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笑了笑道:“父皇,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儿臣自然不会打搅您的清净。”
“可是现在群臣上书请求册封太子,儿臣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您的经验比较丰富,所以就将他们带到您这里,让您也给把把关。”
我经验丰富?
乾熙帝突然有一种想要骂人的感觉!
番外二: 立贤不立长
索额图的外貌虽然越来越苍老,但人却越来越结实。
现在的皇帝是他家的外孙,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皇帝对他的态度,也是很温和,这让他在朝堂上很是有些轻松。
皇帝和太上皇的对话,让他听着有点想笑。
太上皇在皇帝出生之后没多久,就将皇帝立为了太子,从这一点上来说,太子说的也不错。
论立太子的经验,太上皇确实是丰富无比。
不过他还是绷着笑,让自己看起来郑重无比。
沈叶此时并没有看索额图等人,而是朝着那些跪地的御史言官道:“你们想要逼朕立太子?”
这句话一出,乾清宫的氛围顿时严肃了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逼迫君父,那可是大罪。
十几个御史言官在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御史上前一步道:“陛下,臣等不敢逼迫君父。”
“臣等上奏折请立太子,完全都是一片公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道:“太子乃是天下的根本,唯有早立太子,才能够让天下臣民安心。”
“臣等之所以请求陛下早立太子,也是为了朝廷的大局。”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有几个御史也跟着跪在地上道:“陛下,我等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大业。”
“还请陛下三思!”
沈叶淡淡的道:“你就是监察御史何曽道吗?”
“臣正是何曽道。”对于皇帝知道自己的名字,何曽道的眼眸中充斥着欣喜之色。
不管怎么说,能够被皇帝记住名字,这绝对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何爱卿今年多大了?”沈叶淡淡的朝着何曽道问道。
何曽道并不知道皇帝问自己年龄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道:“微臣今年三十二岁。”
“朕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
沈叶目视着何曽道:“按照朕现在的情况,朕虽然不一定能够赶得上太祖高皇帝,活八十多岁,但是七十多岁朕觉得问题不大。”
“朕问你,这天下可有五十年之太子?”
何曽道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知道皇帝这个问题非常难以回答。
因为说有,他实在找不出例子,说没有的话,自己这个时候让皇帝立太子,那岂不是要让皇帝难做。
“陛下,臣等请陛下立太子,完全都是一片公心,完全都是为了让天下安稳。”
“太子乃是国本,不可不有啊!”
何曽道说话间,就开始重重的磕头。
这表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请陛下立太子,是一片公心,我都是为了朝廷考虑的。
沈叶目视着磕头的何曽道,神色平淡的道:“何曽道,朕相信你都是为了朝廷考虑。”
“可是现在立太子,不是稳固朝廷,而是让朝廷陷入更大的纷乱之中。”
“朕还年轻,现在立太子还早。”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乾熙帝的身上道:“父皇,要不您给何御史说一下,当太子在位二十年后,会出现什么现象吧。”
听到这句话,乾熙帝的面皮抽搐了一下。
这个逆子,真的是没有存什么好心。
何曽道也有点懵,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要让太上皇以身说法,这……
乾熙帝看到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当下淡淡的的道:“皇帝,咱们之间的事情还用人说吗?”
“何御史难道不知道?”
听着这话,何曽道的脸色更黑。
皇帝和太上皇之间的事情,他们谁不知道,只不过这是一个禁忌而已。
“陛下,您要是长期不立太子,很容易让诸位皇子争位,从而危及到天下。”
“还请陛下三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何曽道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请求。
沈叶笑了笑道:“父皇是早立朕当了太子,可是朕的那些兄弟就不争了吗?”
“而且很多争斗,都是父皇看得到的。”
“父皇当时推波助澜,希望能够遏制朕这个太子的声势,但是最终却让朝廷乱了多少年。”
“朕如果这个时候立了太子,才是天下大乱。”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更何况皇子们要争,这是好事。”
“天下的事情,不是拉一个人就能够顶上的。”
“朕自然要挑选一个能力最强的。”
何曽道看着自信满满的皇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陛下,如果您万一……万一出现不好的事情,这天下当如何是好?”
