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在这三郡,无法大规模征兵,最多兵力能维持住一万多骑兵。
这样对张角的军事威胁也有限。
要是把韩遂消灭了,羌人占据这三郡,集结后的兵力,可要超过韩遂。
除非韩遂联合羌人一同进犯张角占据的六郡。
但张角知道汉羌矛盾的根源,是内迁羌人受到地主豪强的残酷奴役,原本无拘束的游牧生活转变为社会底层劳作。
再加上羌人长期受制于汉朝高压政策,还有汉武帝时期李广曾因诱杀降羌引发民族仇恨,加剧了羌人对汉朝的抵触情绪。
但这些只限于羌人百姓,而不是羌人贵族。
张角还是有希望安抚好羌人,如益州蛮人和荆州境内的山越人一样。
既然贵族占领了一大批的资源,那就把他们全部砍了不就好了。
就如同张角现在做的一样,清除豪强士族,稳定社会生态。
豪强和士族占用了大量的社会资源,从而导致了底层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才是矛盾产生的根本。
而魏蜀吴三国之所以打了几十年,都是因为权力阶级的矛盾,才对外发起战争。
从而形成了一个权力阶级的战争,形成不了一个压倒性胜利。
最后某一个集团内的权力阶级传承出现了问题,才会由另一个没有出现问题,或者是传承问题出现较晚的集团取得胜利。
形成一个新的王朝,但这个统一王朝,处理不好底层人民的生存问题,依旧会在几十年内崩塌。
所以就会每隔一段时间,王朝覆灭,下一个王朝在兴起。
而在古代,社会资源的兼并速度,一般在二百年到三百年之间。
大约是十代人的时间,就会因为过度的兼并,导致社会矛盾爆发。
而王朝存在的时间,就是兼并速度决定的。
商,西周,都超过了三百年,是因为那时候的兼并速度和人口增长比较慢。
而秦一统后的王朝都是在这个周期时间内。
秦,隋特殊在没有稳定住内部矛盾,从而发生了权力变革。
经过了几百年的乱世,突然整合到了一起,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剩下的朝代,虽然大部分都是身份地位较低的一群人建立的,但拿到权力后的几代人,就会形成一个跟上一个朝代贵族一样的群体。
不一样的点,就是在一个新的朝代内,做着同一样的事。
当底层百姓慢慢对这个权力层失去信任后,只需要一个爆发点,就会形成一个连锁崩溃的反应。
最终推到这座大厦。
就像现在大汉一样,他们宁愿相信张角,也不愿意相信曾经带来无上荣耀的大汉。
是因为荣耀花环是这群底层百姓建立的,最终却戴在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的脑袋上。
汉武帝的大司农,因筹措粮草受到了封赏。
大将军卫青和霍去病因军功受到了封赏。
但只有这群百姓知道,大司农筹措的那些粮草是从他们饥饿的牙缝中抠出来的。
只有路旁趴在饿死妇人身侧哭泣的乞儿知道,他那出征的父亲,在离开家门后,就再也没有归来......
这些人铸造了无上荣耀,其生活却凄惨无比。
医馆的医者常说【孩子吃不胖,肚子里肯定有虫子!!】
......
“武威?”戏志才疑惑的说道。
随后躬身,看向舆图上武威的位置。
过了良久,猛地抬头道:“武威这个位置,是一个要道。”
“吾等可以将兵力推到此处!”
“但羌人主要是在金城和陇西天水郡叛乱!”
“吾等要考虑好治羌政策!”
“若能将其与韩遂分开,如同普通百姓一般,就不会有大型叛乱爆发!”
戏志才主要是在考虑得失。
一方面是威胁,一方面是付出和收获的比例。
得到凉州后,可以建立自己的马场,快速扩充骑兵部队。
代价就是需要大量的钱粮支撑。
在益州和关中汉中,荆州稳定的时候,这比买卖是划算的。
若这些地区不稳定的时候,就无法支撑凉州的军队,维持凉州安定,届时这笔买卖就是不划算的。
张角听后,点了点头。
戏志才分析的很全面。
“吾准备了一个治理凉州和羌人的政策!”
