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467节

  文天祥此时也忍不住笑了,连连摆手:“这故事也太不靠谱了。七十六年前,那是南宋宁宗时期。且不说公主养在深宫,怎么可能被老虎咬;就算真有老虎,从临安跑到这云南边境的极南之地,这老虎怕是得长了翅膀才行。退一万步说,就算这老虎真跑来了,他们怎么确定这只老虎就是咬公主的那只?”

  赵卓听罢也是哭笑不得,挥手让通译再去细问。

  结果棒罕急了,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立刻命随从呈上来一个包裹严实的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颗圆印、一颗方印。

  文天祥凑近细看,只见两颗大印俱皆材料普通。虽然笔法有些拙劣,但还真刻着“大宋雅鲁王”的字样。

  文天祥沉吟片刻,推测道:“殿下,看来当初那位芳罕,多半是被大理国的某个边境官员,或者是大理内部的某位贵人给骗了。那些人为了驱使雅鲁人帮忙捕虎,便假托了华夏皇帝的名号。这‘吴迪哈’,搞不好就是那个骗子的名字。”

  赵隆插话道:“那芳罕作为一国之主,也未必不是揣着明白当糊涂。有了这两颗印,他在这一带就有了‘天朝册封’的大义名分,权位自然更加稳固。”

  “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必拆穿。”

  赵卓轻笑一声,道:“不管那‘吴迪哈’是谁,既然他们认准了自己是受过天朝册封的,那我们就当此事是真的”

  说罢,他示意通译转达他的话。

  “棒罕,如今华夏再次一统,当今天子乃是本王的兄长。你们既是旧臣,那便更好了。天子有旨,四海一统。你们可愿彻底内附大元,成为真正的大元子民?”

  通译翻过去后,赵卓又补了一句:“咱们丑话说到前面。内附之后,这雅鲁国就不存在了,你也不再是雅鲁王。你和你的家眷,需迁往中都居住。虽然你主动归降有功,但你这国家地方太小、人口实在太少,本王最多给你申请个伯爵的爵位,每年俸禄两千两银子,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你可愿意?”

  本以为棒罕会犹豫,谁知通译刚说完,棒罕便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脸上竟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愿意!太愿意了!”

  棒罕激动得两眼放光,“殿下有所不知,小王家里三代单传,到了我这一代,连生了四个女儿,连个儿子都没有,也没有兄弟。我要这王位有什么用?传都传不下去!”

  他似乎怕赵卓反悔,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心里话全说了出来:“再说了,我们这地方穷啊,至今还在刀耕火种,一年到头累得半死还吃不饱。我们早就羡慕旁边的景龙金殿国了!”

  景龙金殿国投降大元后,划归了大理行省。景龙金殿国的金齿蛮,和这些掸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广义上讲,干额国也属于金齿蛮。

  棒罕一脸憧憬,道:“听说大元朝廷在那边教他们用铁犁牛耕,还卖给他们那么便宜的铁器和食盐,甚至派了郎中去给他们治病。愿意上学的孩子,朝廷还三年免费教育!那日子过的,别提多美了!”

  “甚至,不用说让我们过上那样的日子,只要税轻一些,我们就心满意足。若不是蒲甘王朝压榨得太狠,我们也不会反了。”

  “好!”赵卓朗声笑道,“既然你有此心,本王便成全你。我会派人整编你的兵马,随后随大军一同南下伐罪。若在战场上立下功劳,朝廷的赏赐,绝对比你想的还要丰厚!”

  棒罕大喜过望,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大军继续南下。

  有了干额国、雅鲁国的示范作用,勐蓬、勐闰等掸人小国,相继归降。

  赵卓麾下的附庸军达到了一万三千人。

  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这些人的归降对赵卓意义相当重大。

  感谢蒲甘王朝的横征暴敛,要不然这些小国不臣服,仗着山高林密,躲入热带雨林之中,袭扰元军的后勤,真是个不小的麻烦。

  也正是在这时,元军袭来的消息,传到了蒲甘城,国相耶娑梯犍赶紧入宫奏事。

  耶娑梯犍现在实在是腻歪透了!

