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下,周身那股蛰伏的锋芒似又收敛几分,看向眼前中年男子的眼神,始终带着晚辈对师长的敬重,但他的眼睛深处却带着一股杀意。
能被姜云湛称作泽师的,更是中原白家中人自然是只有一人,正是系统中平衡出来的那位圣兽白泽。
白泽见状,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缓缓抬手,将姜云湛稳稳扶起:
“殿下有此心,便足矣。老夫辅佐殿下,本也不是为了虚名浮利,只为白家百年基业,更为助殿下得偿所愿,不负这一身龙子凤孙的骨血。”
白泽话音落,密室里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映得案上那卷摊开的密报纹路都微微晃动。
姜云湛垂眸,指尖在身侧王袍的暗纹上轻轻一顿,动作极轻,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笃定。
他抬眼时,眼底那丝转瞬即逝的杀意已被尽数压下,只剩一片沉如寒潭的清明,语气却比方才更显郑重:
“泽师所言极是,白家基业,我必护之周全!”
姜云湛顿了顿,目光扫过密室中垂首肃立的几道身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在座诸位,皆是我姜云湛的心腹。
他日我若登高位,我必不负诸位,荣华富贵共享!
若不然,我必死于非命,天地共弃!”
话音方落,一位身高九尺、面容英武、浑身裹挟着凛冽杀伐之气的壮汉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此人正是姜云湛新近收服的心腹猛将,云厚。
“愿誓死追随殿下!共襄大事!”
密室中的其余几人亦纷纷躬身,齐声应和:“愿随殿下,共赴前程!”
“好了。”姜云湛抬手,轻轻一压,便将众人激昂情绪稳稳按住。他目光微冷,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冷冽,缓缓开口:
“我的那位好大哥,近来正因南蛮战事焦头烂额。
老四与老六那边,早已被我暗中挑动,依本王看,他们最近沉不住气,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姜云湛目光沉沉落于白泽身上,先前对心腹说话时的凛冽威压稍敛,又恢复了几分对师长的恭敬,语气却多了几分凝重与期许:
“泽师,前几日你曾与我提及,要为我举荐一位绝世猛将。
只说此人勇冠三军、力可拔山,一身武勇堪称天下无双,只是彼时尚未抵达帝都。
本王心中一直记挂此事,不知先生口中这位无双猛将,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何时方能入府,为本王效命?”
第619章湘玉出,战神现
姜云湛话音落下,目光灼灼落在白泽身上,言语间已经有着几分急切。
“韩小子!你可以进来了!”
白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朝着密室暗处淡淡唤了一声。
他话语未落,原本严丝合缝的厚重石壁骤然微动,一道隐秘石门悄然向内敞开。
这道门,绝非此前连通王府外院的正门,石壁纹路与密室墙面完全契合,藏得极为隐秘,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想不到此处还藏着一条绝密密道。
一道如山般巍峨的身影自门外幽暗中缓步踏入,每一步落下都沉稳如铁,竟让密室的青石板地面,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此人身高九尺有余,立在此处便如一尊挺拔山岳,周身英雄气凛然迫人。
肩宽背厚若苍松傲立,虎背熊腰似雄狮蛰伏,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劲装紧紧裹着贲张虬结的肌肉,衣料下筋骨棱角分明,线条刚猛如铁,一望便知是千锤百炼的强横体魄。
他面如冠玉,轮廓方正硬朗,剑眉斜飞入鬓,英气逼人;
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眸光锐利如电,顾盼之间自有万夫莫当之勇。
鼻梁高挺,唇线分明,颌下利落短须更衬得气度沉雄。
肤色是久经日晒的健康古铜色,整张脸周正俊朗,虽为武将,却无凶悍之态,反倒兼具英武与端正,一眼望去,便知是难得一见的无双猛将。
“韩湘玉!?”
那人影刚一现身,密室中当即有人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而在这名字出现后,这位也是在中原大名鼎鼎的人物,在场的众人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此人怎会出现在此处?
