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由你!”
第一个人道:“这件事儿在祝府一直被压着,只有祝大宗师贴身的人才知道。”
“这一次之所以暴露出来,是因为他一个学生喝醉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沈叶根本就不相信两个人说的话。
祝明阳如果私德有亏,绝对不会有现在的声望。
可是现在,这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这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念之间,沈叶就朝着周宝摆了一下手。
很快,两个穿着士子衣袍的年轻人被推了出来,走在前面的大声说道:“你们要干什么?”
“我乃是州学士子,你们这样对我,就不怕官府追究吗?”
听到这话,沈叶淡淡地道:“你在大庭广众之下,造谣中伤当朝首辅大学士,你就不怕朝廷追究吗?”
听到沈叶这话,那男子愣了一下。
随即梗着脖子道:“我没有造谣中伤,我是听别人说的,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这人虽说猜不透沈叶的身份,但是看着沈叶身边伺候的仆从,知道沈叶应该有些来头。
所以此时,他开始极力辩解。
“你听说的?那你告诉我,到底是听谁说的?今儿你要是不给我出个一二三来,那这造谣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沈叶的声音有些阴冷,他俯视着那被侍卫押进来的男子,冷冷地道:“造谣污蔑朝廷首辅大学士,不但能扒了你这身士子的袍服,最少也足以把你流放到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还有,你的家人也会被你所连累。”
“所以,你好好想一下,究竟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杀人无形,以力破法
邱遇吉很害怕!
他只是和朋友分享一个大宗师的隐私之事,居然被人从茶楼上直接给带下来了。
那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正冷冷地警告他,污蔑当朝大学士的后果。
流放三千里,给披甲人为奴!
而且还会连累到他全家。
这一刻,他的心哆嗦了一下!
有这么严重吗?
早知道有这么严重,他才不会主动说这事,乖乖地闭嘴当哑巴。
悔不当初之下,他有点恐惧地道:“我也是听人家说的。”
“是……是我们府学的章道是,他昨天喝酒喝多了。”
“我觉得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以为是真的,所以就……就跟着说了出来。”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听着这带着颤抖的话,沈叶的目光在邱遇吉的身上扫了几眼。
而后冷冷地道:“你听说过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吗?”
邱遇吉虽然学习一般,但是这句话他还是知道的。
不过此时,他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大人,学生……学生只是听了一个谣言,用不着这般严苛吧?”
他的同伴,本来被押着双手不能动弹的栗明隆,此时也忍不住道:“我们就是闲聊一些传言,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面对两个人的责问,沈叶冷冷地道:“事情没发生在你的身上,你当然觉得是小事。”
“可是,你知道你这么信口胡说,会给当事人造成多大的麻烦吗?”
“谣言杀人,让人死于无形之间!”
“如果我让人传播一个针对你们的谣言,而且弄得有鼻子有眼,恐怕你们就不这样想了。”
说到这里,沈叶也不想和两个人继续废话。
他冷冷地朝着站在两个人身后的侍卫道:“追本溯源,一个一个去查!”
“我倒要看看,这谣言究竟是哪儿传出来的,又是谁躲在后面恶意中伤。”
侍卫押着邱遇吉两个人迅速离去,沈叶的脸色却变得越加严肃。
登上皇位,击败了罗刹人,沈叶觉得在这大周朝廷之中,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对手了。
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有些事情一旦做了,那他就要面对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真真实实存在的对手。
这个对手找不到,但是它却又无所不在。
它既能够为皇帝所用,在很多时候,又能够反向影响皇帝。
平日里它虽然对皇帝很是臣服,可是一旦涉及到它的利益,即便是皇帝,也要受到它的反噬。
不但皇帝本人,甚至偌大的皇朝,在面对它的时候,都会轰然崩塌。
“陛下,这件事情是否告诉祝大学士?”
