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闻声缓缓退出大帐,此时的这名壮汉还不言语,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张角身边的戏志才。
“忠,也先告退!”
戏志才看到这名士兵的样子,马上就知道,他有事想要单独禀告张角。
拱手行了一礼后便准备离开大帐。
就在戏志才刚要转身的时候,张角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微微有些动怒,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志才是自己人,汝有什么事便说吧!”
“汝要是害怕,可以让波才自己来!”
这名壮汉,看到张角的坚持,低头思虑了片刻。
猛地抬头,看向张角也不行礼,又昂首挺胸上前两步。
张角见状和戏志才看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随后转头看向这个说为波才传令的人,声音低沉:“波才在搞什么名堂!”
只见这名壮汉,从自己的内衬里,掏出一块白色绢布,随后恭敬的举在手上,看向张角。
纤细的声音响起:“天子旨意!张角接否?”
拿出刘宏旨意的人,便是前些日子潜伏出洛阳的蹇硕。
这些天他好像流民一样,不断地在大营穿梭,寻找张角的影子。
直到今天,张角传所有将领来中军,任命戏志才为军师,蹇硕这才找到张角的落脚位置。
便一直在大帐不远处呆着,等到深夜将领,这才匆忙前来。
张角闻声,愣了一会。
就在这时,戏志才拍了拍张角的手臂,张角这才反应过来。
转头看向戏志才,只见戏志才在不停的点头,目光中还带着一丝的凝重。
张角见状,立刻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草民张角接旨!”
蹇硕看见张角接旨,点了点头,伸开高举圣旨的手臂,等待张角上前领旨。
一旁的戏志才看到蹇硕的动作,明白了蹇硕没有宣旨的意思。
随后快步上前,双手高举请回了圣旨,转身交给张角。
张角也没有接过圣旨,也不明白是什么流程,见戏志才把刘宏的旨意拿回来,放在了桌案上,便上手摊开绢布。
只见白色的绢布上,只有一方玺印,再无其他。
“这?......”
张角看着这鬼画符般的玺印,有些发蒙,转头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看到张角求知的目光,便向着白色绢布望去。
当看清了绢布上的玺印后,微微躬身,在张角身边耳语道:“这是皇帝行玺印,是封王和任命官员用的!”
张角听到戏志才的解释后,双眼泛着精光,看向来送旨意的壮汉:“草民张角谨遵旨意!”
话落,拿起桌面上,平放的符节,缓缓走到蹇硕面前,拱了拱手。
“此物,是草民在冀州所得,得知是天子所赐后,并未敢损坏,还请带回!”
既然刘宏有态度,张角也没有端着架子,毕竟现在张角是乱贼,刘宏是皇帝。
张角能否洗白,全是刘宏一句话的事。
张角深知,若他和刘宏拼个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只有世家大族,和熟知的那些诸侯。
蹇硕看到张角呈上来完好的符节,微微点了点头。
“大贤良师有心了!”
“某回去自当如实禀告陛下!”
说罢,包好符节,转身便要向大帐外走去。
张角见传令人要走,连忙询问道:“敢问壮汉姓氏?”
他要确定来的是谁,好传信给洛阳的马元义,让他询问一下封谞和徐奉,确认一下此事。
只要诏令没有从刘宏嘴里说出来,明发天下,那就是在承诺也没用。
“小黄门蹇硕!”
“下回来时,还请大贤良师记得!”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大帐。
趁着夜色,返回洛阳。
大帐内的烛火随着穿堂风不断的摇曳,将张角和戏志才的影子拉的老长。
柴火燃烧的爆响声,唤醒了呆呆望着帐帘的张角。
双眼微眯,目光中带着凝重,转身看向戏志才:“志才,此事怎么看?”
张角不会仅凭一张玉玺的印记,便相信了刘宏。
戏志才闻声后,低头思虑片刻。
“若这名叫蹇硕的三天后的晚上再来,此事有八成的几率是真的!”
“皇帝准备向大贤良师妥协!”
随后话锋一转:“吾觉得是朝中的士人逼迫的太紧了!”
“毕竟给了士族好处后,还需要与大贤良师一战!”
“若跟大贤良师达成交易后,皇帝完全可以避免战争,专心对付士人!”
“只是不知,会如何安顿百姓!毕竟有百万之多......”
第67章 全村的希望,蹇硕回来了
张角闻言点了点头。
“志才所言有理!”
“但.....要是.....缓兵之计呢?”
张角还没有确定这蹇硕是否是秉承刘宏的意思。
虽然他知道蹇硕在日后会成为西苑军的上军校尉,但并不能说明此时的蹇硕就是刘宏的人。
“忠倒是有一计!若朝廷为缓兵之计,吾等可以破釜沉舟!”
顿了顿,戏志才语气越发的沉重:“但此计若用,断无回头的可能!”
张角闻声,手指不断地轻捻衣角,低头沉思。
过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何计?”
“谋汉入蜀!”
“怎讲?”
戏志才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吾等兵发两路,从南阳快速攻占武关,一路沿着汉水进驻汉中,另一路穿插到关中!”
“朝廷得知消息后,定会回援关中!”
“因长安周围有着数座先帝的陵寝!当今天子定然会优先保关中!”
“届时,颍川和南阳面对的朝廷兵力将会减少很多!”
“其余的百姓,随着先头部队,全员进驻汉中!”
“当部队进入汉中,立刻占据险要关隘,同时再派遣两路大军!”
“从剑阁入蜀,两路同时杀向白帝城,攻占荆州入川的重要咽喉......”
剩下的戏志才没有多说,因为只要完成这两几部,两川之地唾手可得。
只要能将所有关隘守住,在两川,可比如今的南阳颍川一线要有利的多。
张角听后,双目圆睁,愣了片刻。
重重的点了点头:“志才之谋,亘古未有!”
随后长叹一声。
“届时吾等......将真的成为了裂土封疆的反贼了.....!”
张角还不想再184年开始这条路,最起码要熬到刘宏身死.....
“若朝廷真的是在缓兵!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戏志才不想看到跟随张角的这些百姓血流成河。
要都是青壮的军队,他断然不会建议张角行此举,但为保这百万条生命,也只好这么做了。
他觉得按照他的计策,最起码这百万生命,能存活下来八成!
若行动够迅速,九成也未尝不可!
只要完成部署,便进入了拉锯战.....
戏志才清楚的知道,在朝堂之上,从不缺少野心家,即使张角占据两川后,朝廷最大的可能也只是象征性征讨。
毕竟两川易守难攻......
张角思虑片刻,重重的点了点头。
若刘宏真的跟他玩阴招,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入两川了......
......
翌日。
和煦的春风吹过这座二百年的都城——洛阳。
如今洛阳早已关闭城门开始戒严了。
城头上满是巡逻的甲士。
策马狂奔一夜的蹇硕,终于在天亮时分抵达城外。
随后用宦官的腰牌,叫开城门,策马向着西苑奔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西苑外。
蹇硕利落的翻下马背,正准备入院向刘宏禀告。
便遇到了前来向刘宏禀告事情的封谞。
“汝为何人?”
封谞见到陌生的蹇硕,在西苑外驻马,准备往院内走。
便留了个心眼,问询一下此人是谁,为谁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