  上一任的蒲甘国主,名叫乌兹那。

  乌兹那有两个儿子,长子梯伽都,次子罗梯诃波帝。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子桀骜不驯性情暴躁,次子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

  公允来讲,“矬子里挑将军”,还是长子梯伽都适合接任王位。

  不过,相国耶娑梯犍有私心。

  一次宴会上,梯伽都嚼完槟榔,竟然当众将一口血红的残渣吐在了耶娑梯犍洁白的官袍上,以此羞辱这位权臣。

  耶娑梯犍当时面不改色,心里却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你还没当王就敢对我吐口水,真要让你继位了,我还能有活路?

  耶娑梯犍转而支持罗梯诃波帝。

  七年前,乌兹那在狩猎中意外身亡,耶娑梯犍在与大臣的会议中拿出那件仍有污渍的衣服,告诉众人梯伽都目无尊长,不适合为王。于是乎,年仅十八岁的罗梯诃波帝得以嗣位,梯伽都则被逮捕处死。

  这罗梯诃波帝可谓是蒲甘王朝有名的昏君了,在历史记载中,除了横征暴敛挥霍无度外,还仅仅因为忽必烈的使者不肯把鞋子脱掉觐见他,就砍了忽必烈的使者,进而造成了蒲甘王朝的灭亡。

  耶娑梯犍虽然不可能知道这段历史,但罗梯诃波帝刚刚登位,就露出了昏君的迹象,宣布他每顿的膳食,从二十四道菜增加到三百道。

  这也罢了,蒲甘王朝还供应得起。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要兴建“古往今来世界第一佛塔”——弥伽罗佛塔,弄得民不聊生,叛乱四起。

  耶娑梯犍好不容易平定了马都八、阿拉干两地叛乱,回来蒲甘城还没休息三天呢,又得到了大元来袭的消息!

  王宫金殿中。

  罗梯诃波帝正斜倚在堆满锦缎的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尊纯金的小佛像。

  “伟大的人间之神,未来的佛陀啊!大事不妙!”

  耶娑梯犍跪倒在地,声音急切,“北方急报,大元新楚王赵卓率军八万,已破边境,长驱直入!还请您速速暂停修建弥伽罗佛塔,将征发的劳役立刻编练成军,以御外敌啊!”

  罗梯诃波帝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国相何必如此惊慌?区区八万元军,何足挂齿?我蒲甘王朝,拿出一万万大军来,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们淹死了。”

  耶娑梯犍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跪行两步,急道:“王上!没有啊!绝对没有啊!老臣执掌朝政多年,虽然没做过精准的人口统计,但举国上下,男女老幼加起来,顶破天也就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人口。能战之兵,全国加起来也绝对到不了十万。哪来的一万万大军?”

  “胡说!”罗梯诃波帝面色一沉,猛地坐起身来,指着身旁一位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僧说道,“国师博古通今,通晓经典,岂会骗我?”

  这位国师名叫阿欣南达,最擅长引经据典。

  罗梯诃波帝转向国师,问道:“国师,你不是告诉过我,我蒲甘开国圣君、伟大的阿奴律陀王麾下,拥有‘黑象八十万头,战马八百万匹,士卒一万八千万’吗?怎么到了国相嘴里,连个零头都不剩了?”

  阿欣·南达双手合十,神色肃穆,仿佛在宣讲真理:“法王圣明。佛门典籍确实记载得清清楚楚,这个数据绝对无误。”

  “另外,我佛门经典里,还记载了当年阿奴律陀王为了向大理国求取佛牙,曾率七千二百万大军北上。那大理国见我军威势,吓得紧闭城门。虽然那佛牙最终飞上天空不肯落下,以至于阿奴律陀王并未取得如此重宝。但大理人不得不献上一尊玉佛和无数金银财宝以求退兵。此事亦记在我佛门典籍之中,也是绝对是错不了的。”

  耶娑梯犍跪在地上,直觉两眼发黑。

  随着天竺佛教的传入,这种动辄“恒河沙数”、视数字如儿戏的浮夸风气在蒲甘国愈演愈烈。

  天竺人还吹牛说他们两国交战,一场仗死了十六万万人呢。这数字比全世界的人加起来都多好几倍!

  那能信吗?

  可偏偏这昏君就把这些数字当成了事实!

  “王上!”耶娑梯犍不得不戳破这美丽的泡沫,苦涩道,“那都是传说啊!您不知道别的,还不知道蒲甘城有多少大军吗?总共才一万大军啊!

