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这个法子,抓了五个怀疑的人,严刑拷打。
两个直接被打死了。只剩下这三个。
韩熙载看着月娘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指了指月娘。
“锵!”
刀光闪过。
高锐阵猛然拔刀,转身一挥,刀锋掠过另外两名剑姬的脖颈。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溅在草地上,染红了一片。
尸体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韩熙载忍不住道:“为何要杀无辜?”
“无辜?”高锐阵收刀入鞘,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珠,“我已动大刑,不杀也活不了多久。再说了,万一她们心里怨恨陛下,该当如何?”
韩熙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月娘。
月娘面如死灰,浑身剧烈颤抖。
她跪在那里,眼睛依旧盯着韩熙载,不是恨,是那种绝望到极点的空洞。
韩熙载避开那目光,低声道:“你家眷被李煜扣下,我没办法救。”
月娘没有说话。
她被人一把提起,像拖一具尸体一样拖进帐中,然后扔在地上。
高锐阵抱拳道:“陛下,此女便是刺客。”
朱骁放下手中的奏疏。
他看着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女子,沉默了片刻。
外面的动静他听得很清楚,知道这人是个可怜人。
真的挺可怜的。
家人被扣押,刺杀又没行动,就这么死去,多少有点可怜。
但没办法,人家要来杀自己,要是宽恕,岂不是谁都能来刺杀了?
“厚葬。”
月娘趴在地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为什么不杀周娥皇?”
她的眼神很复杂,怨恨、后悔、恐惧,但最多的,便是委屈。
不患寡而患不均。
她真的不甘心,为什么周娥皇亦是刺杀之人,偏偏活得那么好?
为什么她就要死?凭什么?
朱骁默然不语。
他总不能说,你没有对方好看吧?
女人慕强,男人爱色,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自古以来,哪位皇帝缺女人,不依旧每年征召适龄的貌美女子入宫吗?
更有心狠的,为了女人,能杀子、杀臣子。
就连唐太宗,玄武门之变后,强纳了李建成的女人。
这本来就是残酷的世界。
不过朱骁是皇帝,想解释就解释,不想解释,谁也不能逼迫。
他摆了摆手:“你放心,若你家眷尚存,朕会厚待。”
月娘一怔,绝望垂首,不再多言。
认命了。
......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明军的呐喊声在南昌府城内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牛皋骑着马,带着一队亲兵,直奔府库而去。马
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转过街角,远远就看见一座高大的建筑,青砖灰瓦,门前立着石狮,正是南昌府的国库。
“吱呀,砰!”
沉重的府门被推开,没有预想中的尘土味,反而很清爽。
库房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箱笼。
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连根草都没有。
牛皋大步走进去,打量着眼前的财物。
他随手抓起一把珠宝。
珍珠、玛瑙、翡翠、玉石,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珠子从指缝间滑落,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又抓起一把,又放下,如此反复,像是要确认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
“这里面有多少?”他头也不回地问。
南昌府府尹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地回道:“回将军,此处有金三万两、银二十四万两,铜钱两百万贯、丝绸锦绢六万两千匹......”
牛皋皱起眉头,疑惑道:“咋这么少?”
他奶奶个腿,这里的财宝,别说与堆积如山的成都国库相比,就算是开封都比不上。
当年打进成都的时候,那库房里的金银堆得像小山一样,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里的,寒酸得很。
府尹擦拭着额头的冷汗,赔笑道:“将军有所不知,连年打仗,实在是没钱了。”
“不过,江宁府还有一批。毕竟迁都南昌府才一两年,很多财宝都没来得及运来。”
牛皋“嗯”了一声,大手一挥:“封存钱库,所有人不许进入。走,去粮仓。”
粮仓在城西,挨着赣江而建,方便漕运。
远远望去,只见一排排高大的仓廪连绵不绝,灰瓦白墙,气势恢宏。
走近了,能闻到粮食特有的香气。
那是新谷的陈香,混着麻袋和木头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安心。
推开仓门,牛皋眼睛亮了。
相比起钱财的稀少,粮仓倒是丰厚许多。
一袋袋粮食堆得满满当当,从地面一直摞到房梁。
有的袋子上还贴着封条,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入库’。
阳光从天窗照进来,照在麻袋上,泛着温暖的金黄色。
户部尚书站在粮仓门口,一脸得意。
他是个精瘦的老头,留着山羊胡,眼睛不大。
见牛皋进来,他急忙迎上去,拱手行礼:“将军,下官执政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足足有三百万石粮食!”
这可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功绩。
连年征战的情况下,依旧从江南二十州,积攒下如此财富。
牛皋拍了拍鼓囊囊的麻袋,含笑道:“你功劳不小啊。”
户部尚书心里一喜,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可是投降派中的扛把子。
原本还想为李煜出谋划策,谁曾想,自己儿子被扣押在江宁府。
那群臭丘八,竟然有胆跟老子要三万贯!
娘的,一个儿子,能值三万贯!
他去找李煜求亲,对方却表示,国事要紧,要安抚兵士。
哼,那就别怪自己无义了。
他立马撺掇其余官员,一同投降,这才有今日开城之事。
只希望,朱骁能念在自己投降的功劳下,别让自己告老还乡,给个官职。
不用太大,刺史就行。
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手中有权,腰杆子硬。
牛皋含笑道:“你放心,本将会将你的功劳,都禀报给陛下的。”
第464章 天下,尽归大明!
朱骁从洞开的城门入城。
“拜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
沿途的军士、将领、降臣跪了一地,黑压压望不到头。
他们俯首在地,额头贴着泥土,不敢抬头。
朱骁扫视着一切。
他坐在战马上,视线很高,只能看到无数人的后脑勺。
但他很清楚,隐藏在下面的神情,有羡慕的、有觊觎的、有崇敬的、有害怕的......
甚至,有的人心里会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彼可取而代之!
越是站在高处,越是会害怕。
害怕自己会掉落尘埃,丢掉皇位。
王朝更迭,官员们可以改换门庭,但皇帝,除了死,别无他路。
不止是朱骁,就连朱昀、朱佑等子嗣都将被杀。
折赛花、花蕊夫人、符六妹、李氏等妻妾,全部都会沦为新任皇帝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