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话,就像剿匪后,他连赏赐都发不出来,那就尴尬了。
按理来说,如今新年已过,该给大家伙发放一些赏赐。
可打死朱骁,他也负担不起五千人的赏赐啊!
只能等回到京城后,再找朝廷要,补发这些赏赐。
秦宣拱手领命,迟疑片刻又道:“虞侯,此番钱粮调配事务繁杂,可否让楚昭辅从旁协助?”
楚昭辅很明显是受到朱骁的重视了,他要尽快和对方建立友好的政治关系。
朱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应允。
第55章 剑指兖州!
正月初一,广顺二年的晨曦悄然洒落晋州城头。
虎捷军将士迎来了五日休沐之期,军营中顿时热闹起来。
家在本地的士卒早已迫不及待地收拾行装,快步返家团聚。
那些家在外乡的将士,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商议着如何度过这难得的闲暇时光,毕竟一来一回耗时费力,反倒辜负了这难得的休憩。
数千精壮的汉子涌入城中,生龙活虎的带给这座城池别样的生命力。
这几日,要说晋州最热闹的地方,可不是什么酒楼,茶馆,而是什么飘香阁,闻香楼,以及一些僻静小巷中的私窠......
女人的嬉笑声和娇吟声从早到晚不曾停歇......
是夜,王万敢特地在府中设宴,邀请虎捷军都虞侯以上将领前来赴宴。
王府宅邸并不算宽敞,毕竟王万敢上任节度使不久,还没时间敛财了。
因而宴席就设在庭院之中,反倒显得格外亲切热闹。
院子里摆开了七八张案几,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侍女们穿梭其间,端上热腾腾的酒菜。
虽然算不上山珍海味,但大块的炖肉、新蒸的炊饼、当地特产的黍酒,却也透着北地特有的豪爽风味。
晋州官员与虎捷军将领本就相熟,昔日共守晋州、力抗北汉的情谊犹在。
此刻重逢,自是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众人面色微红,言谈间更添几分亲热。
主桌上坐着的人最少,只有王万敢、朱骁、马彪、潘美等几名晋州高官。
朱骁端起酒杯,笑道:“王帅,我敬您一杯,这段时间多谢援助。”
王万敢同样举起酒杯,笑眯眯地举杯回应。
酒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旋即招了招手,示意不远处一个青年过来。
那青年二十三四的年纪,身姿挺拔,仪表堂堂,举止间透着将门子弟的非凡气度。
王万敢向朱骁介绍道:“虞侯,这是犬子王宣。”
王宣显然已经知道要去朱骁帐下效力,郑重行礼道:“王宣,参见朱虞侯。”
朱骁微微颔首,示意不必多礼。
本以为王宣一直待在家中,会是个纨绔子弟,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气度,不像是个草包。
王宣得体的表现让王万敢十分满意,他开怀大笑道:“今夜,不醉不归!”
......
二月一日。
五千名虎捷军将士肃立在校场中,鸦雀无声,目光齐齐投向中央那位身着明亮明光铠的将领。
朱骁目光如电,缓缓扫视过每一个将士的面庞,朗声道:“本将虎捷军左厢都虞侯,朱骁!”
“你们当中有人,在开封的时候就跟着我了,但大部分都是在晋州跟我的。可无论是什么身份,我只有一句话:赏罚分明,有功者必赏,有罪者严惩不贷!”
底下的将士们个个挺直了腰板,目光中既有期待,也有敬重。
新兵们早已从老兵口中得知了朱骁的品行和能力,都对未来的前途充满期待。
“铮~”
朱骁猛然从腰间拔出长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兖州慕容彦超反叛,罪行昭昭,天理难容!”
“官家命我等前去平乱,惧否?!”
潘美面色涨红,挥动手臂,嘶声大喊:“不惧!”
“不惧!不惧!!不惧!!!”
五千名将士的怒吼声震天动地,整个晋州城都能听到这气势如虹的声音。
若不是知道他们是自己人,百姓恐怕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朱骁长剑遥指兖州方向,大喝:“出发!”