“是何政策?跟荆益的蛮人和山越有何不同?”戏志才好奇的问到。
“牧政!”
“简单的来说,就是针对游牧民族治理的政策!”
“同时给他们划定一个范围游牧的范围!”
“无土地的羌人不需要缴纳任何税赋!”
“有土地的羌人政策如其他州郡一样,按土地交税!”
“但牛羊出售,按商品征税!”
“同时取消盐酒粮等商品流通限制!”
张角现在制定的政策属于一种新型的税赋政策,完全替换秦汉的政策。
秦汉对归附者的政策是,税赋比较轻,同时需要服徭役,若有平叛,即使没有叛乱的部族也要加收重税。
来抵消朝廷平叛的支出。
但张角只按土地和商品收取税赋。
这样一来可以缓和汉羌之间的矛盾。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些产品超过九成都是大将军府自营,属于官营。
张角是要把所有商业全部垄断,减轻耕地百姓的赋税压力。
那样一来,可以使百姓有抵抗天灾的能力。
大汉一亩地也就是产一百多斤粮食,远不如后世一亩地产千斤。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遇到天灾,再加上官府的赋税,百姓就会变成流民,然后就会动乱。
朝廷在花费重金去平叛,陷入了一个怪圈。
天灾赋税→流民暴乱→大军平叛加税→更多流民暴乱→更多军队平叛。
这种恶性循环,只有在源头掐住,才能遏制。
要是不收税官府就没有钱财运营,所以必须收税,这看似无解的问题。
实际上只要通过朝廷掌握一定数量的田地,把握住全部的商业进行就可以解决。
权贵兼并土地,是因为灾年不卖土地,百姓就会饿死,所以才会卖了土地。
而灾年不会饿死,权贵也没有土地可以兼并。
所以张角的税赋问题,全部集中在解决土地问题上。
戏志才听后,双眼泛着精光。
重重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张角就是个不可多得的治世人才,其政策全部命中要害。
“主公的政策,真可谓是前无古人。”戏志才赞赏道。
“这些政策需要保持强大的军力,才能实施!”
张角提醒道。
张角很清楚,若没有武力,政令下不了地方。
谁也不会听你的,百姓也不知道,地方上的妖魔鬼怪还会歪曲你政策的含义。
所以张角在抓紧培养读书识字的人才,待人员充足后,张角就准备用大字报的方式,遍布每个县城同时宣传。
届时就算有一个县的豪强要抵抗,其余县的百姓也会知道,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信息差。
戏志才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张角说的含义。
没有军队,这地方早就乱了,所以现在不动刀子,是因为不到时候。
“明日奉孝回来,吾等商讨共同进军凉州的路线!.....”
第168章 各方大战再起,诸侯争夺赛进入下一轮半决赛
翌日清晨。
郭嘉从交州南海郡返回江陵大将军府中。
此次前往交州,一是顺道给张郃送去四千匹凉州战马。
二是前往郁林郡边界,勘测是否能凿空一条通往益州的通道。
若是能从交州直接通往益州,就可以缓解交州的孤立性,还能增加两地的物资流通性。
这样一来荆,交,益三州可以形成一个稳定的支撑结构。
可以避免荆州遇到战事时,益交二州商品转运受阻的情况。
郭嘉来到大将军府的正堂中,发现张角早已在此等候。
连忙上前,拱手道:“主公,吾发现了一条交州通往益州的道路。”
“只是这条路还需要修建!”
这条路是古道,处于森林中间,并且要经过蛮人聚集地区。
由于汉廷对南方郡县控制力减弱,危险程度升高,早已废弃。
若徐庶能安顿好横在益交中间的蛮人部落,再重修这条道路。
待修缮好后,此路绝对会成为一条重要的交通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