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胸中怒火被点燃,当即喝令将孙乾传入。
少顷。
孙乾从容而入,拱手见礼:
“下官孙乾,拜见马公。”
马腾则铁青着一张脸,沉声道:
“孙公祐,吾与汝主刘玄德既为盟友,汝主为何要举兵西进,欲背信弃义,攻我槐里?”
马超等诸子,皆是怒目而视,似乎随时要扑上来,将孙乾砍成肉泥。
孙乾却神色淡定依旧,拱手笑道:
“下官正是奉左将军之命,来向马公解释此事,以免马公误会。”
“我家左将军本是准备率军南出武关,助刘荆州抗击曹操,却又恐曹贼有所防范。”
“故我主方用我家公子之计,佯作西进扶风,以令曹贼疏于防范,实则我主却声东击西兵出武关,以杀曹贼一个措手不及!”
真相大白。
马腾父子幡然省悟,彼此猛然对视,眼神如释重负之余,却皆流露出了几分愧色。
原来他们都错怪人家刘备了。
人家根本没有背信弃义,西进只是幌子,实则是为南下救刘表这个同宗打掩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吾早知玄德公乃是大仁大义的君子,断然不会行背信弃义之举!”
马腾一颗心落地,心情顿时大悦,哈哈大笑道:
“公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来人啊,速速摆宴,吾要为公祐接风洗尘。”
当下,马腾便摆下酒宴,盛情款待孙乾。
美酒佳肴摆上,马腾频频举樽,笑谈之际,顺势询问河东战事。
孙乾也不隐瞒,便将刘承献策修玉壁城,以及设计于铁门道伏击袁军,生擒高干的经过,尽数道来。
“这个刘元启,真乃人中龙凤,难不成果如传闻所言,得高祖庇佑不成?”
“那这刘玄德得如此奇子,岂非亦有高祖天佑,莫非当真能走通高祖旧路?”
马腾心中思绪翻腾,无数念头在脑海中轰轰作响。
恰在此时,一旁侍奉的马云禄,上前为他奉酒。
马腾瞥了眼女儿,心中忽生一念,便向孙乾笑问道:
“孙从事,不知你家公子,可有婚配否?”
孙乾先一愣,旋即摇头笑道:
“元启公子确已到了成婚的年纪,只是这些年随主公颠沛流离,如今又刚在关中有个落脚之地,故尚未顾及婚姻之事。”
马腾吃了颗定心丸,顺势笑道:
“既如此,吾欲将小女云禄,许配于你家公子,不知玄德他意下如何?”
第071章 刘备是第二个光武帝,大腿得抱,顺风车得搭啊!
孙乾一口酒险些喷出来,急是放下酒樽,捂着嘴呛咳起来。
“马公,你…你说什么?”
孙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忙是边咳边问。
马腾则移步上前,轻拍孙乾后背笑道:
“公祐啊,你家公子尚未成婚,吾有小女待字闺中,吾与玄德又为盟友,此乃天赐的缘分啊。”
“吾有意将小女许配于元启,两家结成秦晋之好,不知玄德他愿否?”
孙乾这回听明白了。
马腾这是想把女儿嫁给刘承,想与自家主公联姻啊。
自家女儿还在场,马腾这个做老父亲的,就当着女儿的面给她提亲,着实是唐突。
不过凉州地处边地,素来豪犷不拘小节,没那么多虚礼,马腾这般直白倒也不足为奇。
“父亲~~”
一旁的马云禄却是脸畔一红,秀眉凝起。
虽说边地人不太讲究,可她毕竟也是一女儿家,这般被老父亲当众提及婚事,难免面子上会挂不住。
马腾却不予理会,微微抬手,示意马云禄莫要多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马云禄便不好再作声。
那边孙乾已平伏下心绪,忙是拱手道:
“马公乃国之重臣,与我主又为盟友,我主若能与马公结亲,自然是荣幸之至。”
“只是此等大事,乾实不敢擅自作主,只怕还得禀明主公才是。”
马腾也没指着孙乾敢自作主张,便是酒樽笑道:
“公祐言之有理,此事关系重大,需当玄德亲作决断才是。”
“那就烦请公祐此番回长安,将吾这番美意转告玄德吧。”
孙乾一口允诺。
马腾便不再谈及婚事,举杯畅饮间,不停打听刘承之事。
孙乾也没什么好隐瞒,自然是知无不言。
甚至连当日汝北一战,刘承“死而复生”之事,皆也如实相告。
“原来传闻不假,那刘元启当真是死而复生?”
