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臣子想要入阁,能力、资历、声望等。
缺一不可。
而礼部尚书这个职位,算是入阁的捷径。
若是不能担任礼部职务,还想要入阁。
那真就是难上加难的事了!
即使有人大起大落之后,还能入阁。
大多也都是权利更迭之后的事。
也就是说,除非换个皇帝,或者改朝换代。
不然机会极为渺茫!
冯一博见林如海面露急色,笑着安抚道:
“林大夫放心,我心里有数,您不必多言,我相信一切自有圣上公断!”
在朝堂上不好论亲戚,因此只以官职称呼。
冯一博自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但心中对此却是有恃无恐。
因为,他知道,除了自己之外。
谁也搞不定东海郡!
在冯一博看来,这事解决起来也很简单。
他相信,就算是景顺帝真的让他卸任。
最后也得服软!
怎么让他下台,就怎么让他再回来!
本着谁想做最后赢家,谁就是幕后黑手的原则。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个究竟。
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搞鬼!
到那时,自己必然让他,或者他们。
付出惨痛的代价!
惦记海外的利益,可没那么容易!
冯一博心中冷笑。
只要知道是谁,那就把他们海外的爪子……
全都剁掉!
景顺帝听了冯一博的一番话,不由微微皱眉。
倒不是觉得冯一博抗旨。
而是在他想来,自己已经给足了冯、林两家面子。
就连亲王侧妃都许了出去。
甚至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冯一博的前程。
两家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没想到的是,两家竟然接连拒绝了他这个皇帝的好意。
若非他一贯以贤君的模样示人。
此时就该强压着,也要让两家接受。
可现在,想做贤君的景顺帝,却因此陷入了两难之中。
若是让冯一博去职,东海郡那边不好处置。
若是不让冯一博去职,又在礼法上有所亏欠。
景顺帝这时没了主意,不由看向张松越,问道:
“老师,不知您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张松越听了冯一博的话,就知道景顺帝要有此一问。
好在他在心中已经盘亘多时,倒是有了些眉目。
此时听问,便直接道:
“老臣以为,不如先让冯都尉暂任鸿胪寺卿一职,让原鸿胪寺卿暂代礼部右侍郎一职。”
鸿胪寺卿虽是正四品,但也是部门主官。
而且负责的职司,和礼部右侍郎类似。
都是涉外和礼仪的事。
只不过,相对来说,这个偏向于执行。
整体来说,算是礼部的下属部门。
但张松越用的是:一个暂任,一个暂代。
很明显,还是要以冯一博为主。
“先将此事搁置,以后再慢慢商议。”
张松越到底老成持重,或者说老奸巨猾。
他知道这件事现在是两难。
不管怎么选,也都不符合大魏,或者说景顺帝的利益。
因此就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他这是让冯一博既不退婚,也不在礼部。
但却可以有个名头,继续负责海外之事。
如此也算是周全之策。
而且他一开口,不说盖棺定论也差不多了。
别人也不好轻易再反驳。
不然,难免要被党羽最众的新党反噬。
就连那最开始弹劾的御史,此时也没了声音。
因为对他来说,现在也算勉强达到了目的。
虽然并没有预想的完美。
但面对张松越的建议,也不得不暂时选择妥协。
景顺帝闻言,当即便明白了张松越的意思。
这是在用“拖”字诀。
只要拖到东海郡和大魏的关系更进一步,就不再需要冯渊这个工具人。
那时候,他做什么官也就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景顺帝才露出一丝笑意,赞道:
“不愧是老师,到底持重,这事就按……”
眼看景顺帝就要同意,满朝文武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却开口打断了景顺帝的话。
“圣上且慢!”
众人惊诧莫名,因为开口之人竟是冯一博!
他打断景顺帝的话,却先朝张松越一礼,道:
“多谢老师回护之情,但请恕冯渊不能接任鸿胪寺卿之职。”
张松越闻言皱眉,以为冯一博有些恃功而骄。
不想接受降职贬官。
他眼睛微眯,冷声道:
“哦?莫非冯都尉是觉得品级低了?”
这话既是在说,你刚刚不是说服从分配吗?
也是在问,你敢拒绝我的决定?
其中隐隐透着一丝威胁,还有强烈的不满。
“并非如此!”
冯一博闻言,却摇了摇头,口中又道:
“学生并非不知好歹,自然明白鸿胪寺卿也是一方主官,并不比礼部右侍郎稍差!”
他自然明白,张松越其实也算在帮他说话。
因此这话倒是出自真心。
“那是为何?”
张松越皱眉,一时有些搞不清冯一博的想法。
虽然自己是在拖延,但很多事就是在拖延中找到解决的时机。
更何况,鸿胪寺卿这个一部主官。
对于冯一博来说,比起礼部右侍郎,鸿胪寺卿其实更有价值。
一个官员是否有过主政一方,也是重要的资历。
除了钦差江南,勉强算是以他为主。
严格来说,冯一博并无其他担任主官的经历。
这样说起来,也算是在给他补上短板。
只要将来解决礼制问题,距离入阁也只差一个礼部尚书的职位。
而只要等李守中顺利入阁,冯一博未必就没有机会接任礼部尚书。
毕竟,他身上有东海郡献土归附这样的大功。
再加上,有礼部侍郎的经历,又有一部主官的经历。
只要景顺帝点头,接任礼部尚书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到那时候,说不定还会出一位三十岁入阁的内阁学士!
接下来,就算熬资历,也不难熬到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