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国维没有亲自送客,而是让舜安颜将人送走。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舜安颜送人回来,但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屑。
“爷爷,这个程孟青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还想着和您一起同殿称臣,他也不撒泡尿照照,他算个什么东西!”
听舜安颜如此一说,佟国维淡淡地道:“你不要看不惯这样的人,这种人也有一个好处。”
“为了往上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这样的人,该用的时候就得用,用不着的时候,就得防着。”
“最好呢,用完了之后,不显山不露水地把他们尽早处理掉,永绝后患!”
舜安颜眼睛一亮,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道:“爷爷,您打算把这个人处理掉吗?”
“现在还不是处理他的时候,更何况,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在把太子拉下马之前,我们不能干卸磨杀驴的事情。”
“要不然,以后谁还敢替我们卖命?”
“还有,你小子给我记住,以后再见到这个程孟青,就算你心里再不喜欢他,该给他的面子还是要给一下。”
“咱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
舜安颜虽然对佟国维的话有点不以为然,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答应道:“爷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舜安颜,最近一段时间,你给我老实一点,那些经常去的地方,从今往后,都不要去了!”
“我已经向陛下举荐让你当九公主的额驸,陛下也同意了,这件事儿基本上算是板上钉钉了。”
“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不谨慎,把这件大好喜事给搞砸了,你明白吗?”
对于娶九公主,舜安颜心里并不是太热衷,但是他知道,爷爷佟国维安排好的事情,他不能违抗。
所以他郑重地点头道:“请爷爷放心,孙儿知道该怎么做。”
又叮嘱了舜安颜几句,佟国维这才挥手让舜安颜离开。
坐在椅子上,想着接下来因为申朱墨一死,因此可能引发的朝堂震荡,太子的处境越发的风雨飘摇,佟国维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得意。
恐怕,就算等到京察结束,太子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对他下的手吧?
嘿,这种背后下黑手的感觉,还真是挺爽!
? 双倍最后一天,求月票啊
整个假期都窝在家里更新,各位大佬看在俺准时更新的份上,有月票给两张啊!
最有一天双倍了,过了这个村,真的没有这个店了。
? 第三百四十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户部尚书的府邸,马齐也打算暗中搞点儿小动作。
别看他这几天一直在家“养病”,实际上却是半点儿都没闲着。
就像鸭子凫水似的,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胡乱扑腾。
当然,他的消息也非常灵通,一样都没落下。
申朱墨的死就是他和佟国维一块儿推动的。
那些御史和年轻官员们的上书,他同样心知肚明。
不过,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光凭着这些折子,想把太子拉下马,简直是难比登天,太难了!
想要动摇太子的地位,非得找机会下点猛料不可。
“让你找的人,找到了没有?”地龙烧得暖烘烘的书房里,马齐目视着弟弟马武问道。
马武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不解地问道:“大哥,人是找到了,可是,您非得找这样的人干啥呢?难道还想让他步申朱墨的后尘不成?”
马齐摇摇头道:“申朱墨死了,这一条命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光凭着这一点,想要把太子拉下马,还差得远。”
说到这里,他将手中的一份文稿递过去道:“你看看这个。”
马武当过内务府总管,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一看到这份奏疏,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这份奏疏的开头,赫然写着一行字:天下第一奏疏!
这六个字,前朝曾经出现过—当年,海瑞弹劾皇帝,用的就是这个名头。
从那以后,弹劾皇帝的奏疏慢慢地就被称为“天下第一奏疏”。
马武作为乾熙帝的心腹,太了解乾熙帝的脾气了。
别看平日里,乾熙帝很是宽厚,可骨子里却是一个硬茬。
给他上“天下第一奏疏”?那简直是找死!
“哥,这折子一旦递上去,那……那后患无穷啊!”说话间,马武抓起那奏疏就往灯的方向边走。
他绝不能让这份奏疏留在这世上!
马齐却伸手一拦道:“你看完了再烧!”
马武挣扎了一下,还是听了他哥的话,从头到尾把那份奏疏看完了!
