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老刘也不是一步到位,就让诸葛亮做长史,还要先以主簿过度一下,让他去主持推行《府兵制》。
有了这份政绩在手,再拔擢诸葛亮为长史,方可服众。
不得不说,老刘这一手人事安排,确实是考虑周全。
诸葛亮却是心头已热。
原本他北上之时,想着自己“入伙”已晚,拿不到原始股,只能从县令这种基层干部做起,一步步登上高位。
却不料得刘承力捧,得刘备赏识器重,直接就飞升主簿,后边还有长史的位置等着。
这般一步登天,大大的超出了他出山前的规划!
于是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亮还是那句话,必当为大司马匡扶汉室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备哈哈大笑,摆手道:
“今天这奏书也不批了,拿酒来,吾要与元启孔明把酒言欢,纵论天下!”
刘承大笑。
诸葛亮亦是笑了。
…
襄阳,州府。
“公子,这是曹公的亲笔手书,承诺荆州归附后,请天子拜公子为青州刺史,高密县侯。”
“恭喜公子,名爵富贵,皆是可保也!”
府堂内,蒯越笑着将曹操的手书,献于了刘琮。
刘琮看过后,稍稍安心,却又高兴不起来,只叹道:
“既然你们皆与曹公谋划妥当,一切依尔等便是。”
见刘琮没有反对,蒯越嘴角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笑意。
尔后目光转向蔡瑁,眼神变为冷厉:
“大公子不肯前来上庸,应该是忌惮你我,不过他手中兵马不过数千,影响不了大局,不必理会。”
“曹公现下已率大军入河南,密令我们想方设想抢占宛城,确保曹公南下荆州之路畅通无阻。”
“德珪,你速令你三弟蔡和,假借运粮为名率军…”
蒯越正安排之时,堂门陡然间被推开,刘表拖着病躯,拄着拐杖满面怒容的闯了进来。
刘琮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搀扶。
“主…主公,你怎么…”
蔡瑁和蒯越二人,则面露心虚,惊慌的看着刘表入内。
“滚开!”
刘表推开了上前搀扶的刘琮,拐杖指着蔡蒯二人,怒斥道:
“吾视汝二人为肱股,汝二人却竟背着吾,欲将荆州献于那曹贼!”
“你们两个忘恩负义,自作聪明的蠢材,尔等是想害死吾父子,想害死你蔡蒯两族吗?”
? 第180章 玄德乃我刘家救世英雄,荆州命中之主,顺之富贵,逆之灭族,懂?
刘琮大惊。
蔡瑁蒯越身形一颤,脸色亦是大惊失色。
他二人显然是小看了刘表。
他们以为,襄阳军政大权,皆在他二人掌握之中,以为州府从上到下都是他们的人,以为刘表卧病在榻已是眼昏耳聋。
却不想,卧榻的刘表,却依旧觉察到了他们的“不轨”,竟强撑着病躯,公然前来问罪。
“主公,我,我…”
身为武将的蔡瑁,反被刘表问到方寸大乱,一时吱吱唔唔不知如何回答。
反是蒯越,最初的惊慌后,迅速平伏下了心绪,恢复了从容自若。
深吸一口气,蒯越直起腰板正视刘表,点头道:
“不错,越等已劝说二公子,举荆州归附朝廷,归附曹公!”
刘表未料蒯越竟如此坦然,脸上毫无背主的愧疚,不由勃然大怒。
“蒯异度,吾视汝为肱股之臣,自吾执掌荆州以来,州中政事皆委于汝手,汝何敢忘恩负久,做出如此不忠行径?”
刘表颤巍巍上前,拐杖敲击着地面失望愤怒的质问。
蒯越却面无愧色,拱手道:
“正是主公于越有厚恩,越为报主公大恩,不忍主公和二公子背上从贼骂名,更不忍主公一门断送了性命,故而才举荆州降曹。”
刘表眼珠爆睁,欲待质问。
蒯越抢先一步,向北一指:
“曹公奉天子以令不臣,刘备与曹公为敌,便是与朝廷为敌,与天子为敌,便为汉贼。”
“主公献荆州归附刘备,便将背负上从贼骂名,亦为国之逆贼。”
“今刘备虽得并州,雄霸关陇,威震于天下,却不过是一时之风光而已。”
“曹公夺下冀青二州,两河在手,天下户口十得其六,天下群雄联手亦非曹公对手。”
“越坚信,曹公必可收复关陇,必能荡灭刘备,进而一统天下。”
“彼时主公若为刘备之臣,便为国之逆贼,刘备若为曹公所诛,主公和一门数十口子侄,亦难逃一死也!”