自从他当年了结旧人情缘、销声匿迹之后,虽偶有零星传闻流传,可大乾朝廷上下,始终未能探明他真正的去向与落脚之处。
谁也不曾料到,这位名震天下的悍将,竟会在今日,以这般方式现身于羽王府的绝密密室之中。
“白老头!万万没想到,此番谋划,你竟会找上我!”
韩湘玉朗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错愕与恍然,他是真没料到,这位素来深藏不露的白泽,竟会将自己卷入这般惊天大事之中。
他方才在密道隔间里,将屋内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再结合此前心中种种揣测与蛛丝马迹,顷刻间便洞悉了白泽所有的谋划与动向。
韩湘玉并非只有勇力的一介武夫,他乃是正统兵家传人,一身本事远不止冠绝天下的勇武。
自幼熟读兵家典籍,深谙行军布阵、权谋韬略之道,即便在兵家年轻一辈俊杰中,虽未位列顶尖,却也堪称风华绝代的一时人杰,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模样。
“不过你既找上我,便说吧!让吾对付谁?”
韩湘玉话音一转,语气骤然沉厉,不见半分惧色。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密室众人,最终落定在白泽身上,眼底满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此事若败,他有绝对信心凭借自身的武勇杀出重围,而以他自身的能力,无论投靠哪一方势力,都能凭本事闯出一片天地,崭露头角,成为各方争抢的肱骨之臣。
面对他的质问,白泽神色未变,薄唇轻启,语气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姜烈!”
听闻“姜烈”二字,韩湘玉眼底骤然迸发出浓烈的锋芒,周身悍勇之气更盛,语气难掩激动:“原来是那个老家伙!”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看向白泽与姜云湛,胸膛微微起伏,当即朗声打包票:“白老头,此人便交给我!
定将他拿捏得死死的,绝不出半点差错!”
身为超神将之一的战神,韩湘玉的战意本就是世间顶尖之列,在平时他不发作,只是被他长久刻意压制。
身处壮年、登临武道巅峰的他,本就无惧任何强敌,即便遇上同等级的对手,他也有十成把握将其制服,这是刻在骨血里的绝对自信。
对于天人极限这一境界,韩湘玉心中的好奇几乎已经快拉满了。
他自成名以来,一路横冲直撞,武勇之名响彻天下,可偏偏,他从未真正与一位天人极限的修士交过手。
如今天下修士格局分明,虽天人极限之境的强者不在少数,可放眼望去,竟无一人是真正的散修。
这些人,无一不是诸子百家的核心传人,或是各方势力的镇国柱石。
像韩湘玉这种游历天下之人,本就难有机会与他们正面交锋,更遑论交手。
更何况,这其中还包括了如耶和华那般不喜纷争的佛系强者!
即便是时常行走江湖、声名赫赫的宙斯,也素来不愿与他为敌,双方始终隔着一层微妙的距离。
况且能与韩湘玉这等顶尖高手交手,寻常武将自然求之不得,反倒乐意与之切磋。
可那些已然踏入天人极限的修士截然不同,若是与韩湘玉一战,即便最终落得两败俱伤,自身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这般得不偿失的事,他们断然不会轻易去做。
白泽看向韩湘玉,语气依旧冷冽干脆,不带多余情绪,只沉沉吐出一句:“好!那他就交给你了。”
一旁的姜云湛早已从韩湘玉现身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身为王爷的姜云湛,却在此刻眼底满是难掩的热情。
姜云湛目光灼灼地落在韩湘玉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位名震中原的猛将,语气中带着几分相见恨晚的赞叹:
“韩壮士!几年前本王便久闻你的无双风采,只恨无缘得见,今日亲眼一见,果然英姿盖世,名不虚传!”
说完,他赶忙抬起手,朝着身侧早已准备好的空位,极为热情的对着韩湘玉说道:
“壮士一路赶来!定然辛苦!韩壮士快快请坐!”
