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盖更是一步上前,夺过了鲁肃手中的周瑜手书,亲自要看个清清楚楚。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由不得他不信。
“铁索拦江,铁索拦江…古往今来,还未曾听闻过有这样的战法!”
“这个刘承他,他…”
黄盖倒吸凉气,抬头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孙权众人,口中竟已不知如何评价。
一时间,江东上下,陷入了一片错愕惊议之中。
“难怪肃出使襄阳时,那刘承何等狂妄自信,敢藐视吴侯,敢将我江东水军视若草芥。”
“原来,他早已想到这等天马行空,前无古人的手段,无需水军亦可拦住我们。”
鲁肃最先冷静下来,口中一番回味感慨,尔后向孙权一拱手:
“吴侯,看来我们还是低估这刘元启了,此人用兵之诡奇,亦是旷古绝今。”
“今公瑾再次负伤,我夏口水军被铁索所阻,不能截断汉水,先前拟定的夺取襄阳战略,已是功亏一篑。”
“吴侯,肃以为,我只怕是要重新考虑,是否真要与刘备全面开战,真要强行夺取襄阳了。”
府堂内,陡然鸦雀无声。
孙权身形一凛,眼中迷茫化为愠恼,拳头重重一击案几。
原本以为周瑜截断汉水,乃是易如反掌,彼时南北夹击,可顺利将刘承困于襄阳。
最迟三个月,关陇军必粮尽而溃,襄阳不战自下。
可刘承那两道拦江铁索,却将他的如意算盘打了个稀碎。
你毁不了人家浮桥,断不了汉水,襄阳与樊城连接就畅通无阻,粮草军资源源不断可以运抵南岸。
刘承粮草不缺,后路不断,稳坐襄阳,你怎么破?
到嘴边的大肥肉,就这么没了吗?
“有什么好重新考虑的,就因这小小挫折,难道襄阳城就不要了,仲异的仇就不报了吗?”
孙辅率先打破沉寂,扬着周瑜手书道:
“公瑾不是在信中说了,请吴侯率我三万主力北上,逼迫刘承抽调铁索两岸兵马回防襄阳。”
“如此,公瑾便可趁势攻上岸,毁了其铁索索基,尔后照样可毁其浮桥,截断汉水。”
“前后顺序虽变了,可结果却未变,咱们照样可将那刘承和他的关陇军,困死在南岸!”
孙权蓦然被提醒,急是拾起周瑜手书再次细看。
果然如孙辅所言,周瑜请他率三万步军由江陵北上,经由当阳北进襄阳。
“吴侯,公瑾之策,肃以为当慎重才是。”
鲁肃却一拱手,正色道:
“我江东军最大优势乃是水军,凡进兵必优先走水路,若形势不利则可登船退却。”
“由江陵北上,却是要全程走陆路,倘若那刘承发关陇铁骑来攻,当如何应对?”
“当年刘备能以弱胜强,接连击破曹操和袁绍,其关陇铁骑可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万不可轻视呀。”
孙权心中微微一凛,眼神中不禁又闪过一丝犹豫。
孙辅却瞥了鲁肃一眼,不悦道:
“子敬,你去了一趟襄阳,怎么这般畏那刘承如虎?”
“关陇骑兵确实厉害,咱们也从未敢轻视,所以公瑾才在信中提醒,我们要步步为营北上,绝不与敌正面交锋。”
“他关陇铁骑再所向披靡,咱们只需步步为营,不与其交战,一步步逼近襄阳便是,他能奈我何?”
鲁肃语塞。
周瑜考虑周密,确实在信中提到了克制关陇骑兵之法,一句话:
步步为营,不与交锋!
既如此,关陇铁骑似乎也不足为虑。
“吴侯,周都督和国仪将军所言极是呀。”
蒯越也站了出来,附合道:
“先前曹操在南阳为刘备所败,蔡德珪在新野为刘承所破,皆是因正面交锋被关陇铁骑所破。”
“只要我们引以为鉴,不与其交锋,步步为营北上,关陇铁骑便无用武之地也。”
“毕竟吴侯这三万兵马,并非是要攻下襄阳,只是为周都督破铁索阵,截断汉水牵制刘承兵马而已。”
黄盖,太史慈等一众武将,皆也群起请战,叫嚷着无论如何要拿下襄阳。
“诸君言之有理,襄阳吾志在必得,岂能因小小挫折便弃之不取?”
