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些许急切:“何人!”
“卢植!”
张角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一点他早有准备,如今他已经是一郡太守了,身份已经合法了。
跟卢植再也不是对立关系了,而是同朝的臣子。
“卢....卢植!”
戏志才惊呼一声。
“卢大儒投奔吾等?”
他难以相信,卢植会跟随张角.....
张角解释道:“他不是跟随吾,而是在冀州时,被宦官押解返回洛阳,在路上的囚车被儁乂劫了。”
“随后,便一直被安顿在军中!”
戏志才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这段事他倒是没有听说过。
“走吧!”
张角又整理了一下文士袍,缓缓走出中军大帐。
向着大营深处一处营帐走去。
不一会便走到了一处规模丝毫不小于中军大帐的营帐。
营帐外守卫的士兵。
见到张角到来,连忙上前拱手行礼:“仙师!”
“帐内之人可好!”
“回禀仙师,帐内之人一切安好!”士兵利落的回应道。
“汝等辛苦!”
张角夸奖一句守卫的士兵,随后带着戏志才走入帐中。
此时帐中的卢植,背对着帐门,跪坐在案几旁,手里还持着一卷竹简。
听到人进来,头也不回,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又到饭点了?”
自从卢植在冀州与张角见过一次面后,这段时间,两人再也没有见过。
只是有二十个披甲的士兵,全方位守护着卢植。
到点用餐,除了不允许走出大帐,剩下在帐内看书写字都可以。
“卢大儒恐怕吃不上饭了!”
张角声线微微抬高,回应着卢植。
卢植闻言,持着竹简的手,一紧,猛地回头,看向来人。
只见张角,双手负于身后,正在伫立于帐门处。
旁边还跟随着一个瘦弱的文士。
随后笑了笑:“大贤良师能亲自送吾上路,吾自当感激!”
“但也不至于让吾,饿着肚子上路吧!”
“莫非军中缺粮,缺到如此地步了?”
张角闻声摇了摇头:“军中不缺粮!”
“吾此次来,是想向卢大儒求一幅墨宝!”
卢植听后,微微一怔。
“墨宝?”
随后苦笑一声:“大贤良师,恐怕失望了!”
卢植才不会给张角写什么墨宝,这有损他大儒的声望,他不怕死。
但怕死的不干净。
“若吾答应,卢大儒留下墨宝后,会放了卢大儒呢?”
卢植先前嘲笑张角,而张角现在,却反过来,逗弄卢植。
“当....”
卢植双眼泛着的精光一闪而逝,话说一半,摇了摇头:“算了!”
“吾给你留了墨宝,即便是生,恐怕也不如死的干净!”
张角听后,现在对卢植的评价,就是两个字“死犟!”。
随后转头,笑着对戏志才开口道:“志才看到没有,卢大儒的风骨,可够!”
“自当够了!”
话落,戏志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晚辈颍川戏忠戏志才,见过卢大儒!”
卢植在如今的大汉儒家,可以跟郑玄比肩了。
都是师从马融。
马融不仅是经学家,更是东汉中后期最具影响力的教育家之一,其门下弟子云集,形成了庞大的学术传承体系。
卢植缓缓看向戏志才:“颍川?”
“汝在颍川书院学习过?”
“并没有!”
“早些年,家父给吾请过一位老师,家父和老师病逝后,便自学!”
他没有足够的财力和人脉关系,就读书院,虽然也认识一些大族的子弟,但只限于认识,并不能与其一同学习。
第75章 步履薄冰,只为能走到对岸!
卢植点了点头。
“好学之人,自当有前途光明!”
“如今为何要来这里.....”
卢植很可惜这位寒门学子,明明可以有大好的出路,如今却跑到张角这个反贼身边。
这是自己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戏志才微微笑道:“跟随张府君,实乃一次偶然机会!”
“若卢大儒愿意了解,可同吾等一起南下!”
听到戏志才喊张角为府君,卢植面容一僵。
惊诧道:“府君?”
“正是!”
“如今朝廷赦免吾等,并委任张府君为交州合浦郡太守,安顿这百万流民百姓!”
卢植猛地起身,双目圆睁,喉咙上下滚动。
说不出来的震惊。
片刻后,断断续续的说道:“那....那朝廷......”
“陛下已经将张让和赵忠,还有追随的上百名宦官,在洛阳的闹市斩首”
张角娓娓道来,发生的事情。
卢植听后,右手紧掐着的竹简,突然掉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随后仰天大笑道:“这两个误国的奸宦终于被斩首了!”
“陛下圣明!”
说着,向着洛阳方向一拜!
“卢大儒,是否跟随吾等南下?”张角特意询问了一次。
他知道卢植不会跟他南下,但还是问了一次。
“张府君带领百万百姓南下交州,路途遥远,路上坎坷,吾便不耽误张府君了!”
卢植拒绝了张角的好意。
顿了顿,又询问道:“不知张府君,所要何等墨宝?”
他觉得张角如今已经不是反贼了,并且在张角的大军压境下,皇帝能斩杀了两个奸宦头子,还算是有点做臣子的心意。
不管日后如何,但今天,皇帝斩杀张让和赵忠的功劳,张角无疑是最大的功劳。
题一幅墨宝,也并无不可。
“来人!”
“取上好的绢布和朱印来!”
卢植还没有答应写,只是询问,张角便鸡贼的让人拿东西过来。
“吾还没有答应呢!”卢植无奈的摇了摇头。
张角笑道:“卢大儒临行之前,不会连一幅字,都舍不得给吧!”
卢植闻言笑了笑,并未言语。
不多时,士兵将白色绢布和朱印取来,交到张角手中。
卢植见状,自行研了墨。
手持竹竿的狼毫笔,沾了沾墨汁,问到:“何字?”
“黄浦书院!”
“书...书院?”
卢植心里一惊,抬眼望着张角。
“正是,吾准备在郡里办一所书院,让寒门学子有书可读!”
“卢大儒还记得,吾在冀州搜寻的几车竹简吧?”
“如今在颍川,吾又搜寻了一些,都是上好的书籍!”
“这些书籍让某一家族把持,教授自己子弟,还不如让吾带走,传遍天下,让所有寒门子弟都能有书读!”
张角这一番话,让卢植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张角会如此的怜悯天下贫寒的学子,更有这个宏伟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