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能之辈,要不是是皇帝兄弟,他连给我提靴的资格都没有!”
通判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自从他担任节度使以来,做过个啥?!”
“一天天就会给吃,肚子也不怕撑爆。”
袁安听得拳头紧握,也跟着大骂:“这群该死的节度使,就会趴在国家身上吸血。”
“要按老子说,这该死的节度使制度,就应该废除!”
通判脸色一变:“慎言!”
“咱们骂罗茂可以,但不能涉及陛下。”
说完紧张地朝门口张望了一眼。
袁安捂嘴点头,含混道:“唔......唔,你说得对。”
通判恶狠狠道:“他要是不管,咱们就上书朝廷。”
“枢密院检详官是我同乡,还是同年,保准能递到马公面前。”
“咱们管不了罗茂,那就让他二哥管!”
气氛忽然陷入凝固。
袁安和通判对视一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尴尬。
良久,袁安干笑两声:“是极、是极,啊哈哈.......”
玩归玩,闹不闹,可千万别当真。
给他俩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弹劾罗茂,尤其是去找皇帝与马彪。
寻死也不是这么寻的。
即便皇帝不怪罪,他俩的仕途也到头了。
“拿纸笔来!”
袁安大叫一声,仆从匆忙铺上绢纸,研好墨。
袁安撸起袖子,提笔蘸墨,麻溜地书写起来,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本州谨按朝廷明诏,岭南未定,国用未充。
今上以混一宇内为念,已命将兴师,进讨岭南。
军兴事繁,粮秣为先,户部已移文所属诸州,各计户口之多寡,均输粮秣、器械、钱帛,以佐军用。
本州地瘠民贫,连年水旱,仓储空虚,赋入不登。
今奉调拨之命,计其所出,非本州之力所能独任。
若强科于民,恐生怨嗟;若稽延军期,实干严宪。
进退维谷,夙夜忧惶。
伏惟罗公,位隆藩屏,望重朝端,总制一方,深体国艰。
本州所有合备军需,除尽力措置外,其不敷之数,乞赐矜察,特予拨支,或量行减免。
所有缘由,谨具申闻,伏候处分。”
通判看罢,抚掌赞道:“妙啊!怪不得刺史能名列二甲,当真才思泉涌!”
“别拍马屁了,一起按手印。”
二人先后写上名字,按上手印,这文书就算完了。
通判提议道:“要不再找找别人?咱俩多少有点势单力薄。”
袁安摇头道:“算了,若是弄的人太多,传到中枢耳朵里,就显得咱们有不臣之心了。”
事情远比他们预料的顺利。
五日后,罗茂送来回书。
那封回信用的是粗黄纸,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幕僚代笔,而是罗茂亲笔所写:
“俺晓得了,你们就负责三千双靴子就行啦,剩下的俺包了。”
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大概是想画个笑脸。
袁安捧着文书,手舞足蹈,肥硕的身躯在堂中转了好几个圈。
情到深处,他潸然泪下:
“本官的头颅,总算是保住了!”
......
萧氏商行,内院。
烛火摇曳,将帐中的光景映得朦朦胧胧。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和男女欢好后的暧昧气息,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萧氏红唇轻启,慵懒地依靠在男子赤裸的怀中,指尖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幽幽道:“陛下,奴家年逾三十,人老珠黄,您会嫌弃奴家吗?”
朱骁轻抚她温润的锁骨:“朕喜欢有韵味的女人。”
一层水雾弥漫在萧氏眼眸中,像清晨池塘上浮起的薄雾,朦朦胧胧。
她泣声道:“陛下,奴家守寡至今,一直只有陛下一个男人。”
“可陛下乃天子,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奴家求陛下赐个孩子吧,不然,奴家苍老之年,身边连个侍奉的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哀求。
朱骁动作微微一滞,不自然道:“朕尽量。”
以往交合时,到了最后一步,他都是抽身而出。
之所以如此,就是不想子嗣流落民间。
朱骁有时候觉得有些过于心狠。
明明可以将萧氏接入皇宫,却为了利益,一直没有行动。
作为皇室的萧氏商行,每年足足能上缴近百万贯赋税!
这笔钱,比十个中等州的赋税加起来还多。
似乎察觉出朱骁的不情愿,萧氏幽幽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罢了,谁让奴家是陛下的人。”
朱骁闷声道:“朕会补偿你的。”
“朕许你可以贩盐。”
“贩盐?!”
萧氏猛然坐起,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半边脸颊。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朱骁,眼睛瞪得滚圆。
盐铁向来是国家命脉,非朝廷不可开采、贩卖。
一旦私自贩盐被察觉,全族皆灭!
哪怕她与朱骁相识多年,对方也一直没有松口,甚至连提都没提过。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陛下......奴家何至于让陛下如此啊!”
朱骁装模作样道:“你是朕的女人,朕哪怕是被群臣劝谏,也要助你!”
“朕许你贩盐五年!”
那日朝堂议事说得明明白白,皇商的赋税直接入内库。
既如此,他自然而然要将皇商做得更加有钱,以充实内库。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比贩盐更暴利的呢?
之所以定五年之期,朱骁相信,那时候,他肯定收复幽云十六州,解决完藩镇,四海升平。
到时候,谁还有胆子敢质疑皇帝?
敢给皇帝找不痛快?
朱骁预估,可以贩盐的萧氏商行,估计每年能上缴两百多万贯赋税。
足够锦衣卫、皇室使用。
萧氏扑在朱骁怀中,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手掌飞快地往下探去,解他的裤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快,陛下,奴家要!”
烛火跳了跳,帐钩叮当作响,锦帐再次落下,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窗外,夜风拂过柳枝,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与帐中的烛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489章 韩氏半朝
“臣冒死进谏!若陛下不收回皇商贩盐之策,臣今日便撞死在金柱上!”
朱骁一脸无奈地靠在龙椅上,看着殿中怒气冲冲的男子。
自从他颁布萧氏商行可以贩盐的旨意后,这厮便三天两头上疏,要求皇帝废除圣旨。
奏疏一封接一封,措辞一封比一封激烈。
从‘有损国本’到‘昏君之举’,骂得越来越难听。
见朱骁没有反应,他便直接来殿内面谏。
说是面谏,但压根就没谏,先是骂了朱骁一顿,然后又威胁不听就要自杀,一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
朱骁淡淡道:“你不怕朕杀了你?”
梁文柏仰天大笑:“哈哈哈,臣乃御史,本就有监督天子职责!”
“若陛下要杀臣,臣不仅不怕,反而拍手叫好。因为,臣可以去九泉之下,去见文贞公了!”
他所说的文贞公,乃是魏征。
几乎所有的御史,所崇敬之人皆是魏征。
没办法,这厮的直谏实乃是太出名了!
贞观纪要中记录,魏征面陈谏议达五十余次,呈送奏疏数十余次,更是有‘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等千古名言。
搞得唐太宗多次看他不爽,甚至想杀了他。
魏征离世后,太子承乾谋反案牵连,太宗一度怀疑魏征结党,便令人毁去碑文,并取消了衡山公主与魏征长子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