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所统的千余士卒,更是直奔着倒塌的缺口冲来,顶着箭雨一涌而入,冲进了樊城。
文聘一声暴喝,提刀跃上城头,挥刀斩数人,大喝道:
“吾乃文聘是也,荆州儿郎们,休得再为蔡蒯两族卖命,归顺大司马者皆不杀!”
文聘乃荆州宿将,颇有威望,一众荆州卒为他一喝,无不军心动摇。
几步外,蔡壎则是勃然大怒,骂道:
“给我宰了那个叛贼,宰了他~~”
几名蔡氏亲卒,在他的催逼下,呼喝着扑向文聘。
文聘认出了蔡壎,霎时间怒火中烧。
身为荆州宿将,明明将才皆在蔡氏诸兄弟之上,却处处被蔡瑁兄弟压在头上,虽得用却不得重用。
大好儿郎,为一众庸才所压,心中焉能不窝火?
今撞上了一个蔡氏子弟,文聘怒火自是决堤而出。
于是一声暴喝,挥刀直冲蔡壎杀去。
手起刀落,冲上来的数名蔡氏亲卒,皆如草芥被被斩翻在地。
眨眼间,文聘势不可挡,已冲至蔡壎跟前。
蔡壎这才才慌了,急是转身欲走。
为时已晚。
文聘长刀挥起,怒骂道:
“吾为汝蔡氏一众蠢材压了多年,今日便用汝人头,消吾多年之恨!”
长刀电斩而下。
“咔嚓!”
蔡壎人头落地。
左右荆州守卒,眼见主将被杀,残破的军心斗志,就此土崩瓦解。
荆州军成片成片弃械下跪,向文聘请降。
北门城楼上,一面“刘”字大纛,迎着朝阳升起。
樊城易主!
…
襄阳,州府。
“父亲,救儿,救儿啊~~”
一声悲哭声响起,刘琮闯入了房中,跪倒在了刘表脚下。
身后蔡瑁和蒯越二人,紧跟而入,脸色阴沉如铁。
刘表颤巍巍起身,见得这副阵势,却是一脸茫然。
“父亲,他二人假借父亲名义,与孙权结盟。”
“那孙权却要儿往江东做人质,他二人竟要将儿送去给那碧眼儿。”
“孙氏与我刘氏有世仇,儿此去焉有活路,父亲救儿啊~~”
刘琮悲声将前因后果道出,抱住了刘表的腿哀求道。
刘表恍然省悟,这才明白了刘琮为何强行闯了进来。
这个蠢儿子,原来是被蔡蒯二人卖给了孙权,巴巴的前来向自己求救了。
“汝不是要做荆州之主么,汝不是对他二人言听计从,连为父都能弃之不顾吗?”
“现下又何苦做这般哭哭啼啼的妇人状?”
刘表却一脸厌恶,将刘琮踢开。
刘琮则是满面懊悔,重新又抱住刘表的腿,泣声道:
“父亲,儿知错了,请父亲救儿,救儿啊~~”
刘表虽厌恶这个愚蠢不孝的儿子,可毕竟是亲儿子,又岂真能无动于衷。
心中一声叹息后,刘表目光射向蔡蒯二人,厉声道:
“吾待汝二人不薄,汝为何富贵,挟裹吾降曹便罢,吾也就不与汝二人计较了。”
“你们明知吾与孙氏有世仇,竟然还要将琮儿送给孙权做人质,实是过份之极。”
“蔡瑁,蒯越,你二人这般所为,当真不怕为天下人唾弃吗?”
蔡瑁羞愧成怒,当即要召呼士卒强行将刘琮押走。
蒯越却拦了下来,拱手叹道:
“主公,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越假意与孙权结盟,只是想借江东军之手,助我们守住樊城,拖延到曹公大军南下。”
“可照眼下形势,那周瑜就这两日便能全歼两万关陇军,甚至还能擒杀那刘承。”
“到时周瑜必趁势夺取樊城,我们就要面临被江东军南北夹击的局面。”
“为了稳住孙权,拖延他反目攻我襄阳江陵,越也是不得已,只能答应孙权要求,委屈二公子往江东军暂做人质。”
刘表听罢,却是不屑一哼:
“元启乃我刘家兵神,用兵之能尔等皆有目共睹,不用吾多言。”
“那周瑜确有几分将才,可又何来底气敢狂言要一战全歼两万关陇虎狼?还妄想擒杀元启?”
