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皆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是奉的天子之命,还是奉曹操之命,你心知肚明,天下人亦心如明镜。”
“程昱,你也算一方名士,到了这般地步,还有必要做口舌之辩吗?”
刘承上前半步,讽刺的目光俯视程昱。
打嘴炮这种事,整个团队没有人比他更擅长,这个时候自然要为老父亲挺身而出。
程昱脸色微变,上下打量刘承一眼,张口又欲狡辩。
刘承却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向关中方向一指:
“就算你是奉天子之命,当日关中之战,你意图偷袭长安,许以李堪成宜二贼,破城后可纵兵大掠长安百姓。”
“难不成,你纵兵荼毒百姓,也是奉天子之命?”
程昱狡辩之词到嘴边,硬是被怼了回去,眼中掠起些许愧色。
刘承又一指脚下新野城,厉声问道:
“今日你下令你曹军士卒屠城,意欲血洗新野,莫非也是奉天子之命?”
程昱咽了口唾沫,额头浸出一丝冷汗,已是无言以辩。
刘承又向中原方面一指,质问道:
“又或者,当年兖州之战时,曹操军中乏粮,你却献计曹操,以你家乡百姓为粮,亦是奉了天子之诏?”
程昱身形晃了一晃,倒退半步,低下了头来,不敢再面对刘承,脸色更已通红。
当年那件事,已是令他在家乡声名恶臭,此生都不敢再归乡。
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干了什么,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地位,碍于曹操,都未曾有人提及。
当刘承翻出了他这段黑历史时,程昱的心理防线再也支撑不住,便是彻底破防。
见程昱心态已崩,刘承便退后半步,向老刘眼神暗示。
“吾儿不只神机妙算,这张嘴也是锋利如刀,天下无双也…”
心下暗暗感慨后,刘备冷视程昱,再次喝问道:
“程昱,汝现下可知罪?”
程昱脸上那份淡定从容,此时已烟销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虚弱无力。
面对刘备质问,他以无言以辩。
刘备也不屑与他呈口舌之争,拂手道:
“来人,将此贼押下去斩了,以其首级告慰为曹军所害的新野士民吧。”
左右亲卫一拥而上,将程昱拿下。
“且慢!”
程昱却拼命挣扎,厉声道:
“刘玄德,我今败于汝手,汝要杀我我无话可说,无非是成王败寇而已。”
“我只求一件事,可否让我死的明明白白?”
刘备微微拂手,示意亲卫将他松开。
程昱目光转向刘承,再次上下打量几眼,问道: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便是那刘承刘元启?”
刘承冷笑不语,默认了他的猜测。
程昱心下猜测得到确认,接着将心中最大疑团问出:
“你父亲背后的那位奇谋高士,当真就是你?从落虎坡一战,你父每战必胜,奇谋百出,皆也是出自于你之手笔?”
刘承依旧不语。
程昱情绪激动起来,急是再问道:
“若我所料不错,你父亲乃是佯攻马腾,只为令我们麻痹大意,疏于防备。”
“你父子却好声东击西,率步骑主力昼夜南下武关,突然天降南阳,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策,亦是你的谋划?”
刘承还是冷笑不语。
沉默,代表着默认。
程昱倒吸一口凉气,摇摇晃晃后退半步,看向刘承的眼神已是难以置信。
尽管根据先前种种情报,他们已推测出,刘备的幕后谋主,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儿子。
可程昱还是心存几分侥幸,总觉这世上焉能有这般鬼谋神算,戏自己如孩童的奇人。
而这个奇人,在不久前还是一个“平庸无奇”之徒。
今日,亲眼见到了传闻中的那个年轻人,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他的默认,程昱心存的侥幸随之不攻自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程昱长叹一口气,目光望向刘备,叹道:
“刘玄德,不想你气运加身,竟得这般麒麟之子!”
