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一旁陈讷等人的脸色,他都懒得看,因为他在入殿的时候,又捡到了一具尸体。
太岁!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太岁,霸刀的亲生父亲,以桃花洗髓劲雄霸天下的太岁。
最近天地灵机躁的厉害,躁的让嘉靖心里都有些发虚。
怎么说呢?
通过最近拣到的尸体,他感觉到现在大明,特别是京城的天地灵机已经接近高武世界了,最近刷出来的尸体品质都很高。
这也是为什么严嵩等人练着低武世界的武学,却能够造成天地异相,发挥出高武世界效果的原因。
什么大道纶音,不过就是九阴真经中魔音搜魂的改良加强版罢了。
怎么说呢,现在京城的天地灵机和现实的对比,就像是前世2026年最顶配的电脑,还跑着MS-DOS系统一样,完全的货不对版。
他现在一记降龙十八掌能打出十八条金龙,可还是感觉怪怪的,没有达到上限。
这也就催生出了另外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大明朝,有没有自己的黄衫呢?
毕竟以前末法绝灵的世界,你就算是张三丰也得给我盘着,但现不一样了,京城的天地灵机的水平已经到了中武世界的极限,再加上他前期宣传的什么旧历已去,神性回归,再加上严嵩等人的人前显圣,把天下最精英的人都吸引到了京城来,你能保证不会出现黄裳?
别的不说,就拿严嵩、张居正和海瑞三人来讲,最近研究自己给他们的儒道法门,一个个的都有了新的突破,甚至将那些儒门武学更往前推进了许多……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这帮能够站到朝堂顶端的人,哪一个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给他们开一扇窗,他们能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给搂走。
唯一让他心安的是,这种灵机的水准也仅仅限于京城,京城之外,嗯,更远的地方不说,到了通县,就急剧下降了,也就是一个低武水准罢了。
所以说嘛,自古以来,四九城就是四九城!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往外跑的原因,在外头,最多也就能够刷到一些低武世界的武学,而低武世界的武学,在京城,不对,即使是在紫禁城都能解决,而留在京城,在这有些疯魔的天地灵机之下,说不得还能刷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
中武世界的极限,那也是有无限可能的,毕竟,一些中武世界,看起来和低武差不多,但是却也能搞出飞升这种事情的。
当然,这些扯远了,下面的贡士们在考试,他坐御座上无聊,正好研究一下太岁的功法。
太岁这个家伙,是港漫《霸刀》世界的大抱死,光是死就死了好几回,到了最后也不知道死的彻底不彻底,不过呢,他在紫禁城死了一次,所以留下了一具尸体,也留下了他的传承。
而作为一个中武世界的大抱死,他的传承,即使是在嘉靖这里也算是顶级的。
其中最让嘉靖中意的就是他所修行的内功。
三花聚顶!
这是霸刀世界最顶级的内功,据说是始帝当年打遍天下的无敌神功,分为三部分,即桃花洗髓、葵花锻骨、昙花一现!
而其中桃花洗髓劲,正是他最需要的,也是最有用的,不提这玩意儿的威力,主要是这玩意儿不但防御天下无双,还有着超乎常理的疗伤效果,断肢重生不在话下。
而且这个断肢重生不仅能作用于自身,还能帮助别人,就问你怕不怕!
这放到别人身上用处可能不大,可他现在在哪里,在皇宫啊,皇宫里都是些什么人啊?
那都是天下间最需要断肢重生的一群人啊!
你懂的!
