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诸侯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熊熊战意和绝对自信。
他们这群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圈套?埋伏?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送上门的更大战功罢了!
袁晟坐在主位上,将所有人的表情和话语尽收眼底,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清楚,草原退兵是很可能的,因为玄烨的老家被霍去病一锅端了,连狼居胥山祭天这种事都干出来了,玄烨不疯了才怪。
但他也更清楚,以完颜阿骨打的性格,绝不会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追不追呢?
袁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曹操、李世民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家伙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想咬人?
就怕你们的牙不够硬,崩掉了自己!
以他的主意,其实是偏向于不追的,他觉得不管是不是真的退兵,埋伏什么的是百分百有的。
不过……
第142章 胜胜又败败
不过嘛,既然那么多诸侯想追,那就让他们去呗,消耗一波他们的力量,何乐而不为?最好给我死几个在埋伏中。
反正草原那边败局已定,哪怕是他们埋伏成功,也只是埋伏而已,压根决定不了大局。
袁晟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神色各异的诸侯,最终停留在曹操、李世民等人身上。
那几人眼中的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愧是开国君主一类的……果然都是好战分子啊……袁晟暗道。
他猛地一拍扶手,沉声道:“好!既然诸君战意高昂,皆愿为大汉建功立业,那便追!”
“盟主英明!”曹操与李世民等人齐声应和。
李翔的脸却瞬间垮了下去,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只得把脑袋缩了回去,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袁晟看着众人的反应,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兵凶战危,追击与否,全凭诸位自愿,本盟主绝不勉强。”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刘焉、韩馥等人如蒙大赦,差点就要当场谢恩了。
不勉强?那可太好了!谁爱去谁去,反正他们是绝不拿自己的家底去赌那虚无缥缈的头功。
而曹操、李世民这些枭雄,则是各自冷笑。
他们认为,这既是袁晟的阳谋,想捞取最大战功的,自然会追。但要承担风险;瞻前顾后的,便只能留守大营,眼睁睁看着别人封侯拜将,但却是十分保险。
“哈哈哈!盟主此言说笑了!功劳就在眼前,岂有不取之理?”
一声粗犷豪迈的大笑打破了帐内的宁静,只见董卓挺着他那硕大的肚子,从末位大步走出,身后跟着一脸精悍的马腾和面色阴沉的韩遂。
这三人本就是西凉悍将,与草原部族打了半辈子交道,骨子里就透着一股狼性。
董卓环视一圈,眼神轻蔑地扫过刘焉等人,粗着嗓子喊道:“某些人不敢去,俺老董去!不就是草原蛮子的埋伏吗?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马腾抚着胡须,朗声道:“不错!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我西凉的儿郎,可不是孬种!”
韩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帐内灯火的映照下,闪过一抹寒光。
“好好好!董将军、马将军有此胆魄,实乃我等楷模!”李世民抚掌大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明的讥诮。
这几个夯货,真是上赶着送死。
虽然他也赞同追击,但也觉得草原联军那边肯定没安好心,让这三个夯货当当先锋也好。
很快,诸侯联军的大营便骚动起来。
董卓、马腾、韩遂三人果然说到做到,立刻集结了麾下最精锐的西凉铁骑,连口热水都没喝,便卷起一阵烟尘,“轰隆隆”地冲出了大营,一马当先,朝着草原联军撤退的方向追去。
那副急不可耐的架势,生怕功劳被别人抢了去。
曹操、李世民等人则是不紧不慢,各自回营调兵遣将,显然比西凉那三位要沉得住气。
广袤的幽州平原上,西凉铁骑一路狂飙。
追出约莫十里地,马腾眼尖,指着前方地平线上的一片黑点,兴奋地大喊:“找到了!是他们的尾巴!”
董卓举起千里镜一看,果然见一支千余人的队伍正快速逃窜、轻装急行,看那盔甲、旗帜的样式,应该是东鲜卑的。
“他娘的,还真让咱们追上了!”董卓大喜过望,把千里镜往怀里一塞,抽出腰间宝刀,刀尖前指,声如洪钟:“儿郎们!头功就在眼前!给老子冲!杀光他们!”
