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565节

  当然了,即便有了《皇元祖训》,有了这遍布天下的卫生巡检所,大元这关也很不好过。

  “太祖爷,您能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为万世开太平。玄孙既然流着您的血,坐在这个位子上,就绝不会让大元在我的手里被一场疾疫击垮!”

  赵永哲将《皇元祖训》小心收好,霍然站起身,高声道:“来人!传朕的旨意!宣政事堂诸相、医政部尚书,即刻觐见!”

486章 大元养士近百年,就在今日!

  不多时,四位身穿紫袍的大员匆匆步入仁政殿。

  来人正是大元内政的核心班底:平章政事张养浩,参知政事贺惟一、许有壬,以及医政部尚书许国祯。

  “臣等叩见陛下。”

  “平身,赐座。”

  赵永哲转过身来,走到御案后坐下。他的面色还算平静,但眼下的青黑瞒不过这几个在朝中沉浮了几十年的老臣。恐怕,皇帝昨夜没有睡好。

  宦官搬来四张绣墩,四人谢恩后落座。

  赵永哲没有寒暄,直接拿起御案上一摞文书中的最上面一份,轻轻晃了晃。

  “各地关于疫病的奏报,你们都看到了吧?”

  四人同时欠身:“臣等已阅。”

  “实在是恐怖。”赵永哲将那份文书放下,目光从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道:“短短旬月之间,欧亚非大陆竟同时爆发出十几处烈性疫病。目前只有墨西拿的疫情,发生的最早,我们知道得最为详尽。其余各地的具体情况,还没有报上来。”

  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四位重臣,声音微微发沉:“朕以为,这仅仅是个开始。你们想过没有?过去这十几天里,有没有带病的商船和客轮,已经起锚开往了南北美洲?有没有去往澳洲?甚至……有没有船只正全速驶向我华夏本土?”

  “这是一场,我大元注定要蹚过去的一场大劫啊!不知诸位爱卿,有何言语?”

  参知政事许有壬沉吟片刻,试探着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大劫’之说,是否言重了些?我大元地方上早就建立起了完善的防治疫病的体系,这些年也扑灭了不少疫病的流行。兴许地方上的卫生巡检所一发力,就给控制住了呢?再退一步说,就算病势凶猛,等熬过个把月,到了冬天,天寒地冻,这疫病或许自己也就散了。”

  “恐怕就是有这么严重啊!”

  赵永哲摆了摆手,道:“当年太祖爷尚在的时候,就曾对先帝留下过言语:天下统一,交通便捷,海船与铁路将全球连为一体。这固然促进了四海交流,会带来亘古未有之繁荣,但也必定会成倍地放大疫病的传播范围。”

  “甚至很多,我们之前闻所未闻的恐怖疫病,会现身世间。”

  “太祖爷甚至断言,在他大行之后六七十年内,必有一场席卷天下的绝世大疫。要我等子孙,万万不可懈怠,必须做好倾国应对的准备。如今,这疫病不是来了吗?”

  他当然不可能把《皇元祖训》这等只能由历代皇帝单传的绝对机密拿出来说,但要让这群早已习惯了太平盛世的官僚机器真正紧绷起来,就必须祭出太祖赵朔这尊至高无上的真佛。

  此言一出,殿内四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有壬更是冷汗浸透了后背,马上改口拜倒:“原来太祖爷竟早有圣训!是臣见识浅薄,目光短浅了!不过陛下也不必太过忧心,咱们有遍布天下各县的卫生巡检所,有各种封控预案。而且,朝廷各县仓库里存的粮食,也够全县百姓吃上两年的、”

  “即便有预案和存粮,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另一位参知政事贺惟一接过话头,忧心忡忡地道,“地方账面上说有可支两三年的粮食,那毕竟只是账面。天下承平日久,难免生出各种弊病。臣以为,必须立刻派钦差下到各行省,马上盘点查验各地粮仓。”

  一直未曾开口的平章政事张养浩,忽然上前一步,道:“臣以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张养浩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六十有七,腰背微佝,脸上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仿佛天下的苦难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但此刻,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果决的杀气,道:“臣再加一条:查验期间,若有任何地方发生‘火龙烧仓’之事,不要查什么失火原因,默认就是所有仓管官员监守自盗、企图毁粮灭迹!所有涉事官员,一律斩监候!除非他们能拿出确实无辜的铁证,否则绝不姑息,秋后问斩!”

  赵永哲看着这位铁腕宰相,毫不犹豫地点头:“准!就按张卿说的办,乱世用重典!”

  医政部尚书许国祯见状,也上前奏道:“陛下,既然防范大疫,医政系统必须事权专一。臣建议,立刻赋予各行省医政司所‘专奏之权’,有权直接越过地方直接向朝廷上奏疫病实情。且在非常时期,只要医政司认定有必要,可以先斩后奏,直接封锁某城某地。各级地方官员,必须无条件配合。”

  “好,朕也准了。”

  赵永哲答应得极为痛快,但随即便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再次锁紧,“制度再严,总归只能防。对于大疫,关键还是在‘药’。据西都留守府发来的电报,这种病发病极快,且目前根本无药可治。许尚书,你们医政部和太医院必须精诚合作,要把最好的医生、最精干的官员,立刻派到疫病爆发的地区去。不惜一切代价,把药给朕配出来!”

