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岛又兵卫冷哼一声:“岛津那条老狐狸,迟早宰了他。”
久坂玄瑞没有接话,他直接起身离开,去联系土佐勤王党。
……
萨摩藩邸,大久保利通半蹲在走廊上,听着院内的探子汇报情况,他听着,表情凝重地点点头,随即挥手让其下去。
接着他走进灯火通明的正厅内,岛津久光正在闭目养神,小松带刀见大久保进来,连忙询问:“有什么异常吗?”
大久保利通点点头说:“嗯,情况牵扯到了我们,而且很不利。”
岛津久光立刻睁眼看向大久保利通。
大久保向岛津行礼:“国父大人,暗杀柳生十兵卫的人是田中新兵卫那家伙。”
“什么?!”
岛津脸色一变,立刻骂道:“该死的长州马鹿,他们真是好打算,居然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正助,公方大人马上要上洛了,我们必须洗清嫌疑!”
去年,岛津久光处理了藩内的激进派,镇压了有马新七等人试图武力倒幕攘夷的行动。
此人还参与谋划过樱田门外事变。
这时候萨摩藩是岛津久光掌权,久光正在全力推进公武合体的事情,所以就让大久保处理此事。
随后就爆发了寺田屋事件,有马新七等六人战死。
而田中新兵卫就是萨摩藩的人,他是萨摩藩一门众岛津织部的家臣,出了这种事情,萨摩藩难辞其咎。
大久保沉吟一声,说:“为今之计,就是要撇清与田中新兵卫的关系,其次是要向幕府表忠心,并且坚决反对长州藩。”
岛津久光微微点头:“好,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哈!”大久保领命退下。
……
壬生寺,柳生已经带队回来,手下警员也已经查清楚,田中新兵卫最近的落脚点就是藤井良节家。
藤井良节是萨摩藩人,在去年就支持田中新兵卫的暗杀行动,同时在岛津久光镇压了萨摩藩内的攘夷活动后,便暗中与长州藩、土佐勤王党往来。
田中新兵卫就是听从藤井良节的安排,来暗杀柳生。
新兵卫先是从藤井良节家离开,转路到了东边的城区,然后招募人手,准备暗杀柳生。
藤井良节家就在萨摩藩邸附近,和藩邸在同一条街上。
柳生已经安排了去抓人抄家,顺便还能借此做做文章,找找萨摩藩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田中新兵卫还没死,他只等天亮之后,拉着田中新兵卫去游街,把事情闹大,让警视厅一炮而红。
寺内广场上,四周都打着火把,还有火塘烧的噼啪作响。
柳生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百来人,高声说:“自去年第一号天诛事件之后,京都就没有过安宁。
人们陷入了惶恐不安之中,幕府为之焦头烂额。
而这一切,会在我们的手里终结。
明天日出之时,我们将会走上街头,那些与我们作对的人自求多福!”(此处应有浴血黑帮配的YOU BRING ME JOY的BGM)
这一百多号人听着柳生这几句振聋发聩的宣告,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大声嚎叫起来。
随着第一缕阳光出现,柳生大手一挥:“警视厅,出阵!”
“哈!”
一众警员怒喝一声,两名旗手扛起大旗率先走了出去,接着是推着刑车的队伍,上面绑着田中新兵卫,还有四个人竖起长棍,上面是四个浪人的首级。
接着便是其他人,一行百余人走上了街头。
京都的街头上,这一天如同往常一样热闹,叫卖东西的商贩,急着上班的市民,来往嬉戏打闹的小孩,那是人流如织。
就在这时,一阵敲锣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只见街道远处,穿着黑色武士服的警视厅队伍走了过来。
队伍中有人大喊:“人斩田中新兵卫已经被我警视厅总监大人亲自抓获,三日后将在六条河原斩首示众。
警视厅告诫所有浪人,违背幕府法度,暗杀官员,都是有罪之人,警视厅将追究到底,将罪人绳之以法!
与幕府作对,就和警视厅作对!都给我听清楚了!”
警视厅的队伍一直往前走,吸引了无数吃瓜的群众。
不少人在那讨论。
“哎呦,那个被绑起来的就是人斩新兵卫呐!”
“绝对没错,我有次就看到他砍人了!”
“这样厉害的人都被警视厅抓了,这警视厅是什么啊?”
