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5章 琏二爷初露刑名才
【4000字,所以迟了。】
贾琏重新回到梧桐苑时,秦昭夫妇早已经离开了,平儿正领着香菱在院里晒账本。
见其中不少都是发了霉的陈年旧物,贾琏不由纳闷问:“你们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平儿起身解释道:“这都是当年府里修后花园时记的账,奶奶叫找出来做个参考,虽然未必准当,但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强。”
香菱也在旁边乖巧地点头,明明个头身段都与平儿相差仿佛,瞧着却像是软软糯糯小小的一只幼兽。
贾琏忍不住在香菱脸上轻轻捏一把,这才进门去寻凤姐。
王熙凤正在屋里跟司棋说话,见贾琏从外面进来,就摆手叫司棋先出去。
司棋背对着贾琏狠狠揉了揉眼睛,这才绕过贾琏快步出了门。
贾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询问凤姐:“这丫头家里到底怎么了?我如今正要用她老子办事,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耽误不了正事。”王熙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岔开话题问:“先前老太太着急忙慌的让人找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显然那丫鬟是先来梧桐苑找人,没找到才打听着去了前院偏厅。
“说是锦乡伯家的韩奇丢了,韩家打发人来问,看我有没有见过韩奇。”
“韩奇?”
王熙凤想了想,抬手比了比道:“是不是瘦瘦高高跟个竹竿一样?我记得他以前好像经常跟你在一块厮混。”
“他其实是跟着顾二的。”
贾琏解释道:“顾廷烨去白鹿书院读书后,我跟韩奇就没怎么打过交道了,韩家这纯属是病急乱投医。”
王熙凤又好奇追问:“那他这么大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走丢的?”
“这我哪知道,人家又没跟我细说。”
“你现在不是管着查案吗,按理也该过问过问,哪怕真找不着了,回头等顾二问起来也有个交代。”
贾琏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
顾廷烨名声虽坏,却天赋异禀能文能武,又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兄弟,往后不管走科举还是去军中,都是个不错的臂助。
如今他的死党有难,自己总不好袖手旁观。
于是便起身道:“那我先去问问老太太,然后再去锦乡伯府走一遭。”
说着,见桌上摆着一盘丝窝虎眼糖,又随手抓了两块拢在掌心。
这东西是用麦芽糖拉成银丝,盘成燕窝状,中间再点一颗彩色虎眼,入口即化、极甜极细。
原是前明宫中的秘制甜点,后来四王八公跟着太祖打进京城,这方子才传到了勋贵人家。
从堂屋里出来,院子里整理翻晒旧账册的又多了个司棋——其它粗使丫鬟大多不识字,若不然王熙凤也不会相中司棋做臂助。
贾琏走过去,先拿了一颗糖喂给平儿,平儿与他耍惯了的,自然没有半点扭捏,笑着张嘴把糖含了进去。
二爷又把剩下一颗喂给香菱。
香菱却有些不好意思,还想抬手去接,被贾琏瞪了一眼,才红着脸小心翼翼用唇瓣裹住。
这糖其实是专为她拿的。
方才贾琏瞧她那小模样,就忍不住想要投喂,只是不好叫她越过平儿去,所以才多拿了一颗。
这下平儿倒是没意见了。
但贾琏离开之后,却有人莫名打翻了醋坛子,将那些账本在石桌、石凳上摔的啪啪作响。
平儿停下手上的活计,皱眉道:“司棋,你要是家里的事情没处理清楚,就找二奶奶再请半天假,跟这儿摔打账本算怎么一回事。”
“平儿姐姐。”
司棋忙停下动作,讪讪道:“我这不是冲你。”
说着,就悄悄剜了香菱一眼。
谁知香菱懵懵懂懂,还真以为司棋家里的麻烦没处理干净,反而对司棋投来担心的眼神。
哼~
装什么装!
司棋被母亲秦王氏误导,满心以为香菱是钻了自己的空子,哪会把香菱往好处想?越发觉得这小蹄子是在装腔作势!
她原本还有些犹豫,如今受香菱一激,倒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思。
长得比自己漂亮又如何?
二奶奶现在要的是能扛事的人!
