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听到张角分析皇甫嵩和朱儁后,他换位思考了一下。
觉得非常有道理。
随后拱了拱手:“诺!末将这就前去长社东,设伏!”
说罢,带着骑兵向东而去!
.......
翌日清晨。
长社外的天边,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露水,依附在枯叶上,摇摇欲坠。
干燥的泥土,也越发的湿润起来。
张角在夜里一直远眺波才部的撤军动作,只有在黎明到来前,才依附在坡地上树干眯了一会。
此时再度醒来,双目布满了血丝。
张角缓缓起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向着身边士兵询问道:“怎么样了!”
“回禀仙师,方才波才渠帅来过,见仙师休息,便嘱咐小的,在仙师醒来后禀告仙师,主力大军已经全部撤往颍川方向。”
“后军整理完物资后,再有两个时辰,便启程撤往颍川!”
这名士兵说罢,向着张角行了一礼。
“好!甚好!”
张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要长社的火没有烧起来,优势始终在己方。
“吾等也撤向颍川吧!”
话落,张角接过马缰,跨上马背,向着颍川策马而去。
在马背上的张角,回头看着长社,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
暗自思忖道:“长社的火,烧不起来了!朝廷的火要烧起来了。”
......
张角说的没错,就在黄巾全部撤往颍川城的时候。
洛阳皇宫的大朝会,正在上演全武行,争得不可开交。
此时的朝堂上,尚书令刘陶从队列中上前一步,面若寒霜,目光坚定。
“陛下,张角所列宦官七宗罪,罪罪当真!若不铲除宦官,天下难安!”
尚书令刘陶疯狂的弹劾宦官,在朝廷上公然上奏,称张让、赵忠等人祸国殃民,请求诛杀宦官以谢天下。
痛斥宦官“窃持国柄,手握王爵,口含天宪”。
并且认为,张角起义的根源在于宦官专权,不铲除宦官,天下难安。
在刘陶话音未落,太尉杨赐,紧接着出列叩拜道:“臣!杨赐!复议!”
这五个字,代表着这位大汉顶级的士族,弘农杨家的态度。
身着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坐在龙台上的刘宏,见到这位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站出来,绝对支持刘陶。
顿时怒色上涌,脸色涨红,手臂微抬,指着下方跪着的杨赐和刘陶,怒喝道:“尔等这是何意?”
“是在逼宫否?”
“臣不敢!”刘陶和杨赐齐声说道。
他们就是单纯的想将宦官全部砍了。
刘宏怒哼一声,目光扫过大殿上的一众朝臣,最后落在前排站立的袁隗身上。
“袁司徒,汝觉得如何剿灭张角!”
袁家同样是大汉顶级的士族,份量足可以跟杨家抗衡。
所以才特意询问了袁隗,想让袁隗站到自己这一边来,跟杨赐拜拜手腕。
此时的袁隗,眼皮低垂,好像是正在生病。
听到刘宏的问询,袁隗缓缓上前一步。
轻咳两声。
声音带着沧桑:“回禀陛下,臣觉得堵不如疏,上古大禹治水,就是采取了疏导,最终成功平息了洪水,使百姓得以回归农田,恢复生产。”
“臣以为,对于张角,也应该采取疏导政策。”
袁隗没有表态支持杨赐和刘陶,也没有表态支持刘宏。
但这段话的含义是在向杨赐和刘陶提出的诛杀宦官的奏请倾斜。
张角提出的诛宦官的核心,想要疏导张角,必然要诛杀宦官。
龙台上坐着的刘宏,听到袁隗的话,手掌紧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都是狐狸,哪里还用得着明说,看似说大禹治水,实际上还是在附和杨赐和刘陶。
刘宏思忖片刻,缓缓开口道:“袁司徒的提议在理,朕也觉得应该疏导!”
“张角是水患,而朕就是大禹!”
在身边面若寒霜的张让,听闻刘宏的话,心头一紧,感觉刘宏好像要放弃他了。
连忙跪在龙台一侧,声音略微颤抖:“陛下,臣......”
还未等张让说完,刘宏摆了摆手,示意张让不用多说。
而在朝堂上的众人见状,急忙抬头,望向刘宏,满怀期待的等待刘宏下旨,诛杀宦官。
就在这时,刘宏平淡的说道:“既然是疏导,想必张角对朝廷之事非常有见解,朕觉得可以任命张角担任三公之一的司空!来处理灾患和土地事宜!”
