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拭去眼角血污,认出刘承的一瞬间,身形剧烈一颤,脸上蓦的涌起了无尽羞愧。
? 第159章 曹操大恐:大耳贼之子乃兵神谋圣一体,遇刘承不战而逃者,皆无罪
夏侯楙脸上是无尽羞愧,心中则是无尽懊悔。
早知道,就该听叔父曹仁的话,老老实实鸣金撤兵。
纵然是败,也能逃过一劫,何至于沦落到兵败被俘的境地?
还是第二次被俘!
这等耻辱,莫说是曹营诸将,哪怕是古往今来,亦是屈指可数吧。
何况,他还是曹操的女婿啊。
此番就算保得性命,侥幸再次被曹操赎回,他还有何颜面回去?
一声长叹。
尔后夏侯楙跪正了身子,向刘承拱手一拜,红着脸道了一声:
“刘兄,别…别来无恙。”
刘承马鞭微扬,示意左右将夏侯楙扶了起来,给了他些许体面。
夏侯楙稍稍松了口气,尴尬羞愧的立于原地,不知所措。
“夏侯子林,吾问你,除了曹仁一路兵马,你那岳丈曹操,可还有第二路兵马抢夺上党郡?”
刘承语气平静的问道,言语中却是不怒自威。
“刘兄当真料事如神,岳父他不只令子孝叔父…”
夏侯楙不敢有丝毫隐瞒,便将曹操令曹仁和夏侯渊,分两路攻取长子和壶关,共抢上党郡的部署,皆是如实交待。
刘承和徐庶对视一眼。
果然不出所料,以曹操的见识,岂不知上党高地的战略意义,果然在未破邺城的情况下,就发兵来夺。
还是一口气,派出了两路兵马。
“夏侯子林,你既能如此坦白,父亲他自会留汝一条性命。”
“长安的米养人,你原先住的宅子也还给你留着,回长安好好去养伤吧。”
刘承向陈到示意一眼。
陈到会一意,一召手,左右士卒便将他架住。
夏侯楙如释重负,心中却是既悲又喜。
喜的是,刘承手下留情,并没有取他性命。
悲的却是,又要被押往长安,开启第二次囚禁生涯。
且听刘承的口气,连囚禁他的地方都没有变。
这一次的囚禁,只怕不会再如前次那般幸运,能侥幸再次被岳丈赎回。
又或者,自家岳丈就算有机会,还会将他这个令自己两次蒙羞的无能女婿赎回吗?
“早知如此,我何必要向岳丈请缨,非要抢这份功劳?”
“我就算身无寸功,我还是曹家的女婿,就算所有人看不起我又能如何?”
“夏侯楙啊夏侯楙,你是咎由自取,你是咎由自取呀…”
夏侯楙摇头苦叹,心怀着万般懊悔无奈,只能选择认命,乖乖的被押解而去。
送走夏侯楙,徐庶向东一指:
“公子,今曹仁惨败,必会逃回河内,上党以南不足为虑。”
“据这夏侯楙交待,夏侯渊正率万余人马攻打壶关,若为其抢先一步拿下,于上党占稳了脚跟,此战便不能速战速决。”
“公子,庶以为我们当尽快逼降长子城守军,尔后挟击破曹仁之威,直扑壶关!”
刘承深以为然,挥鞭向北喝道:
“传吾之命,回师兵围长子城,若守城袁军不降,便即刻强攻破城!”
张任马超诸将慨然领命。
一万三千关中步骑,回师向北,直扑近在咫尺的长子城而去…
百里之外,壶关城。
近万余曹军士卒,已于城东下寨,形成威逼之势。
“司空交待要速速抢下上党,今日下寨已毕,吾打算明日便猛攻壶关,奉孝以为如何?”
中军大帐内,夏侯渊一脸急躁的望向郭嘉。
郭嘉嘴角暗扬。
夏侯渊虽乃宗室大将,虽勇武绝伦,却性情急躁。
曹操正是知其这般性情,方不敢令其独领兵马来攻上党,令他随军参赞军机。
“妙才将军勿急。”
“壶关乃上党第一坚城,城中尚有三千余袁军,若强行攻城,旦昔间未必能破之。”
郭嘉给夏侯渊端了一碗汤茶,话锋忽尔一转:
“今刘备攻并州,司空攻冀州,袁军两面受敌,形势堪危,意欲另谋出路者不在少数。”
“这个郭援,未必不是其一。”
“倘若向其晓以利害,诱其献城归降,壶关不战而下,岂非上策?”
