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过誉了，弟子能有今日，赖师父悉心教导，以及师门照拂，若无玉虚宫这层渊源，弟子在天下也没那么顺利。”
这句话也算姬帝鸿的心里话，自姬帝鸿入主中原以来，一路披荆斩棘、开疆拓土。
这其中固然有着他自身的功劳，可若没有玉虚宫这层渊源在背后撑着，许多事情绝不会那般顺遂。
别的不说，单是杨戬这一员顶尖超神将，便是玉虚宫门下翘楚，当初能来到姬帝鸿麾下，除了看重他的为人与志向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是广成子的弟子、是阐教一脉的传人。
而除了杨戬这位顶尖战力之外，勾陈、后土、吕皎这几位虽然目前尚不及杨戬那般锋芒毕露，却也都是南蛮现在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
而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未来只要机缘到了，获封超神席位，以他们三人现有的实力，完全有资格成为南蛮未来的顶尖栋梁。
而这三人都出身道门，勾陈与吕皎更是妥妥的阐教中人，说起来与姬帝鸿还算是同门一门，并且这几人也算是因为元始天尊才来的。
“广成子倒是没有看错人。”元始天尊再次开口，语气中那抹欣赏毫不掩饰。
虽然如今这天下局势纷乱，各方帝星竞相升起、群雄逐鹿，可细细数来，真正出自阐教门下的帝星，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位而已。
对于这一位，元始天尊从一开始就十分看重。
“正是几位师叔带弟子来的！”姬帝鸿开口回应道。
元始天尊听到此处，轻轻“嗯”了一声。
他将黄龙与灵宝二人派到姬帝鸿帐下，当初确实是因着这两人在他所有弟子中不算最出挑的。
他们这两个人都各有各的缺点，一个性子散漫，一个过于较真，他本是存了“让他们下山历练历练、磨磨性子”的心思。
可如今回头再看，这两人在姬帝鸿麾下竟也干得有模有样，对阐教也算实实在在做了贡献，这让元始天尊对他们两人的观感也不由得提升了几分。
殿内的气氛在这几句闲聊中渐渐松快了下来。
窗外的云海依旧翻涌如潮，冬日的薄阳透过那扇圆形漏窗倾洒进来，在青玉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将铜炉中升起的那缕香烟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缘。
闲话叙了片刻，元始天尊抿了一口温茶。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又看向眼前的姬帝鸿，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
“帝鸿，你此番远道而来，不辞山路艰险、寒冬跋涉，来到老道我这昆仑山，应当不只是为了让我这个老道夸你几句罢？”
第812章斗姆元君
“现在南蛮新定，曌国之地刚刚收归囊中，正是政务缠手、人心浮动的时候。
你身为一国之主，此时不在河西坐镇，却亲自跑这一趟昆仑山，说罢，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亲自来向我这个师祖开口？”元始天尊再次开口说道，他的眼睛现在变得十分锐利。
当听到元始天尊说这话时，姬帝鸿坐在那蒲团之上，思考一会后，对着眼前的元始天尊郑重说道：
“师祖慧眼，弟子此次冒雪登山，确实不只是为了拜谒师祖金颜、聊叙师徒渊源，弟子确有要事相求！”
“如今南蛮已拿下曌国之地，现在已成天下一等一的势力，而弟子来此，想请师祖下山，助弟子一臂之力！”
说完这话后，姬帝鸿的语气再次放松了几分：“弟子知道，师祖已多年不曾踏出昆仑山半步，此请求确实冒昧。
可弟子思来想去，唯有师祖能助帝鸿一臂之力，所以才亲自跑了这一趟。”
而在姬帝鸿说完这话后，殿内瞬间安静了起来，元始天尊端坐于蒲团之上，双手搭在膝头，那双眼睛望着姬帝鸿，面上看不出喜怒，也没有立刻回应。
他像是在细细品味姬帝鸿方才那番话中的每一个字，又像是在透过姬帝鸿的身影，望向更远处的什么。
过了许久，久到殿门外的杨戬都不由得微微偏了偏头，朝殿内瞥了一眼，元始天尊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厚，却比方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慨叹，像是屋檐下积了多年的旧雪，被一阵暖风轻轻吹落了一角：
“帝鸿，你可知，我已有多少年不曾出现在人世间？”
姬帝鸿闻言，微微垂下眼帘，脑海中迅速掠过那些年来从各方渠道听来的关于昆仑山与元始天尊的传闻。
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眼来，声音沉稳：“弟子清楚，师祖上次踏出昆仑、现于人世，已有十年之久了！”
元始天尊听着姬帝鸿这一番话，那双眼睛忍不住动了一下，却转瞬即逝。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又端起茶盏，再次抿了一口。
