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贾琏也没说破,只是拍了拍顾廷烨的心坎,暗示他心里有数就好,平时不要表露出来。
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到了大门口,贾琏本想叫顾廷烨留步,谁知却见顾廷烨的心腹亲随石头,已经牵着两匹马等在门外了。
“你这是?”
“我顺路再送二哥一程。”
顾廷烨嬉皮笑脸,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什么顺路送一程,这厮分明就是想去见那朱曼娘。
不过贾琏也没有拆穿他,他与迎春的婚事本来就不是十全十美,而是各取所需的妥协产物,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不过那朱曼娘可不像是个省油的灯,等回头得给迎春安排个厉害的陪嫁,免得闹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
等到了岔路口,三人各奔东西。
顾廷烨去了外宅,贾琏去了尤家,就只宝玉一个乖乖回了荣国府。
一路无话。
等到了尤家,尤二姐一听说贾琏来了,忙起身往外迎,结果却被尤三姐死活拦下,说什么也不叫她出去。
尤三姐恨声道:“那负心汉隔了这么久了才来,必是心虚得紧——咱们就该趁这个机会逼着他把话说清楚才是,姐姐可不能再被他给哄骗了!”
尤三姐一腔怒火,除了是给姐姐打抱不平外,更多的还是因为柳湘莲的事,叫她越想越是懊恼窝火。
偏因为贾琏的吩咐,母亲姐姐将她牢牢看住,叫她连自暴自弃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有了由头,她当然是要趁机发作一番。
“二爷也未必知道这事。”
尤二姐对贾琏当然也有些幽怨,可见妹妹如此杀气腾腾的架势,却又忍不住替贾琏辩解起来。
“你还向着他?!我这可是在为你打抱不平!”
尤三姐看姐姐还没见面就说软话,气得将她连推带搡哄到卧室里,然后呵斥道:“我先跟他说,你在里面不许出来,不然、不然……不然我就把你那镯子给摔了!”
那镯子算是两人的定情信物,尤三姐满以为姐姐听了这话,必然不敢再啰嗦。
谁知尤二姐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和田玉镯镯,一脸甜蜜道:“二爷早就说了,叫我放心戴着,若磕了碰了再给我买新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撒狗粮?!
尤三姐气得直咬牙,自家姐姐既是个恋爱脑又是个财迷,若让她单独面对贾琏,只怕几句话几件东西就哄得她找不着北了。
“那我就把那东西给他咬下来!”
尤三姐比了个下流手势,恨声道:“有能耐你叫他把那东西也换个新的!”
趁着尤二姐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之际,尤三姐恶狠狠带上房门,叉着腰站到客厅正中等着贾琏过来。
不多时,尤老娘便陪着笑将贾琏带了过来。
进门见尤三姐横眉立目叉着腰,一副母大虫要吃人的架势,尤老娘立刻呵斥道:“你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吗,二爷宅心仁厚,肯定会给咱们家一个公道的,你还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尤老娘这也是见缝插针,和尤三姐一软一硬配合得天衣无缝。
尤三姐却不领情,昂着头哼了一声,道:“母亲,这是我们的事儿,用不着您掺和进来!”
不是她不想让母亲帮忙,实在是她太了解尤老娘的心思了,若叫尤老娘谈条件,钱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你这死丫头!”
尤老娘冲尤三姐直瞪眼,尤三姐不闪不避,也瞪着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眼见母女俩像是斗鸡一样,贾琏拦在当中摆手道:“不妨事,我同她说开了就好。”
尤老娘这才趁机退了下去。
她其实也想让女儿先唱唱白脸,若不然怎么让贾琏给出更多许诺?
“我问你!”
见母亲退避三舍,尤三姐气势更胜,上来就要抓贾琏的领子。
贾琏却哪肯叫她如意?
反手扣住尤三姐的皓腕,使巧劲一往怀里一带,那尤三姐便‘哎呦’一声跌进他怀里。
然后贾琏又拢住那水蛇腰,将她旱地拔葱似的提起来,径自走到左首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将她打横放到腿上。
尤三姐这时才反应过来,下意识举起巴掌就要往贾琏脸上打去,结果又被贾琏随手捏住了腕子。
她见动武不是贾琏的对手,便将腮帮子略略一收,舌底聚唾,打算啐在贾琏脸上。
不想贾琏手疾眼快,直接抓着她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她若要啐,也只会啐在自己手上。
“你、你是不是男人啊?!”
尤三姐屡次三番吃瘪,气得开始人身攻击起来。
“呵呵~”
贾琏不以为然地笑道:“我是不是男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说着,那手便往衣领里钻探。
“呸~”
尤三姐虚啐一声,咬牙质问:“那张华的事你怎么说?”
“当然是前两天听珍大嫂说的。”
贾琏装傻充愣道:“她若不点破这事儿,我还不知道呢。”
“你糊弄谁呢?!”
