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一天,他们就能重新做回真正的汉家子民了!
回纥、吐蕃、党项等周边势力闻讯之后,纷纷遣使上表歌颂洪武皇帝,并派使者携带贡品星夜兼程赶往开封朝拜。
便是远在交趾的丁朝也派出了使团。
黎奉晓再次踏上最强之国的土地,又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大明更加强盛了,百姓也更加自信了。
在这片欣欣向荣的土地上为官,或许真的会是很好的选择。
......
大军行至陈桥驿时,皇帝下旨全军修整。
军士们都很高兴,这意味着皇帝要论功行赏了。
不过大伙心里都有数,这次应该只有官职的封赏,不会有太多的钱财赏赐。
在幽州抢得已经够多了,每个人怀里都揣得鼓鼓囊囊的。
皇帝自然也知道,没有额外的金银赏赐是很正常的事。
毕竟出征前就已经发过一次犒赏了。
打了胜仗再给一次,通常是缴获的钱财极多、国库充裕时才会做的事。
此番北伐虽然战果辉煌,但收复幽云十六州确实没缴获多少现钱。
幽州自不必多说,云州则在辽军跑路时,府库里的钱财早就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连一粒粮食都没有留给明军。
中军行辕,魏仁浦手捧一卷明黄圣旨,站在朱骁身侧,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朕闻王师北伐,三路齐驱,将士用命,以复燕云。
盖非天时,不足决胜;非良将,不足成事。
朕赖尔等戮力同心,遂收全功。今论功行赏,以答殊勋。”
内众将默默地听着,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情。
圣旨的开头总是要先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这是规矩。
大伙听听就成,最要紧的还是后面那些名字和赏赐。
魏仁浦翻过一页,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枢密使李处耘,统中路军,破飞狐之险,下蔚州之坚;西路军有难,星夜赴援;良乡之战,出奇制胜,贼众披靡,功冠诸军!”
“加授太尉、秦国公,遥领广西省都指挥使,食邑万户。用彰元勋。”
李处耘大喜,跪地高呼:“臣叩谢陛下隆恩!”
不管情不情愿,众将纷纷表示祝贺。
对方的头功确实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一点可以攻奸。
武将们脸上满是艳羡。
太尉不过是个加封的虚衔,听起来威风,实则没啥实权。
李处耘本来就是国公,改为秦国公只是更高贵些,排位靠前些。
薛居正谋逆的事情他们有所耳闻,没想到是真的,而且皇帝还把这个位置给了李处耘。
广西省都指挥使同样是个遥领,就是多拿一封俸禄。
李处耘肯定还是想继续当他的枢密使,在中枢手握实权。
真正让满帐将领眼红到滴血的,是那四个字:
食邑万户!
这是古往今来极为罕见的殊荣!
不仅代表着巨大的财富,更是顶级功勋与无上荣耀的象征。
遍数千百年青史,能有几人食邑万户?
是能与谋圣张亮、西汉擎天之柱卫青、霍去病、灭蜀的邓艾、钟会相提并论!
自这一刻起,李处耘是真正奠定了大明第一将的荣誉。
史书上将会极尽赞美之词!
他的名字将与那些千古名将并列,永远镌刻在青史之中!
唐代以前,食邑往往是实封,也就是受封者能实实在在地拿到封地上成千上万户百姓的赋税。
唐以后,食邑逐渐变成了虚衔。
万户往往只是名义上的,只有亲王级别的皇室成员才有资格挂这个头衔。
而且也比较小气,食邑一般还是虚的。
如食邑千户,实封四百户,后面那四百户才是真正的收入。
平定安史之乱,武功滔滔的郭子仪,被封为代国公,最初的食邑仅一千户。
后来因功累加,但最终实封也不过两千户左右。
要知道,中间郭子仪可是被封为汾阳郡王。
堂堂郡王,到了最后,实封的食邑也不过两千户。
便是开国之初,开国功臣裴寂、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功臣,实际是食邑也不过一千多户。
洪武皇帝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是真给啊!
当然,这万户的税收究竟能不能如数落到李处耘手里,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文官集团肯定是不会同意给这么多。
户部那边肯定会找各种理由百般阻挠。
最后能实封多少还得看怎么扯皮。
不过即便最后没办法全额给,几千户的税收肯定还是有的。
魏仁浦眼中同样闪过一丝艳羡。
他的功劳虽然也不小,但宰相毕竟是文臣,封赏的规格注定不能和武将一样。
他收敛了心绪,继续念道:
“枢密使马彪,副东路军,涿州克捷,诸县望风而下;良乡之战,护朕于危,以身当敌。”
“加授检校太师、齐国公、食邑九千户。以示朕意。”
马彪行礼道:“臣叩谢陛下隆恩。”
武将们同样祝贺,当着皇帝的面,主打一个面子上谁也不得罪。
实话实说,马彪的功劳要逊于李处耘。
之所以能成为北伐次功,还是靠的救驾之功。
皇帝被耶律休哥率军攻击,是马彪率先带兵援救,为此受了重创。
尽管最后没抵达,但认不认为是救驾之功,是皇帝说的。
显然皇帝认为是救驾之功,这就没得说了。
“潘美统西路军,下朔、应诸州,虽云州小挫,然幽州之捷,首登先登,功过相当。”
“朕念其本有旧勋,特复枢密使之职,封侯爵,以儆将来,亦以酬前劳。”
“史彦超以勇略著称,冲锋陷阵,靡有宁日,先后破敌,斩获无数。”
“擢内殿司副都指挥使,加封勇国公,食邑千户。仍须戒骄,以期远大。”
“哈哈哈哈!!!”
魏仁浦话音刚落,史彦超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咧着嘴朝朱骁行礼:“陛下,末将这条命就是您的了!上刀山下火海,一句话的事!”
他史彦超竟然也能被封为国公,这他娘的实在是太有面了!
如今的大明,不算战死、削爵之人,实打实活着的国公仅有五位:
秦国公李处耘、齐国公马彪、楚国公李廷圭、勇国公史彦超、辅国公罗扬!
李廷圭纯粹凑数的,压根没人拿他这个国公当回事。
罗扬则是承袭爵位,还是个小孩,同样没人当回事。
也就是说,单爵位上,史彦超能排大明第三!
连潘美那厮如今见了自己,都得客客气气地拱手叫一声“勇国公”。
史彦超此刻恨不得把脑袋砍下来捧到皇帝面前。
好让他看一看自己这颗脑袋里装的满满的都是忠心。
朱骁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一笑,笑骂道:
“滚下去。说甚他娘的胡话。”
旨意里刚说完让你仍须戒骄,以期远大,当场就打脸?
史彦超嘿嘿一笑,麻溜地退回了队列。
潘美感激到落泪:“臣......臣叩谢陛下隆恩。”
幽州之战,确实重新证明了他名将之资。
说句实话,单靠破幽州的功劳,便是重新再封国公都没问题。
但能重回枢密使,加封侯爵,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要不是皇帝给机会,别说今日,他怕是连命都早没了。
朱骁道:“好生勉励,朕等你再封国公那一日。”
人群最后面的马奎一直缩着脖子站在角落里。
他觉得自己能出现在这座帐中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了。
可当魏仁浦念完四个人的封赏之后,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马奎的心脏猛地一跳,掌心瞬间被汗浸湿了。
要说心里没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万户食邑、九千户食邑、国公、枢密使,哪一个不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但他也知道,凭自己的功劳根本不可能和前面那四位相比。
能在这座满是紫袍金带的帐子里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