韩湘玉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只径直迈步上前,目光连在姜云湛身上稍作停留都没有。
身为战神,他骨子里的战意本就昂扬炽烈,可与此同时,他也有着绝不屈人之下的傲骨。
面对白家的邀约,他还是因为听闻有架打,才坦然应下,就算此次失败,他大不了便是换一处地界,或者投靠一方势力,不在中原混了罢了。
第620章湘玉欲战天极,云湛身怀杀心
韩湘玉大步走到案几前,毫不客气地拽过一张木凳,身形一沉便稳稳落座。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虚与委蛇的客套,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孤傲,仿佛这间密室的森严、眼前尊贵的羽王、乃至邀请他前来的白泽,都不配让他施以半分礼数。
这一幕落在姜云湛眼中,他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冷冽寒意,心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杀意。
身为天之骄子的皇室亲王,何时被人这般无视怠慢,满腔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他终究是深谙权谋的皇子,强行将翻涌的杀意死死压在心底,面上未流露分毫。
身为皇室出身的姜云湛,深知韩湘玉这等顶尖武道高手,五感感知早已臻至化境,远超常人想象,有时候甚至比双眼所见还要敏锐!
哪怕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气,都会被对方瞬间察觉,届时非但拉拢不成,反倒会引发无尽祸端。
虽然心中已经升起杀意,但姜云湛面上依旧维持着方才的热忱笑意,仿佛丝毫未将韩湘玉的无礼放在心上,心底却已暗流翻涌。
将这一番隐忍变色尽收眼底,韩湘玉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心中暗自评判。
此人倒还有几分容人雅量与城府耐性,比起他那的那位兄长,丝毫不落下风。
单凭这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心智,便已足够让他稍稍正视。
只可惜,在韩湘玉看来,姜云湛这般能力,至多也只能算作一代枭雄,远不足以成为定鼎天下、真正终结乱世的英雄。
更何况,即便对方真成了那最后的天下之主,他虽会心生欣赏,却也绝不会俯首称臣。
以他刻入骨髓的傲骨,宁肯战死沙场、孤身天涯,也绝不肯屈居人下,为他人俯首效命。
“殿下!你观此人如何?可否称得上绝世猛将?”白泽含笑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与笃定。
韩湘玉这等实力,放眼整个天下,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顶尖战力。
能压过他的,唯有各方顶尖势力坐镇台面的头号猛将,寻常势力,连与之比肩的人物都寻不出来。
若连韩湘玉这般人物都称不上绝世猛将,那普天之下,便再无人配得上这一名号。
哪怕是白家底蕴深厚,白家麾下那两位成名多年的顶尖高手联手齐上,也无法战胜正值巅峰、战力滔天的韩湘玉。
想到此处,白泽目光微转,淡淡扫了一旁的云厚一眼,脸上笑意愈深,眼底藏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了然与得意。
“猛将!真乃盖世猛将!”
姜云湛毫不吝啬地出声赞誉,将心中的惊叹尽数道出,“就算在我大乾皇朝之内,想来也唯有天将军一人,方能与这位壮士一较高下!”
“此番有韩壮士鼎力相助,孤的筹谋大计,定然如鱼得水,再无后顾之忧!”
话音落下,他转而看向身旁的白泽,神色骤然变得郑重无比。
不等白泽出言阻拦,姜云湛已然躬身拱手,神情恳切地开口:“泽师,请受孤一拜!”
白泽见状身形微侧,抬手轻轻一扶,既受了他这份敬意,又不曾让姜云湛真的以亲王之尊行大礼。
“殿下不必多礼。”
白泽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沉稳笃定,“老夫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能为殿下寻得韩壮士这般强援,亦是大势所趋。”
“泽师助我成就宏图大业,更替我寻得韩将军这般盖世猛将,此等大恩,徐某受得起我一拜!”
话音未落,他便要躬身行礼,身旁之人连忙上前拉扯阻拦,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争执不下。
一旁冷眼旁观的韩湘玉只觉索然无味,眉宇间掠过几分不耐。
这也正是他始终不愿从军入仕的缘由,朝堂军伍之中,这般虚与委蛇向来层出不穷,于他而言,不过是徒增烦扰。
眼前二人再如何客套拉扯,都与他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