  许国祯一撩官袍,重重跪地,声音发颤却透着决绝:“臣遵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臣来觐见之前,已经遵照陛下昨日的口谕做出了安排。第一批五十名顶尖的医生和医政人员,已经出发。第二批三百人,三日后就能出发。他们临行前皆留下了遗书,愿为国尽忠,死而后已!”

  赵永哲动容,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都是我大元的股肱之臣啊!传朕旨意,前往疫病爆发地区的医官,凡不是汉籍的,统一抬籍,享汉人同等待遇!另外,所有在此次抗疫中牺牲的医生和医政官员,一律按照八旗将士‘阵亡殉国’的待遇发放抚恤。”

  “臣替天下医官,叩谢天恩!”

  张养浩见各项具体事务已安排妥当,便抛出了最宏观、也是最棘手的问题:“陛下,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场大劫究竟会波及多广。一旦范围太大,南洋的鸟粪和南美的硝矿很可能会供应不上,这会直接影响明后两年的粮食产量。此外,一旦切断交通,火车停运、商船停航,势必严重影响工商百业,无数市民和小商贩的生计将断绝。这其中的社会动荡,不可估量。”

  张养浩顿了顿,正色道:“臣敢问陛下,这舆论,我们该如何管理?是先压住风声安抚人心,还是对天下人开诚布公?”

  “当然是开诚布公!”

  赵永哲毫不犹豫地道:“我大元,有这个胸襟,也有这个底气!

  “告诉天下百姓:第一,大劫将至,但不用怕!天塌下来,有朝廷替他们顶着!就算停工停业,朝廷开仓放粮,也绝不会让他们没有活路。

  “第二,告诉他们,这大元,不仅是我赵家的天下,更是全天下人的天下!覆巢之下无完卵,在这个节骨眼上,需要全天下人齐心协力,同舟共济,方能渡过难关。

  “第三,告诉大元境内所有的汉人和蒙古人,朝廷与他们共天下,那是把他们当做‘士’来待。过去这些年,是和他们共富贵,现在到了共患难的时候了。大元养士近百年,就在今日!”

  字字铿锵,在大殿内回荡。

  张养浩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上前道:“陛下,臣提议,能否将太祖爷早料到这场大劫的预言,稍加修饰,刊载在报纸上?一来可以震慑那些企图借机生事的宵小;二来,太祖爷在天下百姓心中就是仙佛,有太祖爷的圣训在前,必能极大安抚恐慌,凝聚人心。”

  “可以!就这么办。”赵永哲点头,“诸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四人齐声应道。

  “那就立刻回政事堂!根据刚才所议,把各项应对条陈火速拟出来,朕批红后立刻执行。”

  “臣等遵旨!”

  四位重臣退出仁政殿。

  走在白玉石阶上,秋风吹过,张养浩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滚烫地奔涌。

  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如历史上那般,写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了。

  此刻,张养浩只知道:大元兴,百姓不苦!

  ……

  ……

  七日后,夕阳西下。

  河北行省,深州府,束鹿县,田家庄。

  “爹!爷爷!出……出大事了!”

  大儿子田文远推开院门,连书包都没放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油墨未干的纸,“今天校长把全校学生集合在操场上,给我们念了《中都时报》!县衙还特意加印了,给每个高年级学生都发了一份,让务必拿回家给大人看!”

  “到底出什么事了?”田守成正拿着干草喂院子里的老黄牛,闻言皱起眉头,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接过了那张宽大的报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就严肃了起来。

  平素里板正严肃的《中都时报》,今日的头版竟然没有排版任何寻常的政务新闻,整个版面被一个极其醒目的加粗黑框圈了起来。黑框正中央,是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太祖遗训现世:天下大疫预警及朝廷告全民书》

  “念!上头写的啥?”正坐在屋檐下抽早烟的田老爹察觉到了不对劲,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沉声喝道。

  田守成咽了口唾沫,逐字逐句地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太祖混一寰宇,四海一家,工商繁盛,此乃千古未有之大盛世也。然太祖高瞻远瞩,曾告先帝曰:交通便捷,虽能促四海交流,亦必放大疫病之危。朕今痛告天下,欧罗巴、天竺、北非、中亚等地,已突发烈性之疫……”

  当听到“中亚”时,灶屋里忙活的桂花手一顿,转头看了过来。

  田守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念。报纸上的文字,将当今圣上在仁政殿里定下的基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户普通的华夏农家人面前。

  皇帝在报纸里说了三件事。

  第一,这场大疫虽然目前尚未波及我华夏本土,但海路通达,随时可能有病船靠岸。朝廷已下令各大港口戒备,并对来港船只进行清查。全面清点各行省粮仓,请天下百姓照常耕作营生,莫要惊慌。天就是真塌下来,也有朝廷顶着。

  第二,即日起,大元进入“甲等防疫戒备”。各地卫生巡检所有权直接核查各县城、村镇卫生。全民需开展“灭鼠、净水、扫街”之役。

  第三,朝廷与汉人、蒙古人共天下,之前大家一起享了福气,如今到了共患难的时候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老黄牛咀嚼干草的“哧哧”声。

  田守成念完最后一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灶屋里那口大铁锅。三天前,那里头还炖着便宜美味的、漂洋过海从新西兰行省拉来的羊肉,以后很可能就没了。

  “爹……”田守成转头看向老爷子,声音发干,“太祖爷当年打通的海运……那船上拉回来的,不光有便宜的肉和鸟粪肥,还……还有这防不胜防的疫病啊!”

