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440节

  现在不一样了!

  他可是奉了皇命来当“监工”的,四舍五入,那他就相当于毓庆宫的“隐形太上皇”,太子?呵呵,那也得看他脸色!

  他鄂伦岱不同意的事儿,太子就不能做。

  “奴才鄂伦岱,见过太子爷。”鄂伦岱朝着沈叶,敷衍地一拱手道:“奴才奉陛下旨意,前来保护太子爷的安全。”

  “从即日起,这毓庆宫的安全,就归奴才负责。”

  按理说,鄂伦岱虽是一等公,但是他见到太子的时候,应该跪下行礼。

  可眼下,这随意的一拱手,嚣张就差写在脸上了。

  沈叶看着鄂伦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淡淡地道:“鄂伦岱,以往你在父皇身边当差,我也懒得管你。”

  “可是现在,既然父皇让你来了我这儿,作为我身边的人,你的事儿,我就得过问一下。”

  “听说你和法海两兄弟还在闹乱子,兄弟见面比仇人还眼红?”

  鄂伦岱脸色一沉,他最烦别人提这家丑。

  作为佟家人,他自有傲气。

  就连乾熙帝劝他兄弟和睦,他也只是嘴上答应,照样当作耳旁风,我行我素。

  不过,以前在太子手里吃过亏,他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抱拳道:“奴才和法海之间是有点误会,回头……奴才自会与他好好说说。”

  实际上,这“好好说”约等于“没门儿”!

  现在兄弟两个人平日里见面,那也是谁也不理谁,比仇人还像仇人呢。

  沈叶一看鄂伦岱这等的表现,心里暗叹:老爹啊,你挑的这人,也不怎么样嘛!

  “子不教,父之过!”

  “汝父佟国纲去得早,佟国维自己的儿子又多,更顾不上管教你,才养成了你这般骄妄自大,不知纲理伦常的性子。”

  “父皇本想亲自教导你,奈何国事繁忙,日理万机,一时腾不出手。”

  “但是,父皇还是非常看重你的,如今既然把你送到我这儿,便是让我代行教导之责。”

  鄂伦岱的脑袋有点发懵。

  我到这儿是皇帝让我来监视你的,怎么变成了让我来听你讲课?

  更何况,我亲爹活着的时候,都管不了我,你……

  鄂伦岱正要反驳,沈叶已经吩咐下去:“身为国公,最少要知道什么是忠孝节义。”

  “即日起,你来到毓庆宫,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去内书房读《孝经》。”

  “什么时候把忠孝节义这四个字学深悟透了,什么时候能把家管好了,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说到这里,转头对周宝吩咐道:“去把毓庆宫的耳房收拾一间出来,给鄂大人读书用。”

  鄂伦岱在家就喜欢逍遥自在,他这次兴冲冲地跑来毓庆宫,是为了监视太子。

  可不是为了蹲进书房里读书的!

  听到太子这话,他梗着脖子道:“太子爷,奴才是奉陛下之命,来保护太子爷的安全。”

  “您……您让奴才去读书……陛下怕是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话,沈叶不但不生气,反而冷笑道:“父皇既然把你派到我这里,那你就是毓庆宫的奴才。”

  “你这种连忠孝都搞不清楚的东西,怎么能够立身朝堂?”

  “来人,带鄂伦岱去耳房读书,如果他敢偷懒,随时报我。”

  沈叶站起身,声音渐冷:“父皇仁慈,对你多有纵容,可是这毓庆宫,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怎么,你还想抗旨不成?”

  话音未落,额楞泰就带着人走了进来。

  这帮人跟着沈叶久了,一个个都跟着发了财,对于沈叶这个太子,自然是忠心耿耿。

  眼下太子发话,鄂伦岱又明显违抗太子爷的命令,他们自然不敢含糊。

  “鄂伦岱大人,别让兄弟们为难。”

  语气虽然客气,但表情却写着你动一下试试。

  鄂伦岱平时眼高于顶,根本就不拿正眼看额楞泰,可是此时,眼瞅着额愣泰带着一群侍卫涌进来,个个眼神如刀,气势也不由得一滞。

  他咬咬牙,朝着沈叶一抱拳道:“太子爷让奴才去读书,奴才遵从,读便是了!”

  “只怕此事——太子爷您不好向陛下交代。”

  说到这里,他一甩衣袖,转身而去。

  额楞泰带人跟上去之后,周宝忧心忡忡道:“太子爷,陛下那儿知道这事了……怕是不好交代啊!”

? 第四百七十二章 神来之笔,伏波大将军的第一道诏令

  周宝的担忧,沈叶早在把鄂伦岱的脸面按在毓庆宫的宫门槛上“擦地”的时候就已经琢磨过了。

  所以,他袖子一甩,直接扔出了这张王炸——

  即便乾熙帝心里气得火冒三丈,也只能憋着。

  毕竟,“不孝”这顶帽子,搁什么时候都能把人压得抬不起头。

  尤其对于鄂伦岱这种曾经自诩“横遍紫禁城”的莽汉来说,简直是一招封喉。

  让鄂伦岱来毓庆宫当眼线?乾熙帝这回算是找错人了!