一番利弊分析后,蒯越脸色化为慷慨,大义凛然道:
“故蒯越主公一门存亡计,方与德珪自作主张,欲将荆州献归朝廷,献于曹公。”
“彼时曹公一统天下,主公便为有功之臣,子孙必受曹氏厚待,可享世代荣华富贵也!”
窗户纸已捅破,蒯越遂也不装了,索性坦白了降曹的事实。
当然,还要在这个事实上,加一个为刘表一家设想,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一个为吾一族存亡计,好一个忠臣义士啊。”
刘表却怎会再被蒙骗,脸上掠起讽刺,厉声反问道:
“蒯异度,你口口声声为了我父子,吾问你,你究竟是为了我刘家,还是为了你蒯蔡两族?”
被戳穿真相,蒯越一时语滞。
蔡瑁这时也缓过神来,忙接口道:
“主公与我蔡氏乃姻亲,蔡氏与蒯越世代联姻,我们三族同气连枝,是为一体。”
“异度和瑁这么做,既是为了主公一门,自然也就是为了蔡蒯两氏嘛~~”
刘表却瞥了蔡瑁一眼,冷冷讽刺道:
“你二人有眼无珠,自以为举荆州归顺了曹操,便可保名爵富贵,岂不知你们是将蔡蒯两族,带往了绝路也!”
蔡瑁神色一凛,一时茫然。
刘表目光望向长安方向,脸上涌起深深敬意,厉声问道:
“尔等以为,曹操拿下了冀青二州,手握两河之地,天下户口得其半,就能击败玄德,就能窃夺天下?”
“汝等岂忘了,玄德当初可是以数千乌合之兵横空出世,灭凉州诸将,降张鲁诛韩遂亡袁绍,竟有今日雄霸三州之盛势。”
“汝还忘了,其子刘元启有高祖庇佑,乃我刘家兵神,用兵如神,算无遗策!”
“当年玄德父子兵不满万,脚下无尺寸之地时,曹操都奈何不了他们,何况今日乎?”
蔡瑁和蒯越身形微凛,心中隐隐掠起几分底虚。
刘表则扬起拐杖,指着二人厉声道:
“我告诉你们,玄德父子乃我刘家天降英雄,乃天命所在。”
“曹操必败,玄德父子必可平定天下,再兴大汉!”
“汝等今日逆天而行,胁迫我父子降曹,才是从贼之举。”
“将来玄德灭曹,必诛汝二人,汝蔡蒯两族也必被牵累,名爵富贵必灰飞湮灭!”
此言一出,刘琮难以置信的望向了自家父亲。
在他看来,刘表这一生,从未曾对某件事,某个人坚信到此刻这般地步。
唯独对对刘备,对刘备必能中兴汉室这件事,自家父亲竟是坚信到近乎“狂热”的地步。
“也许,父亲是对的,他们错了呢…”
刘琮心志已是动摇,目光瞟向了蔡蒯二人。
有那么一瞬间,二人陷入了沉思,似乎也被刘表说动。
对视一眼后,二人眼神却再度坚定。
若未与刘表摊牌之前,回头或许还来得及。
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一切为时已晚。
蒯越脸上遂强堆自信,淡淡道:
“刘曹到底谁胜谁负,越等与主公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既然如此,我们何必再争。”
“总之蒯等已选择押注曹公,若将来当真是我等押错了宝,越等愿赌服输便是。”
刘表拐杖攥紧。
自己磨破了嘴皮子,这两人还是不撞南墙心不死,执意还要举荆州降曹啊。
思绪转了几转,刘表叹了一声,语气缓和道:
“吾当年单骑入荆州,若无你蔡蒯两族支持,吾也坐不稳这荆州牧之位。”
“吾名为荆州之主,实则汝二人方为荆州无冕之王。”
“你们汝献荆州降曹,吾也不阻拦,吾只希望你们莫要连累我父子。”
“吾欲携琮儿及族人前往上庸,投奔吾子子玉,吾父子离开之后,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刘表见说服不了他二人,便想带着子侄离开荆州。
蒯越却眉头一皱,拱手道:
“荆州之主姓刘,举荆州降曹的自当是刘氏,方名正言顺。”
“主公若是举族离开荆州,在天下人看来,岂不误以为是越等谋逆作乱,逐走了主公,窃荆州投靠曹公?”
“这份不忠不义的叛贼骂名,越等可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