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太子和明珠不和,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送一份厚礼的话,还不知道以后会传出什么话来呢!
太子这般的直接给个寿桃,在石静容看来,虽然有点刻薄了,但也算是给了明珠三分颜面。
只是,有点太单薄了,不如送点普通的礼物。
这样才能够和光同尘。
沈叶自然不会参加明珠的寿宴,他在宫里过得很是悠闲,可没有给自己找不自在的想法。
不过,就在沈叶拿着一本闲书,一边看一边和石静容闲聊的时候,周宝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太子殿下,出事了!”周宝急切的道。
见周宝跑得满头大汗,沈叶随口道:“出什么事了?”
“太子爷,刚刚收到禀告,说……说在明相的寿宴上,都察院的监察御史余化龙当场宣读了他对明相的弹劾书。”
“这里面罗列了明相的三十六条罪责,并请求陛下诛杀明珠,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周宝磕磕巴巴道:“太子爷,余化龙这么一闹,恐怕就要麻烦了。”
麻烦是什么?
自然是弹劾明珠的事情。
明珠虽然被余化龙当场念了弹劾书,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学士,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恐怕很快,就要有一场大的风暴席卷而来。
沈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弹劾他早有预料,却没有想到竟然来得如此的直接。
这简直就是打人打脸!
他以前就知道乾熙帝也该是收拾明珠和索额图的时候了。
但是知道归知道,这种事情他躲不了。
就好比他这个太子因为乾熙帝的一句话,就不得不担负起监国的重任。
他稍微沉吟道:“明珠大人什么反应?”
周宝道:“听说明珠大人虽然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请大家继续吃饭,一副要把寿宴办下去的样子。”
“不过奴才听说,已经有不少人,偷偷地离开了明珠大人的寿宴。”
沈叶点了点头,明珠这处理的办法没有错,毕竟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慌乱。
但是沈叶同样明白,事情既然出来了,那就绝对会是一场让朝野震动的大事。
这事,是不是在乾熙帝的算计之中呢?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下岂有三十年之太子
对于明珠被弹劾这件事,沈叶关注了一下情况,就索性把这件事扔到了一边。
我只是一个监国太子,又不是现在要继位的太子。
这种破事,我理会那么多干什么!
谁心里有想法谁去处理,和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沈叶还是我行我素,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
不过,他坐得住,明珠可坐不住了!
本来喜气洋洋的纳兰府,因为被余化龙堵门弹劾闹得,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
此时,纳兰府的仆从,没有一个敢大声说话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被打死。
而在明珠的书房内,揆叙和佛伦等一个明珠的心腹,正聚在一起,目视着一副悠然喝茶模样的明珠。
虽然不知道老爹此时是真的淡定,还是假装出来的从容,反正揆叙对于老爹这种泰然处之的态度,却是非常的佩服。
毕竟大寿的时候,被人整这么一出,任谁都会气得火冒三丈。
“父亲,我觉得余化龙是受人指使!”揆叙冷冷的道:“亏我以往还觉得,他是自己人,没想到,他背后竟然还有人。”
“这个人,不能留!”
听儿子这么一说,明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
自从大儿子死后,他就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了对二儿子的培养上。
可是现在看来,他还差了不少。
一个小小的御史,怎么敢在大学士的寿宴上,当场宣读弹劾书。
更何况,自己还是他的座师。
这已经不是弹劾了,这纯粹是死磕。
以往的余化龙,可不是一个像海瑞那样的人物,而现在,他却不管不顾地弄成了这样,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这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
而且,他在背后之人的授意下,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
对于这个授意的人是谁,他心里很清楚。
不是索额图!
索额图弹劾自己,不会如此的直接,还给自己的寿宴来一个惊喜。
是有人要卸磨杀驴了!
想到卸磨杀驴,明珠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他不想成为那头被杀的驴,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却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明相,现在这种时候,我觉得我们不能沉默,坐以待毙。”佛伦见明珠不说话,沉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在一众同僚都悄悄离开的时候,他也想走。
但是他不能走。
因为他上了明珠这条贼船,而且是年头久远。
他此时想要下船,根本就做不到。
此时此刻,他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
明珠朝着佛伦笑了笑道:“佛伦大人说得对,我们现在,不能退。”
“一退,难免会有人觉得,我们是落水狗了。”
“到那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呢!”
“让人准备一下,咱们也写奏折,参奏索额图的三十六条大罪。”
“这个应该不难吧。”
明珠说话间,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得力助手,左副都御史吴晓阶。
吴晓阶五十多岁,是乾熙帝初年的进士,这些年来,全靠着明珠的全力提拔,才有了现在的位置。
所以,他对于明珠,一向言听计从,忠心耿耿。
对于怎么弹劾索额图,吴晓阶一直在做着准备。
只不过,他一直都没有把握,所以一直都没有出手。
现而今,他们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所以那些忌惮,此时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面对明珠的提问,他拱手道:“恩相放心,三十六条罪状,我同样能够准备。”
“不过,我们真的只参奏索额图吗?”
听到这个问题,明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
他心里非常清楚,吴晓阶这话的意思。
索额图并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索额图背后的太子,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现在这种时候,是不是连着太子一起给动手。
那样的话,绝对会引起一场大的乱战。
而这,好像也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只有把太子拉下水,才能够让乾熙帝投鼠忌器。
当然,这样做,同样也是有风险的。
如果是以往,如果没有什么把握,明珠是要避免出现这种情况的。
因为这种情况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是,现在这种时候,他已经有点顾不上了!
他攻击索额图,本来就是要引起朝堂动荡,从而让乾熙帝能够息事宁人。
而太子比索额图,更能够吸引火力。
他稍作沉吟,心中就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这一次想把事情闹大,就不能只针对索额图。”明珠淡淡的道:“我听说,以往索额图说过一句话。”
他说到这里,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道:“古今天下,岂有三十年的太子乎?”
听到这句话,不论是揆叙,还是在场的佛伦等人,一个个脸色大变。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句话不一定是索额图说的。
但是,只要启奏上去,无论索额图如何的辩解,恐怕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太子虽然才成为太子二十多年,距离三十年还有些距离。
但是,二十多年的太子已经很少很少了。
更何况,乾熙帝的身体还挺棒。
只要乾熙帝不死,那么太子说不定就是三十年的太子,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四十年的太子。
这么多年的太子,谁受得了啊!
不过这句话启奏出去,也是有风险的。
毕竟,索额图说的话,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没有把这件事情奏出来,现在却来启奏,这其中是不是有不为人知的东西。
还有……
一时间,书房内的氛围变得无比的凝重,甚至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佛伦是他们之中,经历过事情最多的人。
他也没有想到,明珠这家伙,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