样的时候,谁知道等来的不是花样,而是甄明悟那一状。
这下好了,这一状告上去,好家伙,简直像往池塘里砸了一块大石头: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朝野上下立马就全知道了。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可奇怪的是,通政司那儿居然风平浪静,一本相关的奏折都没有。
大伙儿仿佛约好了似的,心照不宣地都在等,等一个更大的动静。
这“大动静”还没等来,风清气正司的负责人甄演先坐不住了。
一听这事儿,他冷汗直冒。
生怕自己哪个环节没弄好,一不小心把太子的谋划给捅破,那罪过可就大了。
多年当差的经验告诉他:赶紧报,尽早报给太子,说不定还有机会亡羊补牢!
他一溜小跑,气喘吁吁地赶到毓庆宫,却见宫里太监宫女一个个脚步匆忙,神色紧张。
“这位公公,出什么事了?”甄演一把拽住一个面熟的小太监,压低声音问。
小太监一跺脚:“哎哟甄大人,您可别拦着我!”
“太子妃忽然肚子疼得厉害,嬷嬷们都说……怕是要生了!”
甄演一听,先是一喜:太子有后,国本更稳哪!
可转念一想:
这个节骨眼儿上,太子爷正焦头烂额地等着抱儿子呢。
哪还有心思搭理听风组那档子破事儿?
他硬着头皮又问:“太子爷现在在哪儿?”
“在凤仪殿呢,太后娘娘也赶过去了!”小太监说完,一扭脸又跑没影了。
凤仪殿原本是毓庆宫新扩建的宫室,原名并不叫这个。
划进东宫之后,乾熙帝大手一挥,亲笔赐名“凤仪殿”,给太子妃石静容住着。
甄演在殿外犹豫片刻,还是抬脚往凤仪殿走去。
这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殿外人来人往,忙而不乱。
凤仪殿的屋檐下,皇太后端坐着,气定神闲。
院子里,太子沈叶却是有点坐立不安,背着手,踱来踱去。
几次想往里走,都被太后拦了下来。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皇帝太子都不能进产房,真龙之气太盛,小心冲撞了孩子。”
太后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对于这种说法,沈叶心里有点嗤之以鼻:
这都哪辈子的老黄历了,科学依据在哪里?
可太后和妃嫔们都信这个,他也没法硬闯,只能把满肚子现代理论憋回肚子里,干着急。
他是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这个和自己骨肉相连的小东西,终于要呱呱坠地;
担心的是这年头的医疗条件,虽说宫里什么都是顶好的,可生孩子终究是闯鬼门关哪。
他焦躁地走来走去,心里把知道的、不知道的神佛菩萨都拜了个遍。
虽然知道没啥用,但好歹能图个心安。
“臣参见太子爷。”甄演瞅了个空子,一咬牙,还是蹭上前行了个礼。
沈叶一扭头看见是他,就知道肯定有要紧事,否则甄演不会这时候找来。
他定了定神:“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