孙权拔剑在手,一身霸气陡燃,向北愤然一指:
“传吾之命,即刻尽起三万步骑,由江陵北上,直逼襄阳!”
黄盖等精神大振,慨然领命。
鲁肃虽心存顾虑,眼见孙权决策已下,便不好再有异议。
孙权提剑来到舆图前,碧眼紧盯着襄阳所在,嘴角扬起一抹傲色。
“父亲,你在天之灵看着吧,你当年没能打下的襄阳,儿今日必会拿下。”
“儿会向你证明,儿的武略不输兄长…”
…
襄阳城,州府。
“公子,孙权动了!”
郭淮手执帛书大步而入,拱手道:
“这是我江陵细作发来的急报,那孙权已亲率三万江东军,由江陵开拔北上,应该是冲着我襄阳而来!”
府堂内,正围着沙盘商议的诸将,皆是神色一震。
刘承接过帛书看过几眼,示于了张飞等人,冷笑道:
“看来这个孙权对自己的统兵之能是相当自信啊,竟然亲率三万大军北上。”
张飞看过帛书后,却眼眸眯起:
“这个碧眼儿是啥意思?周瑜还被咱们拦在铁索阵以东,汉水未断他就敢率步军来攻我襄阳?”
未等刘承开口,郭淮便摇头道:
“依淮推测,孙权应该不是来攻我襄阳,我关陇军的实力他应该很清楚。”
“淮料那孙权北上,必是为逼迫我们抽调铁索阵南北两营,增防襄阳城。”
“如此,周瑜方能趁虚登岸攻破我两营,毁我索基,使铁索沉江。”
张飞恍悟,却又讽刺道:
“孙权这小子胆儿是够肥的啊,韩遂曹操和袁绍的例子,他是全然不见啊。”
“这小子何来底气,竟然不怕我关陇铁骑,敢舍舟离岸,走陆路来攻我襄阳?”
郭淮这下无从作答。
刘承一笑,却道:
“孙权此人统兵之能,也就一个校尉而已,不足为虑。”
“不过他麾下能人异士却不在少数,我关陇铁骑的优势,就算孙权看不清,那些人也不会看不清。”
“我料孙权此番北上,必会步步为营,不与我军正面交锋,直至推进至襄阳。”
众人恍悟。
黄忠眉头一皱,沉声道:
“元启公子,若果真如此,孙权三万江东军,岂非可顺利逼近我襄阳城下?”
“公子,咱们不能这么放任他兵临城下呀!”
诸将皆是称是。
刘承却早胸有成算,手于江陵和襄阳之间一指,落在了当阳城所在。
“当阳城位于襄阳与江陵之间,北靠荆山南依沮水,乃两城之间枢纽所在。”
“汉升老将军,你对当阳地形最熟知不过,我要劳你率三千精兵即刻南下,抢先一步进驻当阳!”
黄忠秒懂。
刘承这是要他以当阳为屏障,阻挡孙权北上,使三万江东军不能兵临襄阳城下。
念及于此,黄忠欣然领命:
“公子放心,某就算战死一兵一卒,绝不放那碧眼儿过当阳半步!”
这时,郭淮则提醒道:
“当阳城的地利,想来那孙权亦知,未必不会派轻军北上,抢先一步进占。”
“公子,淮以为我们当派骑兵先行南下抢占当阳才是!”
刘承深以为然,目光扫向诸将,落在了庞德身上。
襄阳诸将中,能统帅骑兵者,眼下也只有庞德了。
只是黄忠和庞德二人,皆是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让这么两个纯猛将却守当阳,似乎又不太妥当。
正当犹豫时,亲卒来报,言张辽和刘琦已入州府,正于外候见。
“文远?”
刘承眼眸一亮,对刘琦的归来不意外,对张辽的到来则在意料之外。
“快,速请文远前来相见。”
少顷。
刘琦和张辽二人,风尘仆仆相继入堂。
不出所料,刘琦称是向刘备请命,回襄阳助他一臂之力。
“有子玉相助,我襄阳固若金汤也!”
刘承一拍刘琦肩膀,哈哈大笑。
接着,张辽随后上前,伏身拜道:
“末将张辽,拜见公子。”
不等张辽俯身,刘承便上前扶起,笑问道:
“文远,你不在并州坐镇,怎会忽来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