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身形晃了一晃,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第109章 袁神跌落神坛,天下只有一个刘神,关中大一统势不可挡!(合章)
袁绍僵住了。
就那么直直的坐在那里,仿若被抽离了魂魄,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郭图,张郃几人,前一刻还在针锋相对,此刻却已是目瞪口呆。
好端端的,玉壁两万围兵,怎么一夜之间就被端了?
连二公子袁熙,竟然也被刘备所俘,步了高干的后尘?
消息太过震惊,一时间众人竟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沮公与,你胡说八道,刘备还在临汾以南,怎会突袭玉壁?”
“二公子更不可能被刘备所擒,不可能,断不可能~~”
郭图突然扑了上去,将沮授抓起,歇厮底里的咆哮质问。
他这一次是真慌了。
闻喜决战失利,虽折损了近万兵马,可袁绍好歹安全撤至了临汾。
收拢败兵,尚有两万余人,再加上玉壁围兵,合计有四万之众。
从兵力上,袁绍对刘备仍占据有优势。
他本来还想献计,由袁绍在临汾转攻为守牵制刘备,坐等袁熙攻破玉壁。
如此一来,主动权就还掌握在他们手中。
可现在沮授却说,玉壁围军大败?
这意味着,整个河东战事,攻守之势将就此逆转!
袁绍耗时数月,动用五万大军的攻取河东之役,将以惨败而收场。
甚至还败到赔上了一个儿子!
这口大锅砸下来,莫说是他,就算把张郃他们绑在一起,都扛不住啊。
他只能自欺欺人的冲着沮授大吼大叫,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郭公则!”
沮授却反抓住他,厉声质问道:
“若非你们不听我劝说,在闻喜与刘备决战,为其所败,刘备焉敢分兵袭我玉壁围营?”
“郭公则,你明明知那是刘备的激将法,为何不劝阻大将军,还要推波助澜,鼓动大将军与之决战?”
显然沮授在入城之后,便已打听到了闻喜一战的经过。
“我们,我—”
面对沮授质问,郭图哑口无言,再次憋到满脸通红。
沮授则将郭图推开,几步来到袁绍面前,苦叫道:
“大将军啊,授早提醒过大将军,那刘备能以正面决战在南阳大破曹操,其用正兵之能,其关中军之强,已在我之上!”
“大将军为何不听我的劝,为何要中那刘承的激将之计,与那刘备决战啊!”
到了这般地步,沮授也是顾不上袁绍的脸面,直接道破关中军战力强于他河北军的事实。
僵硬中的袁绍,如被惊雷当头轰落,终于从宕机中回过了神来。
面对着沮授的质问,他拳头紧握,脸色憋红,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今日可是他的寿辰啊!
原本是大喜的日子,却遭如此惨败,败到连儿子也赔给了刘备的地步!
这一战对他的打击,丝毫不亚于官渡一役的惨败。
那一战,他好歹还能自然安慰,是因为许攸的倒戈叛变,导致他乌巢粮草被烧,不战而败。
在天下人眼中,他袁绍依旧是天下最强,败于曹操只是一个偶然。
可今日,刘备却以一场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锋,将他杀到落荒而逃!
今日之后,天下人皆将知晓,他这个天下第一霸主名不虚实。
神流血了,还能叫神吗?
他损失的将不只是几万兵马,也不只是一个儿子,而是天下人对他的信心啊。
“大将军若早听授的劝说,撤玉壁之围退回并州,损失的无非是些许颜面而已。”
“可大将军意气用事,偏是不肯退兵,直至遭今日一败。”
“我军先于官渡败于曹操,今又于河东败于刘备,不到两年时间便遭两次重创!”
“纵然是我河北富饶,接连两场惨败,亦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更关键的是,刘备先于宛城破曹操,今又于河东破大将军,其威望已是如日中天…”
沮授索性捅破了天,将憋在心底的对袁绍那些不满和抱怨,统统都宣泄了出来。
袁绍本是心中懊悔,面对沮授的抱怨面有愧色。
可被沮授当面喋喋不休的指责,却觉颜面尽失,心下那份惭愧渐渐化为了怒火。
“沮授!”
