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父高欢,世子无敌! 第132节

  听得亲卫的禀报声,两人不约而同的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随后,李弼率先开口问道:“怎么,有结果了?”

  亲卫闻声,赶忙将方才伏击彭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而李弼听完亲兵的禀报之后,也不禁微微颔首。

  随即面无表情道:“知道了,彭乐有勇无谋,经此一败,短时间内不敢再出来袭扰。”

  说罢,他立刻看向身旁的赵贵,淡淡道:“传令下去,今夜连夜赶造筏子,明日直接渡河。彭乐刚刚吃了个伏击,必然以为咱们会改道他处,咱们明日渡河,正好打他个出其不意。”

  “明白!”

  赵贵闻言,立刻精神一振,转身下去传令。

  亲卫见此,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片刻后,巨石下方,便只剩下李弼一人。

  他抬眼望着对岸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苏先生说的果然没错,彭乐匹夫之勇,韩轨持重有余进取不足。只要避实击虚,河东这盘棋,就能活过来。”

  半晌后,他收回目光,低声自语,衣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

  另一边,彭乐带着人马回到汾阴大营时,天光已经大亮。

  韩轨一直带人在营门前等候,见彭乐终于带着人回来了,顿时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然下一瞬,见到他们人数少了一截,还有许多人带伤,又不禁皱起了眉。

  赶忙凑上去,沉声问道:“怎么回事,遇伏了,折了多少?”

  “也没多少,就二三十个而已。”

  彭乐翻身下马,嘴硬道:“不过,本将也烧了他们几十艘筏子,算是扯平了。”

  韩轨听闻折了三十余骑,眉头便拧得更紧。

  但他抬眼望了望彭乐甲胄上的血渍,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骑卒,终是叹了口气,没有当场发作。

  只抬手指了指营门,沉声道:“进帐说话。”

  彭乐哼了一声,将长槊丢给亲卫,大步流星地进了中军帐。

  韩轨随后跟入,待帐帘落下后,终是按捺不住,盯着彭乐道:“临行前某如何叮嘱你的?只许烧筏,不许贪进。”

  “你倒好,一头撞进人家伏击圈里,打草惊蛇不说,还折了三十几个弟兄不说,某看你如何向大王交待。”

  “那能怪某?”

  彭乐闻言,却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道:“谁能想到李弼那厮竟把弓箭手藏在山坳深处,专等着某去上钩。换了你在当场,未必就能比某强。”

  “你......”

  韩轨被他这臭脾气气得够呛,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正想继续说话。

  然未及开口,忽听得营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紧接着,乞伏宝掀帘探头,语速极快道:“二位将军,南面哨马传讯,慕容将军所率三千轻骑,已至汾阴大营南方三里处,咱们可要点起人马出营迎接?”

  闻听此言,帐内二人皆是一怔。

  彭乐愕然道:“这么快,不是说要下午才到吗?”

  韩轨亦是脸色一动,有些意外,但还是迅速对着乞伏宝交代道:“传令下去,不必大张旗鼓迎接,只需点起亲卫营,随某出营即刻。”

  乞伏宝闻言,赶忙领命而去。

  韩轨见他退去,则是又转头看向彭乐道:“行了,既然慕容绍宗已经到了,此事便暂且不论了,你准备准备,随我一道出营迎接。”

  熟料彭乐闻言,脸上的火气却是登时又冒了上来,忍不住啐了一口道:“说来就来,倒是赶得巧。莫不是算准了某刚吃了亏,特意来看笑话的?”

  听得彭乐此言,韩轨更是满心无奈。

  这厮,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但慕容绍宗已经抵达门前,他也懒得继续和他拌嘴。

  当即站起身来,没好气道:“反正该提醒的,某都已经提醒你了,你要是还抱着一幅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的态度,回头被大王一撸到底,可别说某见死不救。”

  彭乐还是很气,但他也知道,韩轨是真心为他好。

  最终,还是嘟囔着,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跟在韩轨身后。

  便在这时,营门处也传来值守士卒的禀报声,说亲卫营已经准军完毕。

  二人闻言,也不再废话。

  当即联袂出了大帐,带着数百亲卫,朝营门出而去。

  而便在两人出营之时,道路尽头,也适时的出现了一杆大旗,正是慕容绍宗的帅纛。

  慕容绍宗一马当先,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三千精骑。

  三千精锐,人马衔枚,队列严整,连马蹄落地都轻重如一,显是久经操练的精锐。

  不远处,慕容绍宗见彭乐和韩轨带人迎了出来,也勒马立于营门之前。

  随即目光扫过彭乐与韩轨,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道:“让二位将军久候了。”

  韩轨闻言,当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慕容将军远来辛苦,末将已命人收拾了侧帐,请将军先入营歇息。”