…………
再说贾琏。
他找到老太太询问一番,老太太这边也没有更多的消息,于是便追着去了锦乡伯爵府。
此时韩家也已经去五城兵马司报了案,因守备陈晟暂时脱不开身,带队过来调查的是中城兵马司的兵马指挥。
见是皇城司的琏二爷亲自过问,那兵马指挥忙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情况说了。
这韩奇与顾廷烨相交莫逆,自然也是眠花宿柳的老手,最近他刚在广云台梳拢一个清倌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昨晚上他在家多吃了几杯,心下就有些火烧火燎的,于是就打算找那清倌人去去火。
结果车夫和亲随小厮都已经在外间睡下了,韩奇又突然闹着要回府,还催着车夫抄近道。
等回到锦乡伯爵府,车夫和小厮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动静,还以为韩奇在车上睡着了,结果拉开车门一瞧,车上竟是空空如也。
车夫和小厮当时都吓傻了,忙又原路找了一遍,结果连韩奇的影子都没找到。
两人只好报给了府里。
锦乡伯爵府上上下下齐动员又足足找了半天,直到中午也没能找到韩奇。
有人提出去亲朋故旧家里找一找,这才惊动了贾琏。
不止贾琏,另外还有几家勋贵派了人来,其中与贾琏相熟的,就有顾廷烨的弟弟顾廷炜,以及人称冷郎君的柳湘莲。
贾琏这一来,自然就成了主心骨。
几个年轻人围着那马车,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有说韩奇喝多了中途跳车,稀里糊涂去了别处的;也有往神神鬼鬼上猜的。
贾琏没有理会他们,去车上查看了一番,又问那兵马指挥:“昨夜的车夫和小厮呢?把人喊来,咱们再重新走一遍。”
那兵马指挥迟疑道:“大人,我们已经沿途找过两遍,韩家更是找了十几遍,确实没发现韩公子的踪迹。”
“既然已经找了十几遍,再多一遍又何妨?”
听贾琏执意要走一遍,那兵马指挥只好去把那小厮、车夫寻了来。
这两人显然已经被刑讯逼供过了,小厮走路直打晃,车夫更是只能蹲在前面驾车,屁股一点都不敢着地。
顾廷炜和柳湘莲仗着跟贾琏熟识,也挤到了马车上。
至于其它勋贵子弟,但凡对此案感到好奇的,也都上了自家马车准备跟去瞧瞧。
顾廷炜好奇道:“二哥,你要带着他们再走一遍,是有什么想法吗?”
“还不好说。”
贾琏摇头道:“我只是想尽量还原一下昨夜的案发经过。”
说着,他又叫人送了三个暖手炉来,然后敞开马车的侧门,沿途观察路上的情况。
一开始柳湘莲和顾廷炜也跟着瞪大了眼睛,可看着看着就觉得没意思了。
“二哥。”
柳湘莲泄气地靠在软垫上:“人家仔细找了十几遍都没找到韩奇,咱们这走马观花能瞧出什么来?”
顾廷炜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贾琏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摸着下巴喃喃道:“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什么巧合、什么故意的?”
柳湘莲和顾廷炜连忙追问,贾琏却没有回应他们。
等到了广云台。
一溜儿五六辆豪华马车绕到后院,早有鸨母得了通禀迎出来。
看到贾琏打头从车上下来,那鸨母立刻笑出了花:“哎呦喂,原来是琏二爷到了,我们魏行首前儿还念叨您……”
“去去去,我们查案呢!”
顾廷炜不耐烦地把她推到一旁,七八个勋贵子弟连同那兵马指挥围拢上来,眼巴巴地等着看贾琏怎么破案。
贾琏倒也不怯场,先找到韩奇保养的官妓,又叫那马夫小厮按照最后一次见到韩奇时的情景演绎了一番。
“我们家大爷是被青鸾姑娘扶出来的。”
那小厮首先在门前比划道:“我见大爷醉得厉害,就想上前扶他,结果大爷却摆手叫我让开,青鸾姑娘又让我们赶紧套车,说大爷闹着要回府。”
车夫紧跟着道:“等大爷上了车,我就……”
“等一下!”
贾琏打断他们,指着那马车道:“韩奇是怎么上车的,你们照着他的样子仔细学一遍,动作神态都要照着学。”
车夫和小厮对视一眼,最后是车夫的伤轻些,学着韩奇当时的样子,弯着腰晃晃悠悠的踩着木梯上了车。
贾琏看了,沉吟片刻,又问:“他出门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低着头弯着腰?”
“对啊,我们大爷醉得厉害,青鸾姑娘扶着他出来时,他几乎半趴在青鸾姑娘肩头。”
贾琏看向那青鸾姑娘。
青鸾姑娘忙也躬身解释道:“韩大爷来时就吃了酒,后来又在我这里吃了几杯助兴,所以就吃醉了。
本来我都要伺候韩大爷歇息了,结果韩大爷突然想到什么事情没办完,又闹着要回伯爵府,我这才扶着他出来。”
说着抹泪道:“若早知道韩大爷会在半路上走失,奴家说什么也要留他这里过夜。”
贾琏听罢点点头,又问那车夫:“路上韩奇说过什么没有?”
“大爷就说要抄近路。”
车夫转头看向小厮,小厮也点头道:“大爷一共说了两遍。”
见复原的差不多了,顾廷炜在旁边问:“琏二哥,咱们不会还要原路返回吧?”
“先不急。”
贾琏摆手道:“既然要还原昨晚的情况,自然要等天彻底黑下来再说——廷炜、湘莲,你们先陪我去楼上吃酒,其它兄弟也在楼下快活快活,所有开销我包了。”
说着,带着顾廷炜、柳湘莲径自上了楼。
其它几个勋贵子弟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些不忿。
你琏二爷身份是比别人高些,可大家都是一起过来的,怎么还要分成楼上楼下?
这是瞧不起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