终于，元始天尊放下茶盏，那一声轻轻的瓷底触案声在安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姬帝鸿身上，开口时声音温厚如初，却带着一层更深沉的意味：
“你既然知道我有十年不曾下山，也知道我向来不喜参与人间纷争，那么，为何觉得，老道我会破这个例？”
“并且佛门的那老佛，现在不就在你帐下吗，有他的帮助，还有大雷音寺诸佛的帮助，以及你帐下那些猛将，还需要老道我的帮助吗？”
“师祖说的不错，弟子帐下确实有如来佛祖坐镇，有大雷音寺诸佛护持，也有杨戬、勾陈这样的猛将冲锋陷阵。
可正因如此，弟子才更需要师祖。”
“弟子的下一个目标则是西域，而那西域高手如云，朱庇特、宙斯皆是天人极限级别的高手，甚至那弟子帐下大将米迦勒的师傅，也是一位天人极限级别的高手！”
“有他们在，则需一高手应对，弟子思来想去，唯有请师祖亲自坐镇，才能解南蛮一番困扰！”
这番话说完，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姬帝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态，目光不躲不闪地落在元始天尊脸上，等着那位端坐于蒲团之上的道门领袖给出最终的回答。
元始天尊良久没有开口，他微微阖着眼睛，他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姬帝鸿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像一个在等天亮的旅人。
终于，元始天尊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中多了一份严肃，他望着姬帝鸿：“西域……确实是个棘手的地方。
朱庇特那老小子，我多年前倒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性子高傲得很，不服任何人。
更何况还有那宙斯，波塞冬和哈迪斯皆死于你手下大将之手，以此人的性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若你当真想把手伸到那片土地上去，光靠佛门那位老佛，确实不够稳妥。”
“你这孩子，倒是把什么都算好了，知道老道我不愿意下山，便先把利害都摆在了台面上！”
而就在元始天尊说完这句话后，他继续开口说道：“罢了，下山的事，老道我确实没法答应你，不过……”
“你既然来了一趟，那就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在元始天尊说完这句话后，他微微侧过头，朝殿门的方向看去，声音清朗了几分：“广成子，你且在门外听着。”
门外广成子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恭敬而清晰：“弟子在。”
元始天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姬帝鸿身上，开口道：“你师父与赤精子自然是随你去的，这个不必再说。
灵宝和黄龙已在你的帐下任职，也不必另外安排。
老道我今日做主，将玉虚宫十二金仙中剩下的那八位，悉数派去南蛮，助你一臂之力。
他们虽比不上我这个老道，却个个有着天人级别的修为！”
当听到这句话后，姬帝鸿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他的脸上瞬间出现一股喜意。
“还有，我那师妹斗姆，我可书信一封交流给她，她现在在外，等到她知情前后，她也会前去助你一臂之力！”
“只不过，能否留住她，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而在元始说完这句话后，姬帝鸿直接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元始天尊这么大气，斗姆元君在道家的地位可是十分尊贵，甚至就算说他有着没有突破前的菩提实力，姬帝鸿都是相信的。
“行了，别在这儿坐着了，去看看我那十位徒弟，别让他们收拾行囊磨蹭到天黑，去吧！”
而随着元始天尊这句话的说出，姬帝鸿也是瞬间明白，站起身来，只不过现在进来的则是姬玄央，元始天尊也是跟这位土老君叙旧了起来。
一直聊到了黄昏，十二金仙都已经收拾好行李，也随着姬帝鸿一同下山而去。
第813章时间飞速，子远之计
时光如流水般无声淌过，自昆仑山归来后，转眼便已是四个月过去。
冬去春来，河西治所的槐树重新抽出满枝翠绿，城头的旌旗在暖风中翻卷，一切都朝着姬帝鸿所期望的方向稳步推进。
然而就在南蛮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以为天下即将迎来一段短暂的太平之时，中原那边却传来了一场震动四方的大变。
镇北道的治所之中，议事厅内的烛火彻夜未熄。
那道端坐于主位之上的身影，身形挺拔，一身玄色锦袍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长得倒是十分英俊，眉宇间笼着一层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威严，双眼带有一股锋利。