  至于乾熙帝会不会因此翻脸,沈叶懒得去猜。

  他只知道,这时候要是退一步,连鄂伦岱这种人都能骑到自己脖子上撒野的话,那这太子当得,也太他娘的窝囊废了!

  “这事儿啊,陛下不但不会怪罪,搞不好还得夸咱们两句。”

  “毕竟,鄂伦岱不孝的名声朝野皆知,我替他老爹管教儿子,这等于是帮佟家整肃门风呢!”

  沈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气定神闲。

  “对了,交代你办的事儿,你要抓紧办妥了。”

  沈叶搁下茶盏,舒展了一下筋骨:“今儿天气不错,等会儿咱出去转转。”

  周宝本来还想劝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子爷这心眼儿多得像马蜂窝似的,自己就别瞎操心了。

  乾熙帝在毓庆宫布下的眼线,比御膳房的蚂蚁还密呢,更别说鄂伦岱来毓庆宫,也是带着几个心腹的。

  所以,鄂伦岱前脚被塞进耳房“补习”,后脚这消息就飞进了乾清宫,传入了乾熙帝的耳朵。

  听说沈叶痛斥鄂伦岱“不孝不悌,罔顾人伦”,乾熙帝就一阵恼火。

  他本来想着,借鄂伦岱和太子的旧怨,安插个得力眼线,谁曾想太子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给人送进“道德补习班”了!

  你这是一个儿子该对老爹派来的人能干的事吗?

  可太子不但干了,还干得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堵得他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

  真是一个大孝子啊!

  “去把太子叫来。”乾熙帝朝着梁九功吩咐道。

  梁九功答应一声,刚要退出去,又被皇上给叫住了:“回来。”

  乾熙帝背着手在殿里转了两圈,脸色沉沉:“既然太子觉得鄂伦岱不孝,欠管教,那就让图里深去毓庆宫。”

  “告诉图里深,务必保护好太子的安全。”

  梁九功心里直叹气,你们父子两个斗法,何必折腾下边这些跑腿儿的?

  可脸上还得堆着笑:“奴才这就去传话。”

  半个时辰之后,一身侍卫服的图里深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沈叶的面前。

  临来之前,他已经听说了鄂伦岱的“深造待遇”。

  心里明镜儿似:自己虽说是乾熙帝派来的,但太子要是不给面子,收拾自己还是一句话的事。

  “奴才图里深,见过太子爷。”他行礼行得一丝不苟。

  沈叶打量着眼前这位新来的眼线,看面相憨厚得像个刚出锅的大馒头,眼神却转得滴溜溜飞快。

  他差点没笑出声——自家这便宜老爹,还真是够执着的,这是派眼线派上瘾了?

  “图里深啊,你来干嘛?”沈叶故作随意。

  “陛下让奴才来侍奉太子爷。”图里深答得滴水不漏。

  “来得正好,我正要出门。”沈叶掸了掸衣角,“换身便服,跟着吧。”

  图里深脑子转得飞快——

  乾熙帝只说让他跟着,并没说让他拘着,那自己就当个安静的跟班儿妥了,绝不瞎掺和。

  “奴才这就去换衣裳,绝不敢耽误太子爷的事儿。”

  鄂伦岱前脚被“留学”,图里深后脚就补了缺,这消息像是长了腿似的,不一会儿就传到了佟国维的耳朵里。

  佟国维对鄂伦岱这个侄子,是一百个不待见,头疼得很。

  仗着自己的公爵身份和皇上宠信,眼睛长在头顶上,自己这个当叔叔的说话都不管用。

  听说太子二话不说就把人摁去读《孝经》,他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那首诗的事儿,陛下表面上风平浪静,但终究还是对太子起了疑心。

  他派鄂伦岱过去,本来是想着借刀盯人,谁料太子反手就来了个“道德改造”。

  皇帝也不甘示弱,转手又塞了个图里深。

  这父子俩,斗法都斗出花样来了!

  佟国维乐得看戏——斗吧,斗得越热闹越好,说不定哪天就斗出真火来。

  他正优哉游哉地批转奏折,李光地走了进来。

  “佟相!”

  李光地行礼恭谨,哪怕同为大学士,他对佟国维始终保持着下级对上级的礼节。

  佟国站起来道:“光地啊,都说过多少次了,咱们老相识,别这么客气,生分!”

  李光地仍然姿态端正,活像一尊会说话的雕塑:“佟相,礼不可废,佟相体恤,下官感念。”

  两人寒暄几句,佟国维问道:“这时候过来,是有事?”

  李光地稍作迟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佟相,有一件事下官拿不准,特来请教佟相,请您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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