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李文忠手指在地图上狠狠点了两下,“既然拿了城,一般来说主力必然要入城休整。但我不信他们会老老实实窝在城里,就这势头,明显是想和我们碰一碰。传令下去,全军原地扎营,不许生火,斥候撒出去,把方圆二十里的草皮都给我翻一遍,我要知道李翔的主力到底在哪!”
第二天日头刚冒尖,晨雾还没散尽。
李文忠正端着冷水洗脸,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震颤。
起初像是指尖敲击桌面,转瞬间就变成了万马奔腾的闷雷声。
不是从安邑方向来的。
是从侧翼的枯草坡方向!
李文忠把脸上的水一抹,冲出大帐,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条黑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推移。
“果然!这李翔根本没进城!”
秦琼提着虎头錾金枪、腰间别着双锏冲过来,一脸晦气:“这帮孙子,放着城里的热炕头不睡,趴在野地里喂蚊子,就为了堵咱们?”
对方是以逸待劳,而且兵力远超先锋军。
这时候要是硬刚,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不仅碎得快,还流得满地黄。
“撤退!”李文忠当机立断,翻身上马,勒转马头,“传令!后队变前队,撤!去找大帅的主力!”
“不打一下?”秦琼有些不甘心。
“打不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冲上去就是给李翔送战功!”李文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跑!跑得越快越好,只要汇合了主力,这笔账咱们再慢慢算!”
楚军先锋反应极快,在李翔大军合围之前,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猛地扎进了回撤的烟尘里。
而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这一幕的李翔,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沮丧,嘴角反而掀起一抹笑意。
马蹄声碎,卷起的黄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文忠是个细致人,哪怕是逃命,也逃得有章法。
逢林莫入,遇谷莫进。
凡是两边高中间低、看着就像是个扎口袋的好地方,他一概绕着走。
哪怕多跑一些冤枉路,也不进那些容易被埋伏、包圆的地方。
“文忠,再跑马都要吐白沫了。”
秦琼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回头望了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烦躁:“我看后头尘头都落下去了,那李翔是不是没追上来?咱们是不是有点太惊弓之鸟了?”
“没追上来才吓人。”
李文忠没勒马,反而又催了一鞭子,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破碎:“咬人的狗不叫。李翔费这么大劲布这个局,能看着咱们溜了?他越是不紧不慢,我这心里越是不塌实。”
正说着,前方地势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极大的缓坡,野草漫过马蹄,视野极佳。
既没有遮挡视线的密林,也没有限制骑兵机动的沟壑。
李文忠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背脊稍稍松懈。
这种平原地形,最适合骑兵冲杀,就算真有埋伏,打不过也能四散跑路,绝不会被堵死。
而他们这几千大军半数以上都是骑兵。
“看来是我想多了,传令,放慢……”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一阵苍凉厚重的号角声,突兀地撕裂了风声。
不是来自身后,而是来自正前方,来自那片看似最安全的缓坡顶端。
紧接着,无数面旌旗仿佛从地里长出来一般,瞬间铺满了整个视线。黑压压的甲士如同钢铁洪流,在这个宽阔的缓坡上列成了密不透风的战阵。
居中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那个斗大的“吴”字,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这群闯入网中的猎物。
李文忠心头猛地一沉,手里的缰绳差点没握住。
吴起。
这里竟然藏着上万大军!
直到这一刻,李文忠才算彻底回过味来。
身后的李翔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主力,那家伙就是个负责赶羊的牧羊犬,利用自己不敢正面交战的心理,硬是把自己这几千先锋像赶鸭子一样,一步步赶进了吴起早就张开的口袋里。
之所以这一路没有埋伏,是因为吴起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最后的一哆嗦上。
“这下麻烦大了。”
秦琼倒吸一口凉气,握着錾金枪的手紧了紧,看着前方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军阵,头皮一阵发麻:“前有狼后有虎,这李家小子,胃口未免也太好了。”
李文忠苦笑一声,掌心全是冷汗。
如果是那会儿在营地硬碰硬,凭着秦琼的勇武,或许还能从李翔那一万人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现在?