  大儿子田文远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校长今天在操场上说,这叫‘福祸相依’。享受了通海的利,就得备着通海的害。”

  “慌什么?这疫病不是还没传到咱们这儿吗?”

  田老爹猛地一磕烟袋锅,站起身来,脸上的皱纹因为用力而崩得紧紧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经历过岁月沧桑的沉稳。

  “咱们大元的皇帝,是有大魄力的。这要是换了前朝的皇帝,八成得等病传到了京城才肯透半点风声。皇上现在把话摊开了揉碎了告诉咱们,这就是让天下人有个准备!这是把咱们当自己人看!”

  田老爹大步走到院子中央,指着那份报纸,中气十足地说:“你们没听见报纸上写的吗?太祖爷那是活神仙!他老人家几十年前就料到了今天这遭,所以朝廷才在全天下、每个县都死活要建那个什么‘卫生巡检所’。咱们现在有粮、有巡检所,有什么可怕的?”

  正说着,院外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伴随着村长那熟悉的大嗓门:

  “各家各户当家的听真着!县卫生巡检所的官爷来了,带着石灰粉和耗子药来的,大家都去打谷场上领物资!明天全村大扫除,清理茅坑、填平死水沟、捕杀老鼠!谁家要是糊弄事,可别怪官府不讲情面!”

  听到门外的动静,田守成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那点慌乱反倒落了地。

  老爷子仰起头,看着深秋高远的天空,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颤动:

  “皇上说得对,共了富贵,就得共患难。太祖爷和朝廷既然敢把事情摊开了揉碎了告诉咱们,那就是有底气!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咱们庄户人家,听朝廷的话,熬也要把这场大劫熬过去!”

487章 朱元璋:真·乐生于有元之世

  时光似箭,眨眼间已至一三四三年,黑死病爆发已经过去了八年。

  在这八年的时间里,世界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

  其一,在黑死病爆发一年后,欧罗巴的黑死病愈演愈烈之际,皇帝赵永哲下诏,将在欧罗巴的太子赵兴延召回中都,进行禅位。

  很简单的道理,赵永哲今年都六十三岁了,精力已然不济。按照大元惯例,也该禅位了。

  还有最关键的,黑死病这玩意儿,可不管你的身份地位如何,只和运气和抵抗力有关。

  从最坏的角度考虑,一旦赵永哲有个三长两短,赵兴延又远在欧罗巴,在如此多事之秋,对大元的麻烦相当之大。

  赵兴延继位为大元第六位皇帝之后,马上命皇太子赵寰熙为欧罗巴大都督,坐镇巴黎。

  原来,因为赵兴延被调回中都,欧罗巴百姓一片人心煌煌,诸多野心家弹冠相庆,以为朝廷有放弃欧罗巴之意。随着新的太子的到来,百姓顿时大部心安,野心家们也乖乖配合朝廷行事。

  没办法,自从大元建立以后,太子继位的成功率是多少?百分之百!

  未来的皇帝就在抗击黑死病的最前线,你说大元要放弃欧罗巴?你说有造反的机会?

  谁信啊?

  其二,欧罗巴地区,遭受了黑死病的重创。

  当然,重创是相对而言的。在历史上,黑死病在欧罗巴绵延了三十年之久。最惨烈的是第一个十年,人口骤减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

  而在这个时代,虽然没能治疗黑死病的药物,只能以预防为主。但是,有卫生巡检所,有朝廷的高度重视,有一开始就知道这场疫病的元凶是老鼠的先手优势,欧罗巴的人口损失只有一成多一点。

  当然了,欧罗巴的经济就完全没法看了。

  黑死病爆发的最先地点,就是欧罗巴的各大繁荣港口。后来,为了严控黑死病的流行,一旦发现可能有黑死病爆发的港口,直接封港六十日。

  一时间,不知多少欧罗巴商人破产。一时间,商品在生产地运不出来,消费地却各种物价腾贵,欧罗巴的工商税收降到了只有黄金时代的三成左右。

  其三,中西亚地区的惨状,比欧罗巴还要严重。

  中西亚地区的黑死病和欧罗巴同时爆发,而且集中于撒马尔罕、大马士革等商贸大城市,以及各大繁荣港口,受到的冲击自不待言。

  一旦黑死病真正爆发,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就真的没办法了,无数繁华城市损失了一半甚至七成以上的人口。

  而且,港口好封锁,陆地上的百姓为求活路,还真不好封锁,进一步造成了黑死病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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