周宝小心地来到沈叶的近前,低声道。
沈叶稍微沉吟,就沉声道:“这事儿多调查一些证据,再告诉祝大学士。”
“你给朕盯紧这件事情,朕绝对不能让那些蝇营狗苟之辈的阴谋得逞。”
说话间,沈叶站起来,朝着行宫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行宫内,两江总督带着两江的大小官员都在恭候。
这一次皇帝来江南亲自坐镇,压力最大的人,就是两江总督岑有光。
岑有光算是乾熙帝提拔起来的重臣,在江南出现乱子之后,就被调过来收拾残局。
他的活计干得也算是卓有成效,但是皇帝的到来,却让他生出了一种莫大的危机感。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乃是乾熙帝提拔起来的人,新皇会让他在两江总督的位置上,继续安安稳稳地待下去吗?
而且在两江之地,想要把他掀翻的人,也不在少数。
带着一丝忐忑,他在行宫中和跟随皇帝而来的祝明阳闲聊。
对于祝明阳这位文坛大宗师,他心里是佩服的,但是和祝明阳闲聊之际,他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那个听起来很荒唐的谣言。
在听到下属回禀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法就是不信。
因为在他看来,祝明阳绝对不会干出这等事。
可是,这谣言如此的有鼻子有眼,这绝对是有人借此恶心祝明阳。
但是面对祝明阳,他却不敢说这件事情。
因为他怕祝明阳因为此事,对他产生什么看法,那可就冤枉死了。
“祝相,两江最近虽然风调雨顺,可是税赋还是太重啊!”作为两江总督,他自然要为两江争取利益。
祝明阳对于这种叫苦的情况也遇到过不少,所以丝毫不慌张,笑眯眯地和岑有光周旋。
就在两人说得越来越亲近时,黄中继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老师,京师的急报。”黄中继也顾不得和岑有光寒暄,直接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祝明阳。
祝明阳打开信,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马云龙自杀了。
将一切罪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说他之所以让人打死叶阳槁,纯粹就是出于对叶阳槁的嫉妒。
这样的结果,让祝明阳很是有些难受。
他清楚,马云龙是被人推出来的替罪羊,而其他人想要借此金蝉脱壳。
虽然马云龙该死,但是想到自己当年恩师的嫡孙竟然如此窝囊地死了,他心里有点无法接受。
不过祝明阳毕竟是祝明阳,他将手中的信看完,就交给黄中继道:“查看一下马云龙什么时候出殡,帮我送上一份心意。”
黄中继愣了一下,低声道:“老师,马云龙这事,恐怕还得要朝廷来定啊!”
祝明阳迟疑了刹那,就郑重道:“帮我送一份礼金吧,正常就行。”
黄中继很想劝服一下自己的老师,让他不要自取其辱。
毕竟马家人都明白,马云龙的死,和自己老师的执意坚持有关。
可是看着祝明阳坚定的神色,他叹了一口气,答应一声离去。
岑有光是聪明人,从祝明阳的神色中,就意识到事情不小。
但是他并没有询问,而是继续和祝明阳继续聊着刚刚的话题。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岑有光依旧没有得到皇帝的召见。
但是这种事情,着急也没有用。
新皇没说不见,岑有光就只有等着。
就在他焦急地等待之中,黄中继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岑有光愣了一下,随即冷着脸道:“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这人是岑有光的亲随,平日里办事很是妥当,颇受岑有光信任。
现在亲随找到了祝明阳这边,这让岑有光在生气地同时,又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大人,家里出事了,三爷被……被羽林卫给抓走了!”
那亲随朝着祝明阳看了一眼,就急声朝着岑有光说道。
岑有光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嗡了一下子!
亲随口中的三爷,正是他的三儿子!
这个儿子虽然平日里有些顽劣,但好歹也知道上进,岑有光很是喜欢。
所以这一次来迎接皇帝,三儿子说要过来看看,他就直接带了过来。
在两江这地盘上,平日里没有人敢招惹总督府。
可是现在,他儿子竟然被羽林卫抓走,这就让岑有光的额头瞬间出汗。
羽林卫是新皇的亲军。
他们的行动,只有新皇可以指挥,很多人都说它就像是前朝的锦衣卫。
“说是因为啥了吗?”快速冷静下来的岑有光,沉声地问道。
亲随道:“不知道,不过那些羽林卫上门的时候,带着三爷的两个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