三公之一的司空,秩万石,俸禄极高,仅次于皇帝,是朝廷官员的最高荣誉之一。
“袁司徒,朕说的可对?”
刘宏觉得袁隗反正说疏通,那就疏通,至于怎么疏通法不是他来说的算吗?
刘宏是真敢让张角来担任司空,核查处理全大汉的土地,就看你们这些朝堂诸公敢不敢了。
刘宏深知,张角能聚集这么多流民百姓起义的真正原因,就是土地兼并,导致这些人没了活路。
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他才登基十几年,而土地从开始兼并,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了。
“这......”袁隗一时语塞。
嘴上虽然没有可说的,但心里想到:“还让张角担任司空,你咋不把皇位直接禅让给他算了,不就没这些事了!”
袁隗想的没有错,皇位跟他们这些士族没啥关系,当你老刘家的臣子,还是当他张角的臣子都一样.....
说不定当张角的臣子,地位还能继续往上提一提,再弄个外戚当当。
刘宏后宫的嫔妃,没有顶级的士族出身的女子,主要是刘宏不与他们联姻,但他们听说张角是个老光棍,很有可行性!
第57章 空空如也的长社城外
袁隗听后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反而是跪在龙台之下的杨赐,听到后,厉声劝谏道:“回禀陛下,此事不妥,张角一山野之人,怎可担任三公之一的司空?”
刘宏听到杨赐的话,怒哼一声,没有直接回应杨赐的话。
反而问道:“杨卿,若今天张角聚集流民说诛宦官,朕诛了。”
“那明日他再聚集流民让朕诛尔等,朕还诛吗?”
刘宏不是在保护宦官,而是在争权力!
宦官在皇权之下,他下个圣旨,这几个没有后的阉人,就会立刻人头分离。
但朝廷上的这些累世公卿的家族,却有着掀翻皇权的力量。
从和帝开始,朝廷上的外戚和士人,连番把持着皇权的权力。
最后都是依靠宦官夺回来的,刘宏也是如此。
此时,听到刘宏的问询,杨赐抬头望向龙台的刘宏,目光坚定:“臣等若做了这些天怒人怨的事,陛下尽可诛!”
杨赐也没有给刘宏留面子。
他虽然是顶级士族,但他可没有像宦官一样,做那些天怒人怨的事。
杨赐话落,刘宏的面色越发阴沉。
因愤怒而紧攥的手指,潜入掌心印出丝丝血痕。
刘宏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摆明了是借着张角起事的机会,来争权夺利。
以至于到今日为止,没有一个人,询问过军力和军资的事情。
而士族豪强的想法,也是在等刘宏下放权力或者诛杀宦官。
若刘宏下放兵权,他们寻月可以平定张角。
若刘宏全部诛杀宦官,他们在朝堂上,便可以掌握绝对的权力。
无论刘宏走哪条路,他们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要么可以得到地方兵权,要么可以得到朝廷权力。
虽然看上去刘宏只有两条路,但实际上,还有一条路,就是刘宏和张角达成协议......
张角自行带着人,退了......
一时间,朝堂针落可闻,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大将军,有何退敌妙计?”
刘宏目光扫过朝堂众臣,最后还是询问了何进。
他觉得在今天大朝会上,何进虽然跟士族有着密切的联系,但起码作为外戚第一人,能看清楚状况的,最次也得保持中立!
正在发呆的何进,听到刘宏突然的点名,微微一怔。
随后连忙出列,叩拜道:“臣觉得袁司徒所言有理......”
他已经决心倒向了袁氏,现在他的大将军府,就有着袁绍,袁术两位袁家子弟。
刘宏闻声,双目一紧。
他没想到这个蠢猪,居然会公开支持袁隗。
随后还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朕知道了,大将军戍卫洛阳及八关防务,辛苦了!”
随后顿了顿。
“诸卿退下吧......”
话落,便自行起身,向着西苑走去。
刘宏算是明白了一个事,他得失去点什么,才能将张角平定了。
要么失去地方兵权,要么失去朝堂皇权,要么.....失去张让赵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