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到时候如果有哪一天还需要让他们上战场的话,也别指望他们再使出撒星阵这种绝招出来就是了。
明明是很“过分”的要求,提之前甚至都哗变了,刘永年听着都有点心酸。
第120章 我大宋的文官集团怎么这么坏呀!
面对万胜军一众兵卒的“过分”要求,刘永年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只是道:“你们知道老子这次回去担任的是什么差遣么?”
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但眼下这种演讲场合肯定不是让他们一问一答的,故而刘永年只是设问句,马上变自问自答地道:
“我的职位是同知制计院,这是一个全新的衙门,我也是研究了好半天,才大概研究清楚了这个新衙门的具体职能,其一是看着宦官赚钱,其二就是代替宦官和军队联系。”
“换言之,以后的军队,至少在粮饷方面,应该会发两份,一份,是枢密院发的普通军饷,另一份,应该就是我们制计院发了。”
“现如今我大宋的军制已经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了,这次我回京,借着去制计院做事的机会,一定会竭力推动大宋的军改,无论如何,我大宋的军队不能再这样烂下去了。”
“新的军制将会围绕制计院来进行,虽然肯定不可能让大宋所有的禁军都做到和咱们万胜军一样,但是毫无疑问,将会以咱们万胜军为榜样,要尽可能的让其他军队都和万胜军学习。”
“所以诸位,就算到了京城,我依然能管得了你们,你们也依然还是我的兵,如果有人欺负你们,或是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一定会替你们做主,我可以跟你们保证,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永远有效。”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想法,我又不是官家,这么大的事当然不是我说改就改的,其他的大宋军队能不能变成万胜军,你们可能也并不关心,你们关系的是万胜军会不会变成其他的军队。”
“丰州一仗,和李元昊的一仗,弟兄们跟了我半年多,打了这两场仗,都是用了命了,不管改革如何,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这两仗白打,答应你们的事,我也一定会做到。”
“其实早在我收到任命之前,我就已经跟官家请了诏令,府州这边的羊毛和羊毛纺织相关,将会有内藏库出面,成立一个完全由宦官主导,全新的行会,
负责收、售羊毛,洗羊毛的作坊,制作羊毛纺织机的作坊,包括府州的榷场管理,一并并入这个新的衙门,并对外发行股票。”
“这件事朝廷已经在做了,和盐铁股票不同,羊毛股票主要的售卖对象会是河外诸藩,乃至于党项,吐蕃,大理,高丽,女真,甚至是契丹,所有与我大宋交好的藩人部落,以此进行集资,发展羊毛工业及其衍生品。”
“而除了这些买卖股票之外,和盐铁一样还会发行一些非买卖股票用以奖赏有功将士,而你们万胜军,我可以跟你们保证,每个人,最少都能分得一张股票。”
“这些股票除了不能买卖,传子不可传孙之外,和那些外族必须要花钱购买的股票是一样的,都拥有分红的权力。”
“不知道你们听不听得懂,总之,府州这边的羊毛工坊日后还会继续开工,并且扩大其规模,朝廷在江宁找工人制作出了可以专门讲羊毛当丝绸一样织的纺织机,这些纺织机也可以卖。”
“这些买卖羊毛,羊毛纺织机,和羊毛布,羊油肥皂所产生的利润,不管你们将来在哪驻扎,永远都会有你们一份,手拿股票,坐享分红。”
“你们都是为大宋立过功,与大宋共同赴过国难的人,与大宋共赴国难者,当与我大宋的官家共享天下,这,就是发行股票的基本指导思想,你们明白不明白?”
说罢,刘永年也是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
他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大宋臣子,能做的保证也就只有这些了,甚至具体每个人能发多少股票,能分多少红,现在都还没有商议。
说白了,一切都是未知数,这些事目前甚至都还只是一个构想,具体落实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他也不能确定,还是很怕有人会刨根问底的。
某种意义来说,他确实是有食言而肥的,当初招募他们,训练他们的时候确实是都有厚饷的承诺,不过当时也确实是没想到这么快仗就打完了,朝廷就连三年之期都等不了,现在就要拉他们回汴京。
回汴京之后的事情他说了不算了呀,他又不是官家,只能说是竭尽全力去促成这件事。
都怪文官集团,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一定都是他们的阴谋!