“无怪乎能败袁绍而挫曹公,于夹缝之中谋得大半个关中,竟有今日之势。”
“我程昱今日陨命在这新野城,实乃天意也…”
说罢,也不用刘军强迫,程昱自己便转身离去。
当他跪伏在地,刀架在脖子上,生命已到最后一刻时,却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急射向了北面。
“曹公,袁绍虽强,刘备父子才是你最大的敌人啊!”
“你若想平定天下,唯有先除掉那刘家父子,否则你必——”
刀斧落下。
程昱的大叫声戛然而止,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左右观刑的新野百姓,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新野以南十五里。
刘表正统帅荆州军主力,如惊弓之鸟般望风南逃。
“父亲,将士们一口气奔出了十五里,已是累到精疲力尽,稍稍歇息片刻吧。”
“曹军并没有追来,应该是被霍仲邈给拖住了。”
刘琦从身后追来,喘着气大叫。
刘表回望一眼身后,见无曹军旗帜,又见左右士卒确实累到气喘吁吁,只得下令暂停行军。
不到两万的荆州军,如蒙大赦,一屁股原地坐下缓起了气来。
“想不到,我刘表竟能被那曹操杀到如此狼狈的地步,唉~~”
望着士气低落的士卒们,刘表幽幽一声慨叹。
刘琦想要宽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默默递上水囊。
“那刘玄德明明承诺,会率军前来助战,若是他能及时赶到,我们何至于败到如此地步?”
蔡瑁却面露怨色,想要甩锅给刘备。
话音方落,伊籍便正色道:
“蔡将军此言差矣,那左将军是承诺十五日内率军出武关,是我们自己没能坚守住,岂能怪怨到那左将军头上。”
蔡瑁被怼了回去,一时语塞。
“机伯言之有理,是我们自己没能守十五日,算不得玄德失信。”
刘表倒是坦然接锅,尔后叹道:
“只是形势到了这般地步,玄德若率军前来,闻知南阳已然失陷于曹贼之手,多半也会退回关中,不会再来趟这淌浑水了。”
“继续动身南下,退回樊城,调集江夏荆南之兵北上增援吧。”
“守住荆州,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说罢刘表起身,便要继续上马南撤。
便在这时,北面一骑飞驰而近,滚鞍下马。
“启禀明公,左将军已亲率大军赶至新野,斩曹洪程昱,大破曹军。”
“我新野城已转危为安,左将军请明公速速回师新野,好两军合兵北上,收复宛城!”
四周一片沸腾。
伊籍大喜,刘琦大喜,文聘,王威等皆是一片惊喜。
就连蔡瑁也是惊到呛了一口水。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刘表这个州牧更是仪度大失,上前将那信使扶起,激动的喝问道。
那位霍峻派来的信使,便将新野一战,刘备神兵天降的详细,尽数道来。
刘表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满面震撼的定在了原地。
就在片刻前,他还失落的认为,刘备见南阳已失,不会再来趟浑水。
眼眨间,刘备就用事实打了他的脸。
刘备不只是来了,还在没有任何征兆下,神兵天降的现身于新野。
曹洪和程昱这两个曹营重量级人物,先前还所向披靡,一路驱赶到他如丧家之犬般不停弃城南逃。
眨眼间功夫,竟已死在刘备刀下!
形势逆转突变到这般地步,令刘表陷入极度震惊当中,一时间不敢相信。
“父亲,儿就说过,那玄德公乃信义君子,必会来救我们!”
刘琦率先反应过来,喜道:
“今曹洪程昱被杀,曹军遭受重创,新野失而复得,南阳有救了!”
“父亲,速速回师北上,与玄德公会师,收复宛城吧!”
左右伊籍文聘等皆惊醒过来,一片欢腾,皆是向刘表道贺。
纵然是蔡瑁,脸上也不情不愿的挤出几分喜色。
刘表哈哈一笑,拂手道:
“曹操,汝作梦也料不到,我玄德贤弟当真会来救吾吧。”
“好好好,传吾之命,大军即刻回师北上,与玄德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