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触到一片温热柔软,还有微微的湿润。
刘凝霜没有躲,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怕朕?”朱骁问道。
他觉得自己有做昏君的潜力。
别人家好端端一个闺阁姑娘,就这么被自己弄到后宫,与旁人一同分享男人。
普通女子渴望嫁入皇宫,能享受锦衣玉食,飞黄腾达,造福家族。
可刘熙古乃是兵部尚书,地位足够高,完全不缺这些。
万一刘凝霜有什么心仪的男子,结果被纳入后宫,不就成棒打鸳鸯了吗?
“臣......臣妾不怕。”她声音轻得像风。
“那怎么在抖?”
“臣妾第一次......第一次与男子如此接触,有些......紧张。”
朱骁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发颤,像风中的柳枝,又像池面上被吹皱的春水。
他松开手,转而抚上她的脸颊。
掌心贴着她的面颊,指尖插入她鬓边的碎发,感受到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急。
他低下头,凑近刘凝霜耳畔。
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她整个人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朕方才在宴上。”朱骁低声道,气息温热,“看你站在殿外与旁人说话。你笑了一下。”
“臣妾不记得了。”
“朕记得。”朱骁微微一笑,“你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好看。”
刘凝霜倏地睁开眼,对上皇帝的目光。
那双浅褐色的眼瞳里映着烛火,映着他的脸,也映着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求陛下怜惜......”
她话音刚落,被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唇。
朱骁先是轻轻碰了碰,像是确认什么,然后才慢慢加深。
刘凝霜僵住了,手还攥着裙角,不知该放在哪里,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她感觉到皇帝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抬起,放到他的肩上。
那肩膀宽阔而坚硬,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底下滚烫的温度。
她没有经验,只能凭借本能迎合上去。
手指胡乱地摸索,不知不觉摸到一块坚硬的肌肉,下意识收紧了手指。
朱骁眯着眼,撬开她的齿列,探进去,尝到了她舌尖的清甜。
他感觉灵魂仿佛都要升天一般,狠狠地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融入自身一般。
刘凝霜闷哼一声,像被吓到的小兽,却又不敢推拒,只能被动地承受。
过了片刻,不知是放弃了挣扎还是被情动驱使,她开始笨拙地回应。
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又缩回去,像是在试探水深。
朱骁满意地低笑一声,放开她的唇,转而吻她的下颌、脖颈。
他埋在她颈窝里,嗅到她皮肤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味。
干净的、柔软的,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刘凝霜仰起头,露出修长的颈线,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那声音像猫爪,轻轻挠在他心上。
又像羽毛拂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不知何时,她腰间的丝绦被解开,碧罗长裙松了,顺着腰身往下滑落,堆在脚边。
她身上只剩月白短襦和薄薄的亵裤,两条腿光裸着,在灯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到榻上去。”朱骁眼神炽热道。
刘凝霜咬着唇,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朱骁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横抱起来。
她惊呼一声,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胸口,不敢抬起来。
男人的胸口很热,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传到她的耳膜上。
榻上已铺好锦褥,被衾柔软,散发着熏笼烘过的暖香。
朱骁将她放在榻上,她立刻缩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灯火跳了跳,屏风上的影子晃动了一下。
帐钩被拨开,锦帐缓缓落下,将榻上的光景遮去大半。
只听见帐中传来低低的声音:
“陛下.......烛火。”
“留着。”
“...臣妾......怕。”
“怕什么?”
一阵沉默。
然后是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怕疼。”
帐中传来一声低笑,然后是温存的低语,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烛火又跳了一下,灯花爆开,散落几点火星。
在暗红色的烛泪上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
殿外的风穿过柳枝,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与帐内的烛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
宣政殿,朱骁看着手掌,仿佛能闻到那股奶香味。
处子没有经验,笨拙的迎合,反而比任何娴熟的技巧都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像未熟透的青梅,酸涩中藏着清甜,咬下去满口生津。
他闭上眼睛,那一幕又在眼前晃了晃。
低垂的睫毛、咬紧的唇瓣、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那一声‘怕疼’......
朱骁猛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朕这是怎么了?”
这就是饱餐思淫欲吗?
天下初定,莫非他就有了懈怠之心?
外有契丹虎视眈眈,内有藩镇暗流涌动,南汉尚未平定,幽云十六州还在辽人手中。
他却在这里回味一个女子的体温和喘息。
朱骁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
他伸手翻开御案上的奏疏,目光落在字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那些字仿佛活了过来,像一群黑色的蚂蚁,在纸面上歪歪扭扭地游走,排不成行,连不成句。
他盯着同一行字看了三遍,愣是没读懂这本奏疏在说什么。
朱骁皱起眉头,将奏疏合上,往案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摆驾,去工部。”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金吾卫匆忙开道,辇车从宣政门出来,沿着宫墙往西,穿过几道窄巷,停在一座灰扑扑的院子前。
朱骁没让人通报,自己推门进去。
屋里一股子酸味,混着金刚砂的涩、松香的甜、还有蜡烛烧久了的那种焦糊气。
窗子全关着,烛火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程老匠蹲在案子前,手里捏着一块玻璃片,对着烛光看,嘴里念念有词。
他身后站着两个徒弟,一个端着木盘,盘里码着大大小小十几块镜片。
另一个抱着一卷羊皮纸,纸上画满了圈。
全是磨镜片时记录的数据。
“成了吗?”
程老匠吓了一跳,手里的玻璃片差点掉了。
他的眼睛通红,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来,指甲缝里嵌着灰白色的粉末,胡乱擦拭一下,行礼道:“陛下。”
朱骁走过去,扶了他一把:“朕问你,成了吗?”
程老匠从案上拿起一根竹筒。
竹筒两尺来长,外面刷了黑漆,一头大一头小,接口处用铜箍箍着,打磨得光滑。
“陛下,您看看。”
朱骁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竹筒表面微凉。
他把细的那头凑到眼前,粗的那头对着窗外的天光。
窗纸上糊了三四层,只有一线光透进来,可就是那一线光,在镜片里聚成了一个明亮的圆。
他把竹筒转向窗外,隔着几层窗纸,什么都看不见。
朱骁皱了皱眉,走到门口,推开门。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白花花的。
他把竹筒举起来,对着远处,墙头上的瓦,瓦缝里的枯草。
那些东西忽然被拉到了眼前,清清楚楚,连瓦片上裂纹都看得见。
朱骁再往远看,便又变成模糊的模样。
看样子,最多只能视四百步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说短不短,说远也不远,放在战场上,效果不会太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