他正是中原的帝星，也是原本历史上统一天下之人、紫微星命格之主——白宸。
此刻，白宸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主案之后，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天下各方的势力分布！
其中便包括南蛮和大乾的旗杆，白宸的目光落在地图某处，久久不曾移开，像是在注视着某个即将成为战场的地方。
在这议事厅内，可不止他一人。主案之下两排列坐着数位文武重臣，左侧是文臣，右侧是武将，每一位都面色肃然，衣冠整齐，显然已在此处坐了不少时辰。
烛火将他们各自的影子拉得或长或短，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良久，白宸终于收回了落在地图上的目光，抬起眼来扫视了一圈堂下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甸甸的分量：“诸位，如今南蛮起势，姬帝鸿吞并曌国之地，兵力、粮草、民心皆在迅速膨胀。
若任由他继续坐大，将会成为我军的心腹大患。
因此，我等不能再这般按兵不动的等下去了。”
原本的白宸，其实就已经向大乾发兵，不过因为冬天的缘故，不幸善战，所以就此罢休，而在他去年收到南蛮的情况时，他心中也是一片五味杂陈。
没想到当年相遇的那个人，今日居然能走到这一步！
是以，当春天的暖风融化掉最后一片积雪，官道重新变得可通行时，白宸便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新一轮的战争筹备。
连续数日，他召集群臣议事到深夜，粮草征调、兵力调配、情报刺探，桩桩件件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而今晚，便是正式确定目标之机的终议。
“主公，此时兴战，不知该攻何处？”右侧武将席间，一位身着铁灰色轻甲的青年将领站起身来，抱拳问道。
他身形魁梧，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一股武将特有的直率，正是白宸麾下骁将穆凌丝。
穆凌丝向来以勇猛敢战著称，此刻问出这个问题，显然是在替众将表达那个所有人心中盘旋的疑问！
南边的大乾已然有所防备，东南的天师也不太好惹，这第一刀究竟该砍向何方，才能既有把握、又不打草惊蛇？
堂中一时安静下来，几位武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白宸，等着他给出那个压轴的决定。
白宸却没有直接开口，只是微微侧过头，将目光转向了左侧文臣席首位坐着的那位年轻文士。
这位青年文士，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了一袭素白长袍，袍角干净利落，长得清秀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一双眼睛明亮如星，此刻正悠然地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得与堂中凝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便是白宸帐下第一谋士——神策杨宁。
杨宁察觉到白宸的目光，起身朝白宸微微拱了拱手，随即转过脸来，对着穆凌丝以及堂中诸位同僚，含笑道了一句：
“攻天师。”
杨宁说出这句话后，可落在堂中众人耳中，却如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涟漪。
几位武将面面相觑，文臣席间也传来几声低低的交头接耳，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白宸却神色未变，只是微微侧过身来，将目光从地图上抬起，落在杨宁那张年轻而从容的面容上，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考校的意味：
“子远，说说你的道理，为何是天师，而非大乾？”
杨宁闻言，不慌不忙地向前走了两步，在堂中空处站定，朝白宸拱了拱手，又转身朝穆凌丝等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年轻人才有的自信。
“诸位同僚，请容宁细细剖析一番，为何我断言此时当攻天师教，而非大乾！”
“其一，大乾虽与我军势同水火，然现在无论是赵匡胤还是杨坚，都无意与我军再次交战，并且现在的大乾势强，若是我们一口咬下去，很有可能咬断自己的牙齿！”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去年天师虽然占据了优势，但他们也损失了不少大将，并且现在的天师教内部不稳！”
“若是派人去游说项羽，以此人的性子，绝不会甘愿在嬴政之下，他们虽然同属于天师教，但正是因此天师教才内部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