正因为这三花聚顶如此神奇,所以嘉靖也不由见猎心喜,体内真气开始运转起来。
“昊天罔极,皇天在上,臣等……”
此时,殿内,一众贡士已经熟练的写下了殿试的起首语,开始自绞尽脑汁的在策论卷上奋笔疾书……
写着写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隐隐生出。
那种感觉他们有点熟悉,因为刚才嘉靖入殿的时候,他们便感受过,那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但是随着嘉靖坐上御座,便消失了,但是现在,又出现了,而且,似乎,有点……越来越重了。
就仿佛,自御座那个方向,有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缓慢膨胀的网正在铺开,将他们所有人都笼在其中,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黄锦陈洪和裕王距离嘉靖最近,他们先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的往嘉靖望去,这一望,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
御座上,仿佛有一层极薄极淡的、像是水汽又像是烟霞的东西,正从那道玄色的身影上丝丝缕缕地蒸腾而起,与周遭的空气融为一体,模糊了那人影与御座之间的边界。
又过了几息的工夫,那层烟霞般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从最初的水汽之态,渐渐凝实成形。
这时,殿中的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不对,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御座之上,连正在努力奋笔的贡士们,也不例外。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团金光自嘉靖的身上升腾起来,并向外扩散。
一圈一圈,像涟漪,又像羽毛,轻轻拂过御座四周的帷幔。那些明黄色的绸缎被无形的气息拂动,如水波般轻轻起伏。
站在御座右侧的黄锦,最先承受不住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陈洪也开始退,然后是另一侧的侍立太监,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后退,脚下机械地移动着,仿佛有一堵不断膨胀的墙正在从御座中央向外推,将他们一点一点地挤离原位。
到了这个时候,殿中所有的贡士都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笔。
抬起头,望着御座方向。
有人张着嘴,有人忘了呼吸,有人手中的墨汁都滴在了策论卷上,模糊一片,却浑然不觉。
御座上,嘉靖依旧端坐如松,双目微合,面容平静,仿佛殿中发生的一切异变都与他无关。
可围绕着他的金色光芒,却越来越浓,越来越盛,像一团正在被反复捶打的熔金,在他身周缓缓流转、汇聚、凝结。
然后,金色的光芒开始向上升腾。
起初是一缕一缕的,从嘉靖的肩头、头顶、脊背各处蒸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团不断旋转的金色气旋,那气旋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像是一颗被无声的巨手搅动着的金色漩涡,将空气中所有散逸的光芒都吸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金色气旋的中心,传来一声沉闷的、悠长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吟。
第159章 金龙出,气运现
皇极殿,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御座上的嘉靖,看着那将他缠绕着的金色气旋。
随着那一声低吟声传出,殿中每一个人的心头都跟着微微一震,呼吸都不由一滞,隐约间,都感觉到,仿佛有什么极古老的、极沉重的东西正在苏醒。
紧接着,气旋猛地一收、一凝。
一道璀璨得近乎刺目的金光从那气旋中心迸射而出,直接撞上了殿顶的藻井,并沿着藻井的纹路缓缓流淌、铺展、扩散,将整座皇极殿的穹顶都染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
然后,那金光开始成形。
一片一片的金鳞从御座上方的虚空中凭空凝聚而生,层层叠叠地排列开来,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化为了龙形。
金色的巨龙,长达十余丈,通体金鳞闪耀,悬在皇极殿的穹顶之下,在那些贡士和官员们的头顶上方缓缓地、无声地盘旋了一圈。
龙身蜿蜒而过,带着一股温暖的、仿佛被阳光烘烤过的气息。那气息所过之处,所有人胸中那股被压迫了许久的感觉顿时一松,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那阵风轻轻带走了。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死死地钉在皇极殿的藻井之下。
那一条十余丈长的金色巨龙盘绕在殿顶的梁柱之间,鳞甲分明,须爪俱全,通体泛着熔金般的光泽,将整座皇极殿映照得如同笼罩在黄昏的霞光之中。它无声地游动着,龙首低垂,龙目半阖,仿佛正俯视着殿中这些渺小的人间生灵。
殿中三百七十八名贡士,此刻全都忘了规矩。
有人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前倾,脖颈拉得老长。有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他们只是呆呆地仰着头,嘴巴微张,瞳孔中倒映着那条金色巨龙游动时投下的光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了原地。
裕王朱载坖已经站了起来。
目光死死地追随着那条金色巨龙游动的轨迹,大脑一片空白。
黄锦和陈洪已经退到了殿柱旁,两人背靠着粗大的楠木立柱,面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礼部尚书严讷站在殿门内侧,手中的名册已经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
殿中那些平日里最讲究仪态的官员们,此刻也早已忘了自己的职责,有的跪坐在地上,有的扶着殿柱勉强站立,有的浑身颤抖,开始发癫,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震惊、恍惚、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这一刻,神话,彻底照进了现实!
