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赛花就是一个值得让人保护的女子。”
“哼!别看我是女子,一般男人可不是我的对手。”折小娘哼了一声,瞥了一眼朱骁,“阿郎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朱骁勃然大怒,一个翻身将她重新压在了身下,恶狠狠地道:
“好哇!竟敢藐视为夫?看来是为夫昨夜教导得还不够!今日定要好好讨伐一番,重振夫纲!
第132章 李煜想见我?
二人搞到晌午才起来。
折赛花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裙和发髻,一边道:“都怪你!我嫁进来的头一天就起得这样迟,你让府里上下怎么看我?”
朱骁随意道:“我家中无人,你又不需要早起侍奉,怕什么呢?”
“话不是这么说。”折赛花转过身,神情认真,“治家如同治军,想让府里规矩矩,少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主母就得有威仪,也得有亲和。如今可好,头一天就睡到日上三竿,威仪先丢了一半!”
朱骁穿上外袍,走到她身边,安抚道:“我那三个妾室,性子都还算温顺,不是善妒生事的人,她们会听你管束的。”
折赛花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她府中女眷众多,父亲和祖父总说后宅和睦,可那些女人在他们面前固然是一派温良,背地里的弯弯绕绕、争风吃醋,她从小见得多了。
人一多,这种事就免不了。
稍后,在朱府布置得喜庆端庄的正厅里,折赛花已收拾停当,焕然一新。
她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尽数挽起,梳了一个标志已婚妇人身份的端庄高髻,发髻上并未过多装饰,只簪了一支金镶玉的步摇和一把做工精巧的玉梳。
身上穿着一件杏红色的交领襦裙,色彩明丽而不失稳重,显得十分得体大方。
李清儿、崔玉、高氏三妾,早已恭敬地候在厅中。
见折赛花在贴身侍女灵儿的簇拥下走进来,三人立刻齐齐敛衽行礼,声音柔顺:“妾身等,拜见夫人。”
折赛花面容含笑,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人,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声音清晰地说道:
“诸位姐姐都比我来得早,年岁也比我长,日后府中事务,还要多多倚仗诸位姐姐帮衬。咱们同心协力,把家事打理妥当,也好让阿郎在外奔波时,无需为内宅琐事烦心。”
“是,妾身等谨遵夫人之命!”三妾再次齐声应答,姿态放得极低。
折赛花微微颔首道:“今日是我入府头一天,合府上下皆有赏赐,也算是沾一沾这新婚的喜气,图个吉利。”
府里的下人前段时间因为主人娶妻已经得过赏钱,但此刻听闻新夫人再次施恩,无人不感到欣喜。
另一边的书房内。
朱骁翻阅着婚礼的礼单和宾客名录,忍不住连连咂舌。
他最开始让秦宣带来五千贯铜钱,可后来抄了陈家富裕后,又拿出两万五千贯,共计三万贯作为聘礼,自认为已是极其丰厚,给足了折家面子。
没想到,折家回的嫁妆更是翻了一番,足足有六万贯!
史彦超果然没来,除了送了一匹马外,还送了两千贯铜钱当贺礼。
林林总总加起来,光是收受的贺礼,就高达五万七千贯铜钱!
他不禁想起了广顺元年自己和潘美去给曹英送礼,那时候连军使都踏不进府门。
时移世易,如今他自己也成了那个被人攀附、重礼相求的‘曹英’了。
......
朱骁的婚宴在京城并未引起过多的议论,毕竟这种城池每天的嫁娶,在汴京每日不知凡几。
真正占据百姓茶余饭后谈资的,是另一桩更大的喜事——
晋王生子了!
嫁给郭荣近三年的符氏,终于为他诞下了一位嫡子,让郭荣这些时日志得意满,连走路都带着风。
这对于朝臣而言,不仅仅是郭家的私事,更是关乎国本的大事。
有了子嗣,意味着国祚的传承更加稳固,至少在世人看来,郭家的江山传续三代已无太大悬念。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权力能够平稳地交接。
皇帝郭威闻讯,也是龙颜大悦,大手一挥,下旨于十月初一在皇宫内举行国宴,要普天同庆,为大周王朝再添一抹亮色。
旨意明确规定,凡在京有品级的官员,皆可携带家眷赴宴!
朱骁此刻坐在马车上朝萧氏府邸过去,冯大娘刚刚来禀报,南唐郑王相见自己,称希望放过陈家。
这让他瞬间提起了兴趣。
那陈家,竟然还能和南唐皇室扯上关系?
萧府的宅邸同样位于内城,不过是在西边那片多是富商、以及一些军中指挥使、军使安家的区域。
作为实力雄厚的大商行东主,萧府的排场和气派,朱骁被焚毁的那座旧宅比起也不遑多让。
自然不是她买不起更大的宅院,而是碍于商贾身份和某些不成文的规矩,不宜过于僭越。
朱骁被萧府衣着素雅的侍女恭敬地从正门迎入。
府内景致颇佳,种植了许多花草树木,这个季节依然有不少绿意,最惹眼的当属庭院中那棵高大的梨树,枝叶繁茂。
“妾身拜见都使!”
萧氏从内室迎出,屈身行了一礼,声音柔媚。
朱骁看着她那张略施粉黛,媚态横生的脸,调侃道:“今日怎么不以纱遮面了?”
萧氏抬起眼,风情万种地瞥了朱骁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都使莫非是觉得妾身容貌丑陋,不堪入目吗?”