马腾倒吸一口凉气,暗暗与马超等对视,心中涌起同样的震惊。
纵然是躲在一旁的马云禄,秀眉亦是微挑,星眸闪过一道惊奇之色。
酒喝到微醉之时,孙乾便以时间紧迫为由,起身告辞。
马腾思绪方回到眼前,眼眸微转后,便道:
“吾既与玄德为盟友,前番玄德以粮草助吾度过难关,今玄德要兵出南阳,吾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吾就令子岳和令明二人,率我马家五百精骑随公祐回长安,听凭玄德调遣,以助他一臂之力。”
孙乾一怔,旋即明白了马腾此举用意。
一者如马腾明面所说,两家为盟友,人家刘备可是在你危难关头,大方的借你五万斛粮草,帮你度过了难关。
现下刘备要去救同宗,要去正面刚曹操,你能袖手旁观?
五百骑兵对现在的刘备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蚊子肉也是肉啊,总归是一片心意。
再者把马岱和庞德安排进刘备军中,也可随时向他通报刘军动向,多少也能令他心安。
“既如此,那乾就代我家主公,多谢马公出手相助了。”
孙乾看破不说破,拱手道谢,毕竟马腾明面上的理由挑不出半点毛病嘛。
于是马腾当场向马岱和庞德交待一番,令他二人务必听从刘备调遣,凡战必当争先。
二人领命,便率五百精骑,随孙乾离陈仓而去。
“父亲,女儿婚姻之事,你怎能当着这么多人面便说,叫女儿如何自处?”
孙乾前脚一走,马云禄后脚便抱怨道。
马腾呵呵一笑,不以为然道:
“咱们凉州儿女,哪有他们关东人那些讲究,为父自然是有话直说。”
“云禄,你先前还胆大妄为,男扮女装,跟着你堂兄去了长安,怎现在却又害起羞来?”
马云禄脸一红,没好气道:
“这又不是一回事,能一样么,父亲~~”
“好了好了,是父亲一时唐突行了吧。”
马腾打断了女儿抱怨,尔后正色道:
“不过为父说也说了,木已成舟,你就莫要再抱怨了。”
“你也确到了该嫁人的岁数,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你只管等着嫁往刘家便是。”
马云禄语塞,跺了跺脚,衣袖一甩,转身而去。
马腾望着女儿背影,摇头叹道:
“这丫头,就是在军中厮混久了,疏于管教。”
“敢明儿得找个老婢,好好教一教她大家闺秀的规矩,莫要嫁了过去,让他刘家笑话我马家没有家教。”
马超干咳了几声,却道:
“那刘玄德官至左将军,又是天子所认的皇叔,今又据有大半个关中,败袁绍而退曹操,威震天下。”
“其子刘元启不只韬略过人,儿听子岳言,此人还仪表堂堂,气宇非凡。”
“按理说,小妹嫁与这样的人,倒也算门当户对,嫁了一位如意郎君。”
“只是…”
马超话锋一转,却又道:
“只是这桩婚事若成,咱们马氏便与刘氏联姻,两家需当共进退。”
“他刘家父子,眼下却与袁氏曹氏为敌。”
“这桩婚事,父亲当真考虑清楚了吗?”
马腾自然明白儿子言下之意。
袁绍为天下最强,曹操次子。
刘备却同时与群雄中的老大和老二为敌。
你与刘备结亲,就等于要与那两大佬为敌,这明智吗?
“孟起你的担忧,为父岂会不知?”
马腾却面露无奈,叹道:
“然自失陇西后,我马家手中仅剩扶风一郡,为父自受箭伤后身体又每况愈下,不知还能撑多久。”
“为父必须要为你们,为我马氏的将来,谋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