好在不管是发行股票,还是军饷供应,监督内藏库的太监们做事,这些权力都归到了新成立的衙门制计院,而他的新差遣也在制计院,由他来推动这件事,问题应该不大。
其实这和现在也是差不太多的,万胜军现在的军饷和军需也是出自军械监,准确的说也是出自内藏库,都是靠洗羊毛和买卖羊毛的钱在养这一支军队。
现在只是把产业换成股份制上市,然后把利润用股票的形式发放,从以前的直接从军械监拿钱,现在变成了制计院审批之后拿钱而已。
剩下的无非就是拿多拿少,毕竟直接分利润和用股票分利润也确实是不同的,赚了钱了也不想着分红的企业有的是。
但至少就目前来看,刘永年也只能是尽量做到如此了。
好在,这些闹事儿的万胜军兵卒也没有更高的要求,都是懂事儿的人,还是能够去体谅朝廷的难处的。
主要哗变这种事在大宋是斩立决的,大家也不敢不体谅,见刘永年确实有为他们考虑,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相信刘永年,放弃继续胡闹的,而少部分还想闹的人自然也就闹不起来了。
而且这些人都还挺好忽悠的,刘永年说给他们分股票,他们就信,他说股票能分钱,他们也信,甚至都没问到底能分多少钱,反正就是都信了,甚至已经开始在憧憬回京之后的美好生活了。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信任朝廷而是在信任自己,这份信任并没有让他觉得感动,反而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成了一个他背在身上的负担。
反而让他的心情变得更不好了。
要知道他之前明明心情挺好的,他其实更愿意这些人别这么乖,稍微闹一闹的。
“呼~”
刘永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这些奇怪的负面情绪。
“好,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这么说定,你们回去睡觉吧,愿意回草原的,我不阻拦,你们跟各自的将主说一声就可以走,股票依旧有效,不想继续当兵,回京后真的想做工的,我亲自去和张惟吉说,保证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岗位。”
“不过当兵就是当兵,做工就是做工,未来有一天也许大宋的军队确实会去做工,会搞军队经商的一套,但是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还有没有人有意见?”
众人自然不可能有意见,大家都已经喜欢上军营中的生活了,如果当兵就可以养家糊口,娶妻生子,能够在汴梁城内维持生活,谁还愿意给人做工呢?
直到所有的兵卒都回去睡觉去了,这场风波看起来是过去了,刘永年也才松了一口气,去看望了一下狄青,张岊,谢云庆他们三个。
见他们受了军棍,屁股高高的都是肿的,也是笑着安抚了他们一番。
“太尉让咱们挨得这顿打也是为了咱们好,这事情瞒不住的,事后那些文官集团一定会就此事找茬的,今日太尉对咱们惩戒,日后那些文官集团就找不到借口了。”
“对,是我等还要多谢太尉才是,挨上一顿军棍咱们不怕,莫说是二十棍,便是二百棍打下来,咱也绝不喊疼。”
“怕就怕那些文官集团回去之后跟咱耍阴招,使诡计,那才是防不胜防啊!”
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真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刘永年时间长了,被他所感染,影响,还是只是单纯的在投其所好。
明明下令打他们的是刘永年,他们却一口一个文官集团,骂得不亦乐乎,同仇敌忾,刘永年大为感动,然后大家一起骂文官集团。
之后,刘永年又去了一趟囚帐,见众囚犯都被绑在木架子上,身上都有被鞭子打伤的痕迹,看上去凄惨无比,问道:“如何?他们承认了么?”
郭逵点头道:“上了一点手段,都承认了,他们确实都是辽国派来的奸细,哨探,一直想混进来打探军情,见今日营中有火光,又嘈杂纷乱,便溜了进来,故意混淆视听,鼓噪弟兄们哗变。”
闻言,刘永年却是眉头紧锁,接过郭逵手里的供状,摇头道:“小郭啊,你还是太年轻啊,你被他们给唬了呀。”
“啊?”
“居然能想得到借口辽国奸细来给幕後主使洗清嫌疑,这些狗腿倒是够忠诚,文官集团可真坏啊。”
“啊?”
“这些人,不打是不会老实的,来,接着审,接着打,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他们的鞭子硬。”
那一众罪人大惊失色:“冤枉啊,太尉,我们已经都招了啊,我们真的是辽国奸细啊。”
“还敢狡辩!说!是不是文官集团派你们来的!”
众亲兵见状都有些懵。
奸细都承认了,这还有什么好抗的呢?
不过郭逵到底是历史上的神宗朝第一大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对,这些人必须得是文官集团派来的。
因为今晚上这一场哗变是瞒不住的,一定会叫朝中的那些文官知道。
太尉此番回朝,要试着推行军改,要想办法提高弟兄们的军饷,万胜军的功绩是他办此事的最大底气,而此番兵卒哗变,也一定会成为那些反对派文官借口攻讦的借口!
退一万步来说,兵卒在辽国间谍的撺掇下哗变,这是为将者的防谍工作没有做好,依然还是有罪的。
但若是文官集团的阴谋使了阴招,这就不是他们带兵将领的责任了呀。
文官集团咬过来的时候,就可以用这样的证据甩过去,胡搅蛮缠,啊呸,是据理力争,至少能把水给搅浑。
当即,郭逵上前接过刘永年手中的鞭子:“太尉,末将明白了,这么一点小事末将都办不好,还要劳烦太尉亲自动手,实在该罚。”
“你明白了?”
