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叫住了这名要去传信的士兵。
而这名士兵看到这架势,也不敢妄动,就呆愣愣的躬身站在一旁。
就在宦官缓步走向中军大帐的时候,在幔帐后的一名机灵的士兵,见到来者不善的宦官,小跑到卢植的大帐。
站在帐帘外,小声说道:“将军!将军!洛阳来人传旨了!”
正在看着舆图的卢植,闻声抬起头:“进来!”
士兵连忙掀起帘子,一个快步踏入帐中,目光带着急切:“将军,来了一个宦官和不少的军士!”
卢植面色微微笑道:“是本将请奏的军饷来了......”
“随本将前去接饷......”
说着,就转身拿起佩剑,挂在腰间,又整了整衣装。
“额......”
“将军,没有马车,都是军士,领头的好像还持节......”
士兵将自己在幔帐后面偷看到的事情,一股脑的全部告诉了卢植。
卢植一怔。
“持节?”
“送个军饷,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吧?”
“莫非是宦官来监军了?”
想到这里,卢植微微颔首。
他觉得宦官监军有可能,现如今宦官权势极大,定然不会放纵士人私掌中央军权的。
不管是来干什么,陛下有旨意,还是要接旨的。
要是宦官想借机敛财,那就不能怪他了,随后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当卢植整理好了衣装,刚迈了一步,士兵就掀开帐帘。
宦官和董卓先后踏入大帐中。
随后数十持利刃的甲士,跟随步伐,鱼贯而入,站在了卢植大帐的两侧,将卢植包围在了帐中。
先前通告的士兵见状,微微往后退了退,将头埋的很深,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
大帐内,宦官眯着眼睛,紧紧盯着卢植。
而卢植也在与宦官对视,他并不害怕宦官,甚至在宦官专权的黑暗背景下,多次公开反对宦官势力,从未向宦官妥协。
并且还曾多次弹劾宦官亲属和党羽,依仗权势横行乡里的行为。
二人针尖对麦芒,一时间大帐内鸦雀无声。
只能听到帐外呼啸的寒风刮得旗帜,发出烈烈作响的声音。
片刻。
董卓见状,轻咳两声,缓解了一下现场的尴尬气氛。
满脸堆笑的说道:“常侍....是否.....”
董卓才不管宦官和卢植那些事,他只在意这大营内的兵权。
要是一个不小心,卢植砍了宦官,并且拒不交出兵权,那他可就尴尬了,听命不是,不听命自己只带了一千兵卒,也抵抗不住这万众大军.....
宦官听到董卓的提醒,轻哼一声。
“卢植接旨!”
说完,瞥了卢植一眼。
只见卢植缓缓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臣,卢植接旨。”
“卢植领兵出征以来,畏惧开战,以至于贼寇越发壮大,且丢失朝廷军饷......”
宦官还未念完,卢植听到丢失军饷,内心一惊。
喃喃自语道:“军饷?”
“......朕特旨,董卓为东中郎将,持节,督战冀州之事,卢植押解回洛阳,等候处置.......”
刚才想着军饷一事有些走神的卢植,刚回过神,就听到最后这句话。
“这?......”
卢植一时语塞。
随后辩解道:“军饷一事,臣并不知情,并且臣也没有接收过军饷啊?”
“哦?”
“意思是陛下错怪汝等了?”
宦官眯着眼睛,阴阳怪气看向卢植。
“臣不敢!”
“臣并不知道军饷一事,且驻军不前,实乃士气低落不适开战!”
卢植双手抱拳,双目圆睁的看向一众人。
他现在可谓是有苦说不出,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说不定就会砸死他。
听着卢植的辩解,宦官嘴角微微翘起,面带不屑:“这些话,回到洛阳,在上达天听吧!”
话落,双目一横,厉声道:“带走!”
“嘶~”一声金属质感的摩擦声传来。
随后卢植猛地起身,右手按着腰间佩剑,上前半步,目光中泛着寒冷。
宦官见状,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恐惧慢慢在目光中浮现。
手指着卢植,声音纤细,带着略微的颤抖:“汝......汝...要干什么?”
见到卢植泛起杀意,这名宦官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死亡的恐惧,笼罩在心头。
董卓见到卢植的动作,猛地拔出剑来。
“唰”一声快剑拔出的利落声响。
明晃晃的剑刃反射的光芒,映照在卢植的甲胄上。
“卢将军,不接旨意吗?”
董卓声音低沉,面带凝重的提醒着卢植。
他可不想让卢植的冲动,搅合了自己立功的大事。
就在董卓拔剑后,帐内甲士握刀的手更紧,空气仿佛凝固。
第40章 来自董相国的礼遇
过了一会。
卢植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按着剑的手掌,双手抱拳道:“臣,接旨!”
他低头了,刚才怒气上涌,只想手刃宦官,但砍了宦官之后呢?
总不能武器一扔投奔张角去吧!那他的一生名望,可就毁于一旦了.....
就在卢植接过绢帛后,宦官也松了一口气。
“卢将军,请~”
“有圣命,某实在是不敢违抗!”
这名宦官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董卓见到双方罢手了,也将长剑缓缓收回剑鞘。
拱了拱手:“卢将军,多有冒犯!”
董卓直接赔礼,放低姿态,毕竟卢植是有名望的大儒,他一个边境武夫,在不影响他的前程情况下,姿态低点无碍。
能缩能伸方为大丈夫!
卢植紧紧攥着接过来的绢帛,眼神空洞的低头望着地面。
片刻,缓缓解下佩剑。
手掌不断地抚摸着剑鞘,随后递给旁边候着的甲士。
转身返回到案几前,取来将印,递给了董卓。
董卓见状,抑制着心中的喜悦,快步上前,双手接过来将印,满脸笑意的开口道:“多谢卢将军理解!”
话落,手指不断地摩擦着将印。
这将印在董卓的心里,便是通往权力的钥匙。
军权到手了,现在的董卓督战冀州,要是能拿下张角,说不定能升任镇北将军.....
那可是重号将军,总领北方防御。
他已经想好了,即使升任不到,也要多花些银钱,将自己的官职推上去。
就在董卓抚摸将印的时候,卢植缓缓走出帅帐。
只见帅帐前还停着一辆木囚车,囚车里还满铺着干稻草。
在卢植身后的宦官见到卢植伫立在囚车前,紧盯着里面,上前提醒道:“若将军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吩咐某。”
这名宦官,不是好心善待卢植,而是他要和兵士独自押着卢植返回洛阳。
身边没有了董卓这等武将,他自己一个人,属实有点忐忑。
宦官话落,见卢植没有什么动作。
随后目光看向身旁等在的军士,点了点头。
这名军士手中端着一个木托盘,盘中还叠放着两件整齐的白布衣服。
军士见宦官的手意,上前一步,将木托盘端到卢植的面前。
卢植单手拿起这两件白衣,回头看了看宦官和董卓一眼,苦笑一声。
随后卸去甲胄,自行穿在身上。
事后,便上前一步,打开木囚车的木门,翻身钻了进去。
依靠在囚车的木栏上,眯闭着眼睛。
就在卢植钻进囚车的同时,中军大营内的许多军士,都看在眼里,低着头,沉默不语,为卢植感到惋惜。
原本就不高的士气,此时更低落了。
在一旁的董卓见到周围状况,从甲胄内衬里摸出一块金子,塞在宦官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