五千名将士在王宣的指挥下,如长龙般浩浩荡荡地向兖州开进。
朱骁任命王宣为排阵使,负责将军队带到兖州城下。
路上都是大周境内,不会出什么大事,正好给他积累些军功。
根据曹英传来的消息,朝廷大军已经摧枯拉朽般将兖州外围防御清除干净,大军将兖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慕容彦超还是有本事的,引泗水注入城壕,将兖州城守得如铁桶一般,连续击退了周军的数次攻城。
曹英大怒,急令齐王、天平军节度使高行周加快行军速度,同时催促在晋州的朱骁速速率军前来会合。
只待兵马集合完毕,便再次发动攻城。
说起高行周,已经六十七八岁高龄,是四朝元老。
本来每天躺在床上,盘算着自己还能活多久,棺材估计都选好了。
结果慕容彦超伪造了一封,他和自己勾结反周的密信,送到郭威手中。
老头知道后,又惊又吓又急,硬生生从床上起来,上表说自己是无辜的云云。
郭威当然不会信,旋即给高行周送了点东西,安抚他的情绪,生怕老头给吓死了。
这不曹英率军平定兖州时,高行周不顾劝阻,非要亲自率军去打慕容彦超,用来表明自己的清白。
只不过老头毕竟年纪大了,一路上走的慢悠悠的。
曹英原本没打算催,可这几番没有攻下兖州,被逼无奈下,只能急领高行周加快行军。
......
三月二十日,密州。
这里是周军的后勤粮草所在地,朱骁要在此补充粮草后再前往兖州城下。
正常来说,后勤聚集地不会离战场如此之近,但李谷认为慕容彦超绝不可能从兖州突围,为了节省运力,特地将后勤基地定在了密州。
此时密州城外,军帐如云,林立的大鳌上写着高字,想来应该是天平军。
朱骁令王宣带领一个指挥的人马,去城内搬运军粮等补给。
他正带着几名亲兵,准备去拜访李谷时,城内迎出几骑。
为首那人高声喊道:“朱虞侯,可还记得某?”
朱骁打眼一瞧,笑着回应:“向将军,没想到在这里碰面了。”
走近后,看着意气风发的向训,朱骁问道:“向将军想来是高升了吧?”
向训情不自禁一笑,含蓄道:“某幸得官家看重,目前担任兖州行营兵马都监。”
朱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个职位虽是个临时职位,可也不是谁都能担任的。
都监也就是监军,非皇帝心腹不能担之。
怪不得他当时能出现在王峻的庆功宴上,原来是有这层缘故。
向训哈哈一笑,挥鞭指向城中:“走,我带你去拜访一下李相和齐王。”
第56章 原来是你让我戍边?
后勤处的空场上,数百名农夫正忙碌地搬运粮草军械,车马辚辚,人声嘈杂,扬起阵阵尘土。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挑消瘦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年近五旬,鬓角已染霜白,却仍亲自指挥调度,不时俯身查看物资清单。
“李相,此等琐事交由下属办理即可,何必事事躬亲?”
一声洪亮的问候自不远处传来。
李谷闻声转头,见向训大步流星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他直起身,拍了拍袍袖上的灰尘,笑呵呵道:“原来是向都监。此事关乎我大周境内安宁,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就在这时,李谷注意到了向训身后的青年将领。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披精铁铠甲,腰佩长剑,英姿勃发。
“在下虎捷军左厢都虞侯,朱骁,见过李相。”青年将领躬身行礼。
李谷上下打量后,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你,之前你在晋州之战表现出色,老夫还上表让你留在晋州抵御北汉了。没想到,朝中数位大将替你发声。”
“莫非,你就这么不愿为国戍边?”
朱骁心里一沉,原来就是你个老小子让自己留在晋州。
不过李谷毕竟是宰相,再加上自己也回禁军了,没必要因此得罪对方。
朱骁微微一笑:“李相差矣,无论我身处哪里都会为国效忠。只不过相比于困守一城,我更愿意领兵东征西讨。”
李谷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但那紧绷的面容稍稍缓和,显然朱骁的回答还算令他满意。
向训见状,适时插话道:“朱虞侯,你还不谢谢李相?”
没等朱骁开口,李谷疑惑道:“向都监此话何意?他为何要谢本相。”
向训笑着解释:“堂堂一国宰相亲自上奏,请求将朱虞侯留在晋州御敌,这不正是看重他才干的表现吗?”
李谷微微一愣,捋着胡须思索片刻,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朱骁立马顺大杆子往上爬,郑重行礼道:“某将多谢李相青睐!”
他不禁暗自佩服向训的处事圆融,怪不得能被皇帝青睐。
三言两语间,不仅化解了二人之间的隔阂,更在无形中让李谷对自己有了一份提携之恩。
李谷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朝堂上,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而且,他本来就是一心为公的。
他上前一步,扶起朱骁,沉声道:“望朱虞侯能记得刚刚所言,无论身处何位置,都能一心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