袁绍恼羞成怒,拍案再起,指着沮授斥骂道:
“汝为臣子,焉敢这般对吾出言不逊,汝可还知为臣之道?”
沮授身形一凛,陡然间冷静了三分,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言语有些越界了。
只是到了这个份上,若不能一口气将袁绍点醒,岂又是忠臣所为?
念及于此,沮授只得硬着头皮一拱手:
“授就是谨记为臣之道,方才要对主公冒死进谏,只盼主公能吸取今日之教训,万不可再刚愎自用,意气用事。”
“否则,主公率我等百战打下的河北基业,只恐早晚要为刘曹所夺呀!”
“有朝一日,主公只怕也会步袁术的后尘啊!”
此言一出,袁绍勃然变色。
郭图立时抓住时机,指着沮授愤然斥道:
“沮公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诋毁大将军刚愎自用!”
“你竟然有眼无珠,还敢将大将军与袁术那等昏聩无能之徒相提并论!”
袁绍本就已怒不可遏,郭图这般一火上浇油,瞬间令袁绍怒火焚身,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沮授,吾忍你多时,今日岂能再容你肆意!”
袁绍手一摆,怒叫道:
“来人,将这目无主上,危言耸听之徒,给吾拖下去斩了!”
“斩了,给吾斩了他!”
沮授脸色大变,身形僵在原地,惊愕的看向袁绍。
他显然没料到,袁绍非但不听自己劝谏,竟还一怒之下要杀他。
哪怕是当初对田丰,也只是下狱啊!
“大将军息怒啊,沮公与虽对大将军言语不敬,也是出于一片忠心。”
“请大将军念在沮公与忠心耿耿的份上,刀下留情啊!”
张郃亦大惊失色,慌忙跪下来为沮授求情。
高览等一众河北武将,纷纷跪将下来,为沮授求情。
袁绍稍稍冷静了些许。
官渡之战前,他将田丰下狱,已经令河北人心下不满。
于是便有了许攸在前线出谋划,审配在后方逮捕许氏族人,进而将许攸逼反。
今日若不顾张郃等河北人的求情,执意将沮授这个河北名臣斩杀,岂非更是寒了河北文武之心?
到时审配等河北一派,势必要对郭图等汝颍派,发起疯狂的反击抱负,两派内斗将进一步激化。
在河东再遭惨败的情况下,两派内斗加剧,岂非是雪上加霜?
利弊权衡之下,袁绍眼中杀意顿时大减,只冷眼瞪向沮授。
他显然是希望沮授能跪下来求个饶,认个错,这样他也好借坡下驴收回成命。
可沮授偏就是不认错求饶,就那么大义凛然的站在那里,一副打算“文死谏”的架势。
袁绍暗暗咬牙,纠结半晌后,只得拂手道:
“今日看在诸将求情,念在汝往昔功劳上,吾就暂且寄下汝首级!”
“来人,将沮授即刻押往邺城,同田丰一并下狱!”
张郃等松了口气,忙是回首向沮授使眼色,暗示他赶紧谢恩认错。
沮授却没有感激之色,脸上只有深深失望。
一声长叹后,沮授向袁绍一拱手:
“主公保重,授去也。”
说罢,沮授拂袖转身,也不用士卒动手,自己便昂首走了出去。
看着昂首阔步而去的沮授,袁绍胸中怒火再度狂烧而起。
此刻,沮授这般态度,俨然将他反衬为一个听不进忠言逆耳的昏君。
当此寿辰之日,被刘备那个织席贩履之徒,杀到损兵折将,惨败而逃,还陪上了一个儿子。
这也就罢了。
连自己的心腹谋臣,竟然也公然犯上,诋毁自己是刚愎自用,不纳忠言的昏庸之主…
袁绍是作梦也不曾想到,自己竟有如此落魄不堪的一刻。
“大耳贼,刘承,沮授,你们,你们——”
袁绍是咬牙切齿,脸色憋红,胸中气血滚滚上涌。
陡然间怒火冲脑,张口“呜”的一声喷出一股老血,眼前一黑,仰头栽倒在地。
“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