  彭乐则是站在原地不动,抱着胳膊斜眼瞧着,既不行礼也不答话,摆明了是给人脸色看。

  慕容绍宗见此,倒也不在意,只是翻身下马,随手将马缰递给亲兵。

  旋即从袖中取出火漆封好的王令展开递给韩轨,同时淡淡道:“大王手令在此,着某节制河东一线诸军。军情紧急,闲话某便不多说了,直接议事吧。”

  闻听此言,韩轨赶忙伸手接过手令看了一遍。

  确定了手令的真伪后,他也不敢怠慢,忙伸手引道:“还请慕容将军先入帅账,本将这便召集人手议事,安置大军。”

  慕容绍宗点点头,便要径直入营。

  但彭乐却是有些不乐意放他进去,当即上前一步,便要拦住慕容绍宗放些狠话。

  慕容绍宗见状,仍是一幅淡淡的表情,只抬眼看向拦路的彭乐问道:“不知彭将军有何指教。”

  彭乐头一抬,便准备说话,然未及开口,便被韩轨一把拽了回去。

  随即,韩轨黑着脸,暗暗威胁道:“彭兴乐,王命在上,你休要胡闹。真闹到大王跟前,于你我都没好处。”

  彭乐闻言,脸色也黑了下来。

  但望着韩轨一脸你敢搞事,我就敢搞你的表情,他虽满心不忿,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而慕容绍宗看着这一幕,也未曾多言,只是径直入了营,朝帅账而去。

  帐中烛火摇曳,案上早已摊开了河东地形图。

  慕容绍宗也不客气,径直走到诸位上落座,等待众将到来。

  很快,彭乐,韩轨,乞伏宝,张保洛等将领悉数入帐。

  双方见礼之后,慕容绍宗也不废话,指尖点在龙尾渡上游的河滩处,抬眼看向众人。

  开门见山道:“彭将军昨夜遇伏之事,某在路上已听斥候说了。诸位以为,李弼接下来会如何动作?”

  听得慕容绍宗竟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昨夜预伏之事,彭乐一张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还能如何?”

  但他还是哼了一声,嘴硬道:“某昨夜烧了他们几十条筏子,他若想渡河,就得再造船。”

  “依某看,少说三五日内,他李弼过不了河。”

第196章 玩灯下黑?那便在灯下等他!

  慕容绍宗听罢此言,不由得抿了抿唇。

  随即淡淡问道:“不知彭将军所言,三五日内李弼渡不了河,所凭者何?”

  “这还用问?”

  彭乐闻言,则是瞬间瞪大眼睛。

  随即两手一摊,一副这你也想不明白的模样道:“筏子都烧了几十艘了,他拿什么渡?总不能游过来吧。”

  一旁的韩轨也不禁沉吟者颔首道:“彭兴乐虽说话粗了些,道理却不差。”

  “末将派人查过,龙尾渡上下游二十里内,沿岸树木多为杨、柳,木质疏松,不堪造筏。李弼想要再次造筏渡河,的确需要三五日功夫。”

  慕容绍宗听见两人给出的理由,倒也未曾反驳。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龙尾渡上游那片河滩上,语气平淡道:“二位将军所言,的确不无道理,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二人道:“但是,二位将军所言之事,皆是以常理度之。”

  “以常理度之?”

  两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慕容绍宗点点头,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若是按照常理,李弼的确需要三五日时间,才能渡河。”

  “可.......李弼若是非得等筏子造好再渡河,那他便不是李弼了。”

  “这......”

  闻听此言,两人又是一怔。

  彭乐随即皱起眉头,看着慕容绍宗不满道:“那你说,你到底啥意思,你就直说行不,非得搞这虚头八脑的干啥?”

  慕容绍宗见彭乐已经没了耐心,也不废话,当即含说道:“简单来说,今日李弼以筏子诱你上钩,一来是挫你锐气,二来,便是要让你以为他短日内无法渡河,心生懈怠。”

  “故依某之见,最迟今夜,他便会渡河。”

  “什么?”

  彭乐猛地睁大了眼,失声道:“这不可能,筏子都烧得差不多了,他拿什么渡?”

  饶是向来沉稳的韩轨听完慕容绍宗的判断,也忍不住面露迟疑道:“慕容将军,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龙尾渡上下游百余里内,可用的渡船本就不多。今日彭兴乐又烧了他百来艘木筏,船就更少了。”

  “他就算连夜砍伐,一天一夜,也凑不齐几千大军渡河的家什吧?”

  慕容绍宗闻言,则是摇了摇头,“他不必凑齐,李弼麾下多是陇右步卒,本就善涉浅水。”

  “再加上这几日大河河水回落,上游弯道处大部份地方,水深不过及胸,因而李弼想要渡河,其实并非难事。”

  “只要以麻绳串联士卒,再辅以少量木筏运载甲仗,便能渡过来。”

  “他等的,就是咱们觉得他渡不过来的这一刻。”

  话音落下,帐中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彭乐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对上慕容绍宗那双沉静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潼关之战前,也是此人提前看穿了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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