就在这金色的光芒之中,嘉靖端坐在御座上,一动不动。
他的双目微微合着,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此刻,他的心神正沉浸在一片从未想象过的广袤之中。
就在那条金色巨龙成形的一瞬间,一股庞大无比、沉渊似海的气息,忽然自冥冥之中涌入他的感知。
那是一种奇特的存在,非实非虚,如同一条横亘天地间的巨大河流。
气运。
大明王朝的气运。
他无法用眼睛去看,却能用意识去感知。
此时,他处于气运的中央,那股沉渊般的气息,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整片大地的重量都凝聚在这一处,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意识之上。
大明朝两百年来积累的根基,太祖开国时的铁血气魄,成祖迁都时的雄图壮志,历代先君留下的无数善政与功业,是天下百姓对大明这面旗号的认同与依托……
但,这只是其中的一面。
洪流中那些原本清澈的支流,有的已经开始变得浑浊。明黄灿烂的颜色在边缘处渐渐暗沉,像是一幅挂了几百年的画,颜料开始褪色、剥落、泛黄。
气息依旧庞大。
却无法掩盖已经渐渐倾颓的现实。
他能感觉到,这条巨大的河流,正在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干涸。
忽的,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眸底深处不由自主的闪动了一下,目光落向了某个方向,随后,心神回落。
殿顶那条金色巨龙忽然停住了游动,悬停在半空中,龙首微动,目光沿着嘉靖刚才看的方向注视一下,然后它缓缓地、无声地,如同一片金色的云霞被风吹动,朝着御座的方向游动。
龙身掠过殿中那些仰头仰望的贡士头顶,金色的光芒拂过他们的面庞,有人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有人本能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光芒,指尖却只触及一片温热的空气。
巨龙在嘉靖身周缠绕了一圈、两圈、三圈,像是一条被驯服了的灵物,温顺地依偎在主人身侧。然后,嘉靖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捻,那巨龙便如同一缕青烟般缓缓消散,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色光点,在空气中飘摇了片刻,最终归于虚无。
殿中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那些金色光点消失之后,皇极殿重又变得清冷而明亮,阳光从殿门和窗棂间透进来,照在那些僵硬如雕像般的人们身上,皇极殿恢复了原状。
这时,嘉靖忽然站了起来,刹那间,所有人都被他的动静吸引了,殿中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看那些惊骇未定的贡士,也没有看那些面如土色的官员,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裕王朱载坖的身上。
裕王站在主考席位的后方,还保持着方才仰头看龙时的姿势,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载坖……”嘉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落针可闻的皇极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裕王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梦中唤醒一般,下意识地躬身应道,“儿臣在。”
“随朕去一趟奉先殿。”
裕王怔了一瞬,旋即深深躬身:“儿臣遵旨。”
嘉靖又将目光转向严讷,严讷还站在殿门内侧,面色苍白,完全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听到嘉靖叫他的名字,他连忙躬身,“臣在。”
“你来临时主持殿试……”嘉靖的眉头已经皱起,似乎心中藏着一些事情,“殿试时间延长一个时辰。所有贡士,照常答卷,不得交头接耳,不得起身离座。”
严讷深深一揖,“臣遵旨。”
嘉靖又看了黄锦一眼,“黄锦,召景王入宫,至奉先殿。”
黄锦连忙应声,“奴婢遵旨。”
说完这几句话,嘉靖没有再停留。他抬步走下御座前的台阶,朝着皇极殿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