经过一路狂奔,马力已乏,士气已泄,却一头撞上了以逸待劳的吴起两万精锐。
这就是个死局。
“别废话了。”李文忠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拼命吧,不然咱们今天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片草坡。”
就算对方早已重兵在此等候,己方的骑兵还是有可能冲出去的,毕竟骑兵想要围歼确实是困难。
缓坡上。
吴起看着准备拼死一搏的李文忠等人,露出一丝冷笑,随后指挥着军队开始发起进攻。
“叮咚!吴起技能……”
第204章 不败吴起,神勇秦琼
缓坡顶端,随着令旗猛然挥落,两万李翔军动了。
一万七千名步卒沉默着向前推进,盾墙如山,长矛如林。
只见那前排盾墙轰然推进,后排长矛如林刺出。
三千精骑分列两翼,像两把缓缓合拢的剪刀,也不急着冲锋,就像两只张开的铁钳,耐心地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要把闯入坡底的猎物剪得粉碎。
“叔宝!”李文忠勒住躁动不安的战马,嘶吼声盖过了风声:“聚在一起谁都活不了!分头突围!你带左翼,我走右翼,别回头,冲出去一个是一个!”
“若是没死,回头请你喝酒!”
秦琼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知道这时候犹豫就是送命。
他狠狠一啐,吐掉嘴里的泥沙,手中虎头錾金枪一抖,大吼一声:“左边的弟兄,不想死的跟我走!”
两支疲惫的队伍瞬间炸开,像两股浑浊的泥石流,硬着头皮撞向那道钢铁防线。
秦琼一马当先,胯下呼延豹虽已力竭,却被主人的杀气激起了最后的凶性。
秦琼手持虎头錾金枪一抖,枪尖嗡鸣,直接挑飞了最先冲上来的两名吴军盾手,随后正式与敌军接触。
虎头錾金枪重逾百斤斤,借着马势抡圆了砸下去,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招式。
“当!”
一声巨响,挡在正前方的一面牛皮大盾连带着后面的吴军士卒,直接被这一枪砸得塌陷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乱军中格外刺耳。
秦琼再度借势挑飞两人,枪尖所过之处,血雾炸开。
“挡我者死!”
秦琼杀得兴起,混身浴血,硬是在密不透风的步兵方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身后的一千骑兵紧随其后,在这个缺口上疯狂扩大战果。
另一侧,李文忠的情况却没这么乐观。
他是主将,想要杀他领功的人有点多。
“护住将军!”亲兵们嘶吼着,用身体去撞对面的长矛。
李文忠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专挑敌军咽喉眼窝下手,每一枪刺出必有人倒下。
但是吴起指挥下的兵太稳了,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就像一堵永远推不倒的墙,不给对手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别恋战!冲!往缺口冲!”李文忠一枪抽飞一名校尉,战马被绊了一下,差点跪倒。
缓坡上,吴起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分作两股逃窜的溃兵,嘴角那抹冷笑并未收敛。
“困兽之斗。”
“叮咚!吴起技能‘不败’发动!
不败:此为吴起独有技能。
效果一:面对基础统帅不高于自己的对手,对方主将技能每增加2点统帅,自身统帅+1、压制对方主将统帅1点。
效果二:面对基础统帅高于自身的对手,对方基础统帅每高于自己1点,自身统帅+2,上限10点。
效果三:免疫一切负面技能的影响。”
吴起手指轻弹,身旁传令兵立刻变动旗语。
原本铁桶般的战阵突然裂开两道口子,就像是故意放开的水闸。
但还没等李文忠和秦琼疑惑和高兴,那裂开的口子两侧,无数钩镰枪手早已蓄势待发。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声连成一片。
李文忠这边一名校尉冲得太猛,战马前蹄直接被一柄钩镰枪斩断。
战马悲鸣倒地,那校尉整个人在草地上滚了三圈,还没起身,三杆长矛已经毒蛇般扎向他的咽喉。
“滚开!”
好在危急时刻,李文忠怒吼一声,手中长枪横扫,硬是用蛮力磕开了那必杀的一击,但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那校尉狼狈地爬起来,不等他道谢,李文忠已经自顾自地继续厮杀去了。
另一边秦琼所部也是差不多的狼狈模样,也陷入了泥潭。
而且更要命的是,秦琼本人被李翔手下的骁将尤亮拦了下来。
“此路不通!”
尤亮爆喝一声,手中禹王槊也不玩什么花活,借着马势,兜头就是一记横扫千军。
槊风呼啸,刮得人脸皮生疼。
“叮咚!尤亮技能‘长人’效果一发动,武力+9,基础武力108,禹王槊+1、宝马+1,当前武力上升至119。”
秦琼眼皮狂跳。
若是平日里,这种莽夫他自然不惧,少说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可如今厮杀半日,气力早就耗了大半,胯下呼雷豹更是四蹄发软,最重要的是,现在是在突围,哪里还有时间和他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