朱骁心中了然,她这般作态,无非是想彻底攀附上自己这棵大树,好让她的商行在吞并陈家后能顺风顺水地经营下去。
如今商行虽已更名为‘萧氏织造商行’,但树大招风,难免会引来新的眼红和嫉妒。
她不确定朱骁是否会一直充当她的保护伞,毕竟对于权贵而言,搞垮一个萧氏,再扶植另一个听话的商人,并无区别。
“自然是美的。”朱骁笑了笑,伸出手,用指背在萧氏光滑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李煜人在哪里?”
“在里间候着呢。”萧氏引路,低声道,“这位郑王殿下自持身份,态度强硬得很,妾身实在应付不来,只好劳烦都使亲自来一趟了。”
走进布置雅致的客房,朱骁一眼就看见正端坐着慢条斯品茶的李煜。
对方显然早看到了他,却故意等他走到近前,才装出一副刚刚察觉的模样,连茶杯都没有放下。
“哎呀,朱都使何时到的?小王正说要出去迎一迎呢。”
第133章 能忍的郑王
朱骁嗤笑一声,大刀阔斧的坐在一旁,这李煜莫不是把大周当成他们南唐了?
求人办事,还摆着这副居高临下的架子,果然是年轻,没经历过现实的毒打。
见李煜绝口不提陈家的事,朱骁更不着急。
他好整以暇地转向萧氏,仿佛闲聊般问道:“我听闻南唐司徒周宗膝下有一位千金,名唤娥皇,通晓书史,擅长歌舞,尤其精于琵琶,更有国色。萧娘子消息灵通,可知此人?”
萧氏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李煜,轻轻摇头:“妾身倒是听过此女芳名,但具体情形,却不甚了解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周娥皇早已与眼前的郑王李煜订下婚约,只等一两年后便要完婚了。
那陈家,说起来正是周家的远房亲戚,也是靠着这层关系,才能在南唐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李煜此番前来,正是受了周家某些人的请托,来为陈家说情。
朱骁闻言,略显失望地点了点头,这才仿佛刚想起似的,转头问李煜:“郑王殿下久在金陵,想必听说过吧?”
李煜的脸色已经由难看转为铁青,他强压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将军说笑了!娥皇......她早已与小王订下婚约!”
“哦?”朱骁恍然大悟,他是真的不知道周娥皇与李煜定下婚约。
他随即提醒道:“不过,方才本将问殿下的,似乎并非此事?”
李煜深感羞辱,胸中怒气翻涌,忍不住提高声音斥道:“大周之人,莫非皆是这般粗鲁无礼之辈吗?”
他自来大周后,诸事不顺,遇见的人一个比一个蛮横,毫无江南文雅谦和的气度。
就连那些文官,也个个用鼻孔看他,这让他倍感屈辱。
娘的,真当我大唐是软柿子了吗?
朱骁淡淡道:“本将的粗鲁,也是看人来的。若非郑王先前失礼在先,本将自然也愿以礼相待。”
他堂堂大周高级将领,难道还要对一个南唐的皇子,而且是个并无实权的郑王卑躬屈膝不成?
要是他是南唐太子,还有点理由和逼格托大,郑王?哼!
朱骁本以为这番话会让李煜羞愤难当,拂袖而去,没想到李煜脸色变幻几下,竟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朱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李煜咬牙切齿道:“先前是小王处事不周,有所怠慢。万望将军念在小王年少无知,宽恕小王失礼之罪!”
一旁的萧氏看到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端坐如山的朱骁。
堂堂一国皇子,竟被他逼得不得不低头赔罪,这种由权力带来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暴力感,让她心旌摇曳,一阵眩晕。
这就是天下男子,拼尽性命、不惜一切所追求的力量吗?
朱骁诧异的看着他,这厮挺能忍呀!
“哈哈哈,”他笑了起来,伸手虚扶了一下,“郑王言重了,不必如此,请坐。”
待李煜重新落座,他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问道:“方才郑王让本将过来,所为何事?麻烦再说一遍。”
李煜深吸一口气,说道:“小王恳请将军,能高抬贵手,放过陈家。”
“本将放过陈家的话,能得到什么呢?”
听着男人直言不讳的话,李煜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旋即道:“小王还有周家,都会铭记将军的这份恩情。”
朱骁轻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又不会投降或者投奔南唐,要他们的恩情作甚?
见朱骁不为所动,李煜只好补充道:“此外,小王愿私人奉上三万贯铜钱,作为给将军的见面礼。”
南唐果然富庶,一个年仅十六岁的皇子,随手就能拿出如此巨款。
朱骁心下感慨,摇头道:“并非本将不肯帮这个忙。实在是那陈明,犯的是杀人的死罪,证据确凿,本将也不能徇私枉法啊。”
李煜有些急了:“将军莫要说笑,谁不知道......小王愿出更高的价钱,将军但说无妨。”
他话到嘴边,把‘大周武将不在乎百姓生死’的话咽了回去。
旁边的萧氏也睁大了美眸,直勾勾地看着朱骁,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朱骁脸色一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郑王怕是误会了。那陈明私下里犯下的人命不止一条,乃是罪有应得,按律当诛。此事绝无转圜余地。若是陈家其他未曾犯下命案的子嗣,本将或可代为周旋一二。”
见朱骁态度坚决,语气不容置疑,李煜知道陈明是救不出来了。
他非要救陈明,除了维系与周家的关系外,更深层是想让周家承他一个人情,未来能成为他争夺权力的助力。
如今看来,能保住几个是几个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请将军尽力,保全陈家其他无辜的嫡系子嗣。”
朱骁笑道:“好!既然郑王殿下亲自开口,这个面子,本将不能不给。不过......”他话锋一转,“狱中那些办事的人,未必肯卖本将面子。他们啊,只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