众人都有些疑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有见多识广的人说:“你没听仔细啊,警视厅肯定是幕府安排的。”
“哎呦,你说这些人怎么敢和幕府作对呢。”
“就是就是,胆子真是大啊。”
久坂玄瑞看着远去的警视厅队伍,又看了看周围议论的市民,当即后退到了武市瑞山身边。
“武市大人,您都听到了,也看到了?”久坂玄瑞有些不爽地说道。
武市瑞山点点头:“嗯,这个柳生十兵卫真是可恶啊,他这么一闹,京都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警视厅。
这是在提高幕府的声望,打击我们的士气,我们必须得想办法阻止。”
久坂玄瑞暗喜,他早就在等这句话了。
第11章 他好像我家养的狗啊
京都中京区木屋町通三条北向东川街,土佐勤王党的屯所。
武市瑞山刚刚返回,平井收二郎脸色难堪的走了过来,到他耳边说:“三条大人的家臣来了,希望先生您立马前往府邸。”
武市瑞山眼睛一凝,点点头:“请他稍等一下,我换身衣服。”
他立刻回到后院,换了一身看起来就高档的衣服,随后跟着三条家臣来到了三条通。
三条家出自藤原家,因为住在三条通,便以三条为苗字。
这可是传承了千余年的老牌公家。
面对这样的天生贵胄,武市瑞山不过是来自土佐的下士,心中自然有些自卑的。
所以他穿着高档的衣服来掩盖自己的自卑。
他低着头走进广间内,广间内正坐着以三条实美为首的七名公家。
三条实美见武市瑞山来了,在他行礼之后,就用扇子遮挡嘴鼻说:“武市,你可听说了警视厅?”
武市瑞山连忙行礼:“嗨,在下刚刚就去看了警视厅的游行队伍。”
三条下首的三条西季知立马接话说:“如何,可见到了那什么柳生十兵卫?”
武市瑞山恭敬地回道:“嗨,柳生十兵卫长的高大,孔武有力,是一位高手。”
四条隆歌皱眉道:“幕府在这个时候派来一位高手,肯定是因为公方大人上洛的事情。
幕府不敢得罪蛮夷,所以派此人来打压反对势力的。”
三条西季知看向壬生基修:“那警视厅的屯所可是在壬生寺,修理大夫,你怎么说?”
壬生基修支支吾吾道:“在下这些时日都在为攘夷之事奔波,实不知此事。”
他看向武市瑞山:“你们土佐勤王党在搞什么,还不尽快解决问题!”
武市瑞山知道这是壬生基修拿他撒气,可他不敢反驳,反而点头:“嗨,在下会尽快解决此事。”
三条实美安抚道:“瑞山,现在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疏忽,只要能逼迫幕府攘夷,我会在天皇陛下面前提起你的功劳的。”
武市瑞山闻言,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哈!三条大人放心,在下立马回去着手办理此事,绝不会让此事影响到攘夷大业!”
待武市瑞山退下后,三条就变了脸色:“真是乡下来的村夫,刚刚那穿的什么?”
四条隆歌用扇子捂嘴一笑:“看看他刚才那样子,真像我家养的那条狗,吼吼吼…”
一众公卿闻言,纷纷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吼吼吼…”笑了起来。
武市瑞山返回屯所后,立刻叫来了冈田以藏。
冈田以藏是个看起来有些精壮的年轻人,他梳着总发,一根不算太长的马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
他见到武市瑞山,立马坐下行礼:“先生,您找我有事?”
武市瑞山一脸严肃,点点头说:“你的好友田中新兵卫大人三日后就要被幕府斩首了。”
冈田以藏有些惊讶:“田中大人他怎么会…这怎么回事?”
武市瑞山便把田中新兵卫去暗杀柳生一事说了一下。
“以藏,田中失败了,我们的攘夷大业受到了阻碍,柳生十兵卫就是这个阻碍,明白吗?”
冈田以藏看着武市瑞山的愁容,用力点点头:“我明白了,先生,交给我吧。”
“嗯。”武市瑞山点点头,拿出了一个钱袋子递给冈田以藏,“拜托了,以藏,为了我,为了大家,柳生十兵卫必须死。”
冈田以藏收起钱袋,立刻起身离去。
……
壬生寺,今日一早的游行震动了整个京都,特别是警视厅还派人抓了萨摩藩的藤井良节。
大久保利通知道后,立马就赶来了壬生寺,拜见柳生。
主殿内,大久保利通在冈田忠卫门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上前坐下,仔细打量柳生的容貌,而柳生也在看大久保。
大久保是个脸型偏瘦,有些长的男人,特别是双眼硕大,炯炯有神。
大久保行礼道:“在下萨摩藩臣大久保利通,拜见柳生大人。”
柳生微微点头:“大久保大人是为了藤井良节的事情吧?”
“不错。”大久保点头道,“国父大人得知此事后,也是雷霆大怒,对于攘夷之事,本藩是追随幕府的脚步,绝不和长州藩为伍。
至于藤井良节所做之事,本藩对此毫不知情,还请柳生大人明鉴。”
柳生暗自一笑,你说没有就没有?警视厅是比萨摩藩开的?
他轻笑道:“其中的真假,在下不在乎,在下只知道,田中新兵卫是你萨摩藩的人,藤井良节也是你萨摩藩的人。
你说我该怎么相信大久保大人你说的是真是假呢?”
大久保以为柳生是要在政治上搏出头,语气变得严肃了:“柳生大人,我萨摩藩可是推动了公武合体,在政局上,我萨摩藩和幕府可是一体的,还请您三思。”
柳生算是看出来了,这大久保是想歪了,他心中又不是要搞萨摩藩的名堂,至少在萨长同盟之前,萨摩藩还不是幕府的敌人。
他点点头说:“在下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口说无凭,没有实际的举动,就算在下信了,其他人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