“是,末将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郭逵深吸一口气,随后特坚定地道:“我大宋的文官集团怎么都这么坏啊!”
刘永年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好,这就交给你了,我去睡一觉。”
“太尉请。”
刘永年放心地将这交给郭逵,回去搂小蝶去了。
第二天一早,吃着卷饼溜达过来,见郭逵还在,应该是审了一宿,不禁问道:“如何?审得怎么样了?”
“太尉,他们都招了。”
十几个囚犯大多都昏死过去了,但还有几个清醒的,见刘永年进来,立刻主动坦白道:“我是文官集团的走狗,千,千真万确,求太尉大发慈悲,莫要再打了。”
郭逵道:“太尉,供状在此,这一份,是指认当朝宰相吕夷简的。”
“这一份是指认参知政事宋庠,翰林学士宋祁两兄弟的。”
“这一份是指认制计使韩琦的。”
“这一份是指认文彦博的,富弼的,这一份是指认郑戬的,这一份是指认夏竦的,这份是指认丁度的,这一份是指认吴遵的,这一份是指认杜衍的……”
总之,除了有良好合作关系的范仲淹之外,当朝的所有重臣这帮人都指认了一个遍。
郭逵将这些供状都交给了刘永年,到时候要拿哪张出来,完全存乎一心。
都拿出来也行。
刘永年一张一张翻看,面露痛苦之色,忍不住捶胸顿足:“这么多的当朝重臣,竟然都参与了?可恶啊,我大宋的文官集团怎么这么坏啊!”
刘永年恨恨地又瞅了那囚犯一眼:“你们怎么也这么坏啊,助纣为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都,都是我干的,都是文官集团让我干的,董卓进京,安史之乱,都是文官集团让我干的。”
第121章 献捷生变,文官集团已经把持朝政了么?
康定元年腊月二十八,还有两天就过年的年底,离京大半年的刘永年,狄青,万胜军终于凯旋归来。
刘永年都不禁感慨,自己这也算是,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了。
按大宋的规矩,大军凯旋入京,要经外城南薰门走御街,过里城朱雀门,直达皇城宣德门,沿途百姓皆可观看。
故而一夜薄雪刚停,汴梁的百姓早已经挤到护龙河外,人声如潮。御街两边还搭了看棚,富户商贾占了靠前的位置,普通百姓就挤在后面的空地上,踮着脚往南边望。
最近这段时间有关于他们这一支万胜军越传越是邪乎,仿佛各个都是以一敌百,是神兵天降一样。
而且这一支军队本来还是由京城无赖子组成,是今年刚刚成军的新军,虽然到了府州之后其实已经经过了一波换血加入了许多河东弓手和河外藩骑,但依然不是主体,至少在汴梁城的百姓看来,万胜军依然还是汴梁的子弟兵。
隔壁家的街溜子吴老二混不下去了才加入军队,一晃眼半年多一点的时间就成了凯旋而归的国家英雄,谁不想过去看一眼凑凑热闹呢?
更有甚者,一些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也在跟着凑热闹,听说这些万胜军岁数普遍不大,大多都是单身,说不定这其中就会有值得托付终身之人呢?
北宋的丘八不是好对象,但是刘永年要给万胜军分股票的事情在汴京却是已经都传遍了,自然与其他的禁军丘八不同。
“来了,来了,万胜军来了,他们进城了。”
早在陈桥驿的时候朝廷就有派了人接,礼仪排场都是做得足了的,先是几十面红旗从官道的拐角处露了出来,旗上绣着宋字,风一吹冽冽作响。
旗后是通事舍人举着的露布,黄绢黑字,写着此次大捷的战果。
当先走在露布后面的是俘虏队,几千个西夏俘虏被一根长长的绳索绑着串成一串,宛如猪狗牛羊,只穿着单衣,在年底的寒风里瑟瑟发抖,而且长长不见尽头。
开封的百姓都是有朴素的爱国情怀的,倒也没多少人像电视剧里一样朝他们扔鸡蛋,但是扔石头的却是挺多,走过之后几乎各个都是头破血流,运气不好的甚至直接被砸死在了路上。
几千个俘虏的后面,则是这次献俘的主角,万胜军手里的唯一一条大鱼,大辽国世选的顶级大贵族,前西南招讨司招讨使,萧塔列葛。
鬼知道这种级别的人物是怎么被俘虏的,生怕那些普通老百姓不认识,或是不知其中轻重,还有大宋的官吏在一旁不厌其烦地跟路两边的人介绍:
“这可是辽国那边的封疆大吏,世选官,知道什么是世选官不?就是生下来就是宰相,他爹是大辽宰相,他爷爷也是大辽宰相,将来他也会是大辽宰相。”
“来来来,快来看啊,快来看啊,看一眼少一眼啊,这可是辽国的未来宰相啊,你们这辈子可就只有一次的机会看得到大辽的宰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