“蒯异度,你竟然也信他狂言?”
蒯越一声冷笑,慨叹道:
“那刘承确实用兵如神,可惜他毕竟是一北人,这一次他是遇上了克星。”
“那周瑜要借秋汛决开北岸江堤,水淹樊城,借天时之威一举尽灭两万关陇军。”
“越试问主公,周瑜此计之下,那刘承纵然用兵如神,又如何抵挡?”
刘表脸色一变,陡然坐了起来,脸上骤现惊色。
决汉水,水淹樊城,借天时尽灭关陇军…
刘表背后浸出了一层冷汗,显然是没料到,那周瑜竟然能使出这等手段。
“他说的没错,吾那侄儿乃北人,不知襄樊天时,断然料不到那周瑜会用此毒计,到时江堤一决,岂不是…”
刘表越想越是心惊胆战,两腿一软,跌坐了下来。
见得刘表这事惊魂之状,蔡瑁蒯越彼此对视一眼,嘴角皆是上扬。
被刘表打了几次脸,这一次,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蒯越一声轻叹,佯作一脸惋惜道:
“越也着实没料到,那刘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天下群雄亡于他手者不计其数。”
“却不想,他的克星,竟然会是那周瑜。”
“刘备若失此子,焉能还是曹公对手?”
“主公,终究还是你选错了…”
面对蒯越近乎直白的讽刺阴阳,刘表拳头紧握,一时间不知如何回敬。
蔡瑁冷冷一笑,也想出言阴阳几句。
正待开口时,庞季匆匆而入,沉声叫道:
“异度,德珪,大事不妙!”
“江东军为刘承所败,那周瑜折兵千余,中箭负伤而逃。”
“刘承趁势率关陇军攻破樊城,斩蔡壎擒蒯褀,尽灭我数千守军。”
“樊城失守了!”
蔡瑁蒯越身形一晃,脸上冷笑瞬息全消,为无尽骇然取代。
第193章 刘承挡不住了,刘备兴汉挡不住了,刘氏帝运尚在,汉贼们,颤抖吧
周瑜兵败?
樊城失陷?
五千守军全军覆没?
蔡壎被杀,蒯褀被俘?
字字如雷,轰在了蔡瑁和蒯越头顶,将他二人神魂震碎,满面骇然的僵在了原地。
刘表则颤巍巍站起身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庞季。
这一次,他也着实被震惊到了。
原本他是对刘承有着绝对信心,对刘备能兴复汉室也深信不疑。
可当他听闻,周瑜要借天时之威,决汉水水淹樊城时,他却动摇了。
刘表想不出,刘承这么个北人,如何能防得住周瑜这一招。
北人就是北人,纵然神机妙算,也不可能算到汉水秋汛,水位暴涨吧?
水淹樊城这一计,必是周瑜这等南人,方才能想出的奇策。
可就在刘表动摇之时,庞季却带来了不可思议的翻转。
刘承这个北人,竟创造了奇迹,不只破解了周瑜借天之威,竟还顺势收复樊城,再斩蔡氏一人。
这一刻,刘表亦是震惊万分,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确信庞季之言。
“不可能!”
蔡瑁第一个爆发,几步冲向庞季,激亢的叫道:
“周瑜可是决了汉水,就算关陇军不全军覆没,必也遭受重创。”
“他怎么可能反败江东军,还攻陷了樊城,又杀吾一弟?”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蒯越亦觉察到了不对劲,猛抬头问道:
“德珪言之有理,关陇军纵然再精锐,那刘承就算再神机妙算,焉能又抵挡得住洪水之威?”
庞季叹了一声,无奈道:
“据军情所报,应该是那刘承提前于北面高地设置了新营,并于江东军决堤之前,弃围营退至了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