尤三姐哪里肯信,恨声道:“你是不是把我们姐妹当成傻子了?!你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不敢过来?!”
“我这不是过来了吗,哪里不敢了?”
贾琏笑道:“之前没来,主要是公务繁忙,这不今儿得空就过来了吗。”
这话倒也不假,自从省亲结束之后,他就在忙着追查北静王水溶,与邕王、兖王之间究竟有无瓜葛。
结果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那水溶虽然时常宴请年轻的勋贵子弟,偶尔还会出去踏踏青什么的,可他见过的人、接触的事,完全和两位亲王扯不上干系。
至少表面上没查出任何关系。
而贾琏一边给尤三姐解释,一边早把那禄山之爪探入了襟摆,搜山赶海似的摸索。
尤三姐嘴里骂着,手上推搡着,可骂的声音渐渐小了,手上的动作也没了力道。
她到现在对贾琏也没什么感情,但两人的身体却契合得很,如今隔了半个多月不曾亲近,心里还有许多隔阂,身子却已然亲密无间。
便在这时,尤二姐忽然从卧室里探头道:“二爷小心些,她、她刚说要咬你……”
说着,羞答答地伸出两只小手,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贾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查看尤三姐脸色,尤三姐虽然没这个意思,嘴上却不愿意服软,反而狠狠地瞪了回来。
贾琏见状,便将她放到一旁,起身正色道:“这是我跟你姐姐的事,理应我们两个先谈。”
说着,快步朝卧室走去。
尤二姐飞快地开了门,等贾琏进去又急忙反锁。
尤三姐见状,气得顿足大骂两人是一对儿狗男女。
第326章 堵门生事【一】
另一边。
顾廷烨也到了自己的外宅。
常嬷嬷听到动静开门将他让进来,欢天喜地道:“我就知道哥儿准能成,进士、进士,要是太太泉下有知,不定欢喜成什么模样呢!”
说着,就合十感谢漫天神佛。
确定自己中了进士之后,顾廷烨就让石头来外宅传达消息,故而常嬷嬷和朱曼娘早就已经知道了。
顾廷烨笑眯眯道:“回头咱们一起给母亲和外公上香,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对了嬷嬷,曼娘呢?”
“在里边哄孩子睡觉呢。”
常嬷嬷往屋里指了指,又压低嗓音道:“我瞧她那样子,高兴得都有点魔怔了,哥儿可要小心些,千万别叫她拿捏住。”
常嬷嬷一来就瞧朱曼娘不顺眼,在这点上她倒是跟顾偃开一个想法——跑江湖卖唱的女人,还是主动贴上来的,这能是什么好东西?
面对常嬷嬷的提醒,顾廷烨却只是嘿嘿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又同常嬷嬷说了几句话,他便蹑手蹑脚地进了屋里。
朱曼娘果然在哄孩子睡觉,就是哄得有点心不在焉,手上机械地拍打着,两只眼睛一直在放空。
顾廷烨悄悄爬到床上,侧躺在朱曼娘身后轻轻环抱住她的腰肢。
朱曼娘身子一僵,旋即又软了下来,往后靠了靠,甜甜地唤了声‘二爷’。
两人默默依偎了一会儿,朱曼娘才又忍不住悄声问:“二爷,您既然已经考中了进士,我和孩子们以后是不是就能搬进宁远侯府了?”
“这个……”
顾廷烨支吾着岔开话题道:“其实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我打算求娶荣国府的二小姐,琏二哥也已经应允了。
那姑娘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性子最是柔和宽容,等她过了门,肯定不会苛待你和孩子们的。”
这算什么好消息?
朱曼娘背对着顾廷烨的脸闪过一抹阴鸷,不过很快又收敛了,毕竟她对此也早有准备,荣国府的二姑娘做主母,总比那位强势的三姑娘做主母要好。
“这是好事啊。”
她再次甜甜地问:“那我们是等二小姐过了门再去宁远侯府,还是提前去宁远侯府帮忙操办?”
“都不用。”
顾廷烨装作云淡风轻地道:“等我成亲后就买一座大大的府邸,然后带迎春妹妹和你一起搬进去,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行事。”
说到后半段,他忍不住有些期盼。
可朱曼娘的心却凉了半截,顾廷烨之前说等考中进士,就让自己和孩子过门,可现在却又说什么要搬出来住……
那自己和孩子们岂不是入不了族谱?!
还说什么不用看人脸色,就算去了别处,自己不也还是要看顾廷烨的脸色?
甚至到时候还要多一个二奶奶。
这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朱曼娘不甘心地道:“二爷之前不是说,等考中了进士就……”
“我以为父亲会答应。”
顾廷烨把头埋进她头发里,闷声道:“谁知他还是嫌弃你的出身,说什么也不肯叫你过门,还让我打发了你,我自然是不肯的,所以才要搬出来住。
其实我选迎春妹妹也是为了你和孩子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