一个带着生硬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听到这话的何曽道脸色一变。
他的心头突然出现了一个感觉,那就是说话的仁兄究竟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的生猛。
这是觉得皇帝不会杀人还是咋的。
竟然如此的说皇帝,这是不想活了吗?
心中如此想,他就快速地朝着那人看去,发现说话之人乃是监察御史徐桂。
这位老兄平日里不怎么开口,可是这一次一出口,直接给弄了一个大的。
徐桂难道真的以为皇帝不会杀人吗?现在的皇帝,可是掌握着朝廷最大的武力。
朝廷的新军,全部都是听皇帝的。
现在的皇帝,想要杀他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大胆,徐桂你竟然敢在皇帝面前胡说八道,还不赶紧向陛下请罪。”靳辅不等皇帝开口,就大声地呵斥道。
这个徐桂他一向觉得不错,正在潜心培养,却没有想到,这小子说话如此的鲁莽。
说陛下升天,这不是找死吗?
徐桂并没有因为靳辅的呵斥退却,他带着一丝郑重的道:“臣只是假设一种情况,还请陛下见谅。”
沈叶看着徐桂一眼,淡淡的道:“徐桂的假设本身也没有问题,毕竟天有不测风云。”
“不过在那个时候,朕自然会有安排。”
说到这里,他目视着乾熙帝和祝明阳等人道:“对于储君的安排,朕会写一道谕旨,分别存放在太和殿建极绥猷的匾额后面、毓庆宫正殿的匾额后面,还有朕随身携带的御匣。”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朕有事情的时候,没有人接替皇位。”
皇帝这话一出口,乾熙帝就是一愣。
他没有想到逆子竟然想出了这样的办法。
他没有死之前,谁也别想知道他究竟立了谁当太子,所以诸位皇子想要当皇帝,只有拼命在老爹面前表现。
而那些想要从龙之功的大臣,一个个都要擦亮眼睛,小心一点。
因为这个从龙之功,很容易因为错误的选择,从而成为了一张催命符。
虽然这等的情况下,依旧会有很多人为了利益,犹如飞蛾投火一般的参与到夺嫡中来,却也能够劝退一大批人。
而没有太子的身份,皇子们想要复刻逆子这种夺位的情况,都会变得很是困难。
总的来说,这是一套不错的办法。
何曽道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等人的一番坚持,竟然弄了一个这样的回应。
在互相迟疑了刹那,最终何曽道一咬牙道:“陛下,太子乃是朝廷的根本。”
“册立太子,更是天下大事。”
“这等的事情,不能决定于私室。”
“臣等还请陛下按照祖宗规矩,决定册封太子之事。”
沈叶朝着何曽道冷冷的扫了一眼,而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道:“何曽道,太子乃是天下的根本。”
“不要给朕说什么立嫡立长不立贤!”
“朕治理天下,从来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强扭的瓜不甜。”
“你如果觉得朝廷不能够按照你想的所谓祖宗的规矩来,你可以挂冠而去。”
“朕绝不阻拦。”
说到这里,他朝着乾熙帝看了一眼道:“如果按照何曽道说的祖宗规矩,太上皇也不该继承皇位。”
“如果按照所谓的祖宗规矩,好似皇祖父也即不了位。”
“如果按照祖宗规矩,何曽道,你觉得朕现在该不该继承皇位啊!”
何曽道的心在颤抖。
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个祖宗规矩,皇帝竟然反应如此的激烈。
他的目光朝着四周看去,就见那些同伴一个个低下了头。
皇帝不说免官,皇帝直接说道不同不相与谋!
你跟着皇帝不一心,皇帝允许你挂冠而去。
可是处在现在这个位置,谁愿意挂冠而去,谁愿意年纪轻轻的回家养老。
一个道不同,只要是皇帝在位,基本上是回不来了。
就在何曽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沈叶突然朝着张英道:“张大学士,我听说吏部每天都有很多去等职的候补官员?”
张英跟随皇帝多年,可以说闻弦歌而知雅意。
他瞬间就明白皇帝的意思,在朝着何曽道看了一眼后道:“回禀陛下,这些候补的官员主要是以六七品为主。”
沈叶点头道:“既然有这么多人还在等,朕也不可能说服天下所有官员和朕有相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