夏侯渊恍悟,却又道:
“可我听闻这个郭援,乃是袁氏心腹,深受袁绍袁尚父子信任,倘若其不识时务,拒不归降又当如何?”
郭嘉冷冷一笑,抬手向西南一指:
“现下子孝将军应该已攻陷长子城,除壶关之外其余上党诸县,可传檄而定,壶关便为孤城一座。”
“倘郭援当真不识时务,我们便可待子孝将军率军前来会师,合兵两万五千之众,再攻壶关不迟。”
“我两军合兵,十倍于郭援守军,何愁不能强攻破城?”
夏侯渊脸上急躁方稍稍缓和。
沉吟片刻后,点头道:
“也罢,就依奉孝之计,先招降那郭援,若其不识时务,待子孝拿下—”
下字方出口,一卒匆匆而入,称有曹仁的急报送到。
夏侯渊眼眸一亮,笑道:
“必是子孝已拿下长子城,不愧是吾兄,用兵当真是神速。”
说着夏侯渊接过帛书,只看一眼,身形陡然一颤,脸上笑容霎时间化为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子孝竟然,子林他,他…”
夏侯渊结结巴巴,神情错愕到如若撞鬼一般。
郭嘉觉察到不对劲,忙是夺过那份帛书战报急看。
身形微微一晃,倒吸一口凉气。
“愚兄于长子城南遭遇刘承,两军交战为其所败,子林为敌所俘,长子城已失,刘承必率军北取壶关,妙才当避其锋芒才是…”
帛书上,长子一战经过,曹仁尽数写明。
郭嘉咽了口唾沫,几步扑向了舆图,目光疾扫。
夏侯渊则情绪爆发,惊道:
“刘承那个小子,不是与刘备正攻霍县,欲取晋阳,怎会突然出现在长子?”
“子孝有一万五千兵马,如此轻易竟为其所败,连子林也再度被俘?”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郭嘉无视夏侯渊的嚷嚷,目光飞扫,思绪翻转。
良久后恍然明悟,拳头一击舆图,叹道:
“我们还是来晚一步,来晚了一步呀…”
夏侯渊一头雾水。
郭嘉强压下情绪,指着舆图道:
“刘备岂不知上党的重要性,故才调攻打洛阳的一万兵马,又抽调数千精骑,令那刘承率军自河东来夺。”
“敌我两军,正好同时杀到长子,才有了这场遭遇战。”
“子孝将军恐长子城为刘承所夺,仓促之下才决定正面迎战,却未顾及到敌军还有数千骑兵,才为那刘承所败也!”
夏侯渊陡然省悟。
刘备父子,预判了你曹操的预判。
你不是调洛阳之兵渡河北上,收复河内,想趁机抢下了上党郡吗?
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抽调攻打洛阳之兵北上,我也叫我儿子去抢上党。
两家的动作是一样快,曹仁兵马还要多于那刘承。
可惜,关中军却拥有曹仁没有的杀手锏:
三千关陇铁骑。
这般仓促交锋之下,曹仁焉能不败?
“韩遂张鲁之流不堪一击便罢,连我曹军竟然也为其所败,子林他还又…”
夏侯渊恍悟变成震怒,拳头亦重重击在了舆图上。
郭嘉则眉头深锁,叹道:
“今日刘备的兵马,早已不是当年徐州时羸弱之旅,从南阳一役起,其精锐便已不输于我军。”
“经过这两年间平定关陇诸战锤炼,只怕此时的关中军,战力相较我军已略占上风。”
“何况统军来战者,还是那刘元启。”
“子孝将军还是低估了此人用兵之神,纵然是怕长子城为敌军所抢,也不该仓促与之决战呀。”
郭嘉言语之中,毫不掩饰对刘承的忌惮,亦对曹仁略有微词。
“报~~”
一卒飞奔而至,大叫:
“启禀夏侯将军,壶关西南十五里,出现大队关中军,兵马有一万之众,正向壶关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