  “哎,国相这就狭隘了。我蒲甘国强大无比,在国都驻那么多兵干什么?”罗梯诃波帝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即便传闻有些许夸张,那咱们就折算一下嘛。”

  他低头掐指算了算,一脸认真地说道:“就算打个三折……不,料敌从宽,打两折吧!那也还剩三千六百万大军呢,还不够对付那八万元军的?又何必停了弥伽罗佛塔的工程呢?那可是我成佛的关键,万万不可拖延的。”

  此时,大殿内一片死寂。

  耶娑梯犍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君王,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罗梯诃波帝却越说越兴奋,大手一挥,将一枚兵符扔到了耶娑梯犍面前,豪气干云地说道:“国相,我命你即刻统领这三千六百万大军出征!去把那八万元军给我碾碎!记住,要碾得像蚂蚁一样碎!”

  耶娑梯犍看着地上那冰冷的兵符,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慈悲微笑的“神棍”国师,再看看那个沉浸在幻想中的“狗屎王”。

  他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兵符。

  “老臣……遵旨。”

  ……

  ……

  就这样,蒲甘王朝的老国相耶娑梯犍七拼八凑,终于凑了六万大军,一百五十头战象。

  这已经是蒲甘王朝的绝对主力大军了。

  半个月后,在牙嵩延,与南下的元军迎头撞上。

  耶娑梯犍骑在一头高大的白象背上,手搭凉棚,极力眺望远处的元军阵地。

  他的心跳得很快,直到他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三遍,确认元军阵中只有骑兵和步卒,并没有那如山岳般恐怖的巨兽身影时,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天佑蒲甘,元军没有象兵。看来,元军虽然攻灭了大理,但并未掌握大理的驯象秘术啊!”

  耶娑梯犍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血色。

  在他看来,在这片热带丛林与平原交错的地界,战象就是当之无愧的陆战之王。只要元军没有象兵,他就有胜利的希望。

  当年大理国虽有象军,但大元出动了四十万大军,以多打少自然能胜。可如今,赵卓只带了八万人,且远来疲敝,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耶娑梯犍信心大增,转头看向骑在另外一头大象上的长子,阿难多毕悉。

  “阿难多毕悉,这一战关乎国运,也关乎咱们家族的生死。”

  耶娑梯犍沉声道,“你亲自率领这一百五十头战象为前锋,务必一鼓作气,冲烂元军的中军大阵!只要冲乱了他们的阵脚,我率领后面的六万大军掩杀,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父亲放心!”

  阿难多毕悉手中长矛一举,眼中满是狂热,“孩儿定将那赵卓的人头提来见您!”

  “象军出击!”

  随着沉闷而悠长的象号声响起,一百五十头战象同时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这些披挂着厚重藤甲、象牙上绑着锋利钢刃的巨兽,排成了一道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这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若是换了其他对手,恐怕还没接触就已经吓破了胆。

  然而,元军大阵却安静得可怕。

  赵卓端坐在马背上,面色平静如水。

  “十三哥,敌军进入三百步了。”赵隆低声提醒。

  “嗯。”赵卓微微颔首,手中马鞭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指,“再等等,等他们进入一百五十步之内。”

  就在蒲甘王朝的象军部队离着元军一百五十步时,元军阵列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排黑洞洞的金属管口。

  那是大元的火炮!

  “点火!”

  轰!轰!轰!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在牙嵩延的旷野上炸裂开来。浓烈的硝烟腾空而起,一颗颗石弹随着雷鸣般的巨响,向着迎面冲来的象群倾泻而去。

  每门火炮每分钟五发石弹!

  而这样的火炮,赵卓的大军中有着五百门!

  在大理之战中,元军还用火铳对付象军呢,现在则完全用不着。五百门火炮,足以破蒲甘人的象军!

  当然了,也有三千火铳手准备好了,随时准备对付那些战象的漏网之鱼!

  不过,事实上,用不着了。

  单凭火炮的巨响,对于从未听过火药爆炸声的动物来说,都是来自地狱的咆哮。

  冲在最前面的战象瞬间遭受了重创,有的被石弹击中,有的被巨大的声浪震得发狂。

  原本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冲锋阵型,瞬间凝固。

  紧接着,便是失控。

  “昂——!!”

  凄厉的象鸣声此起彼伏。

  受惊的战象根本不再听从象奴的指挥,它们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掉转庞大的身躯,向着没有爆炸声和火光的方向,也就是它们身后的蒲甘本阵,发疯般地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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