看完之后,马武的脸色更差了。
因为这奏疏,表面上弹劾的是乾熙帝,说他教子不严,其实句句指向太子。
这里面并没有明说太子怎么样,却大谈结党营私,与民争利这些事。
最后更是直接写道:“爱子等于害子,普通人家之爱子,也就是家门不幸。”
“陛下爱子,则江山震荡!”
马武把奏疏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郑重劝道:“大哥,这奏疏一上,咱们家怕是要遭大难!”
“万一被陛下知道是我们指使的,那……”
马齐却淡淡地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让你找一个合适的人。”
“而且,我只是写了一个大概,具体内容,还得让你找的那个人去写。”
“像申朱墨这种十死无生的人,你都能找得到,那我相信,想当海瑞的人,也不会少。”
马武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一咬牙道:“大哥,你想过吗,陛下可不是嘉靖啊!”
“他耳目那么多,如果……如果这事儿闹大了,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家已经富贵到头了,何必再去冒这个险?”
“弄不好就是抄家灭族啊!”
“所以我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哥你这般的冒险。”
“你是不肯听我的,非得去干,那就休要怪我这个当弟弟的,请族中的各位长辈来评评理了!”
马齐的脸色沉了沉。
不过,他倒是能理解弟弟的担心。
风浪越大鱼越贵,这话是不假。
可是风浪越大,翻船的风险也越大。像他们这种有爵位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风险。
他想了想,忽然就笑了:“这事儿,当然不能咱们自己亲自出手。”
“八皇子不是想上位吗?你去见见他,把这主意透给他。”
“他要是想做呢,那就让他找人去办。”
“他要是不想做呢,那咱就撒手不管了。”
马武见马齐终于松了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马齐一根筋就要干到底,那样的话,就算他马武再怎么在乎兄弟情谊,这回也得和马齐撕破脸。
这事儿实在是太大了!
马武要见八皇子,其实也不容易,毕竟平日里,皇子没事不能随便出皇宫。
好在,八皇子正在刑部观政,马武要想见,还是有机会的。
为了不走漏风声,马武找了个借口,亲自跑了一趟刑部。
一到刑部,马武就觉得八皇子的脸色不对劲。
虽然在迎接他的时候,八皇子脸上带着笑容,但是这笑容看起来很是勉强。
马武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八皇子对我们家有意见?
“八皇子,您这是……”
八皇子勉强笑了笑,解释道:“没什么,就是一个故人去世了,心情不太好。”
马武琢磨了一番,最近也没听说有哪位达官贵人去世啊。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问是谁,八皇子已经低声道:“是任伯安大人。”
“可惜了,他这也算英年早逝啊!”
任伯安?马武的脑子里飞快地想起了关于《百官行述》的传言。
虽然这件事最终也没有摆上台面,乾熙帝好像也没有亲自过问,但是马武知道,乾熙帝还是出手了—任伯安直接被发配到了边疆。
这就是乾熙帝对待这件事的态度。
他原本以为,乾熙帝这样一处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却没想到,任伯安还是死了。
“怎么死的?”马武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八皇子叹了口气道:“听说是得了急病死的。”
“可惜啊!”
马武识趣地没再聊下去。
八皇子调整心情倒是快,随即安排给马武倒了一杯茶,这才道:“马大人,你来我这有什么事儿吗?”
马武自然不会直说,而是笑着打哈哈:“八爷,臣来刑部办事,觉得有段时间没拜见八爷给您请安了,特地过来看看。”
八皇子的嘴角轻轻地挑了挑,心里有点鄙夷,他可不相信马武是顺便来见他。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你在老子面前玩什么聊斋啊!
但是,对于马武这种故意兜圈子的小伎俩,八皇子倒也没有直接揭穿,反而不动声色地和马武聊起了家常:“马齐尚书的身体怎么样?”
“听说得了风寒除了吃药之外,最好能够泡泡温泉。”
“我有一个朋友在小汤山那边新买了一片庄子,里面的温泉虽然和父皇行宫的温泉没法比,但是泡着还是不错。”
“前些天我去泡了泡,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