“杀!”
数万西凉铁骑齐声怒吼,马蹄践踏着草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那支溃兵席卷而去。
接下来的战事毫无悬念。
那支东鲜卑的散兵游勇,根本不是如狼似虎的西凉铁骑的对手。一个冲锋之下,阵型便被撕得粉碎,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董卓、马腾、韩遂三人身先士卒,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得好不痛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战斗便已结束。地上躺满了尸体,西凉军大获全胜,自身损失微乎其微。
“哈哈哈哈!”董卓骑在马上,看着满地的战果,得意地放声大笑,“什么狗屁埋伏!我看就是那群竖子胆小如鼠,自己吓自己!”
他扭头冲着身旁的马腾和韩遂嚷嚷:“你们瞧瞧!这就是草原蛮子!一群只知道跑的软脚虾!”
韩遂割下一名鲜卑百夫长的首级,挂在马鞍上,阴沉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这功劳,来得可真容易。”
马腾也是意气风发,刚才一战,他亲手斩了十几个敌人,此刻浑身热血沸腾。
“不错!依我看,那东鲜卑应该是几个势力中负责殿后的,他们的主力,可能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们定是想用这些散兵拖延我等,好让他们从容撤退!”
“那还等什么!”董卓猛地一夹马腹,坐下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追!一鼓作气,再立大功!”
“追!”
董卓大吼一声,再次催动大军。数万西凉铁骑刚刚品尝了胜利的甜头,士气正虹,闻令之下,再次化作一股黑色的铁流,向着草原深处席卷而去。
这一次,他们追得更急,也追得更远。
又奔出二十余里,前方的地平线上,再次出现了一支数千人的队伍。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支队伍似乎更加狼狈,不仅丢盔弃甲,甚至连许多装着粮草辎重的马车都遗弃在了路上,散落得到处都是。
“哈哈哈!他们跑不动了!连辎重都不要了!”董卓眼都红了,那些马车在他眼里,可都是黄澄澄的金子和白花花的银子。
“冲过去!连人带东西,都是咱们的!”
这一次,连向来沉稳的韩遂都忍不住了,第一个拍马冲了出去。
可是他们都忘了,这是草原主动撤军的,而不是溃败后的大逃亡,怎么可能会如此不堪呢?
西凉铁骑如饿虎扑食,朝着那些散落的辎重和溃兵猛冲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一半,距离那些诱人的辎重不过百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呜——呜——呜——”
苍凉悠长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左右两翼的草坡后方响起,仿佛平地惊雷!
董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马腾和韩遂也是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刻,左右两侧原本平缓的草坡之后,突然冒出了无数的旌旗!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形成了两只巨大的铁钳,朝着西凉军的腰腹狠狠夹了过来!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那支原本“溃逃”的队伍也猛地停下了脚步,迅速调转马头,原本散乱的阵型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冰冷的刀锋直指冲来的西凉军。
一名身披华丽金甲,面容俊朗却眼神冰冷的年轻将领,在几员大将的簇拥下缓缓策马而出。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陷入包围圈,阵脚开始混乱的西凉铁骑,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正是拓跋部之主,拓跋宏!
而在他身侧,拓跋焘与拓跋珪两员拓跋名将,分立两旁,那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汉人的蠢猪们,本首领在此,恭候多时了!”拓跋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董卓三人的耳中。
“不好!中计了!”马腾脸色煞白,肠子都悔青了。
“他娘的!”董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的贪婪和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戏耍的暴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这才是真正的埋伏!撤!快撤!”
然而,已经晚了。
草原联军的包围圈已经彻底合拢,数万铁骑从三面发起了冲锋。
西凉铁骑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失去了足够的加速距离和开阔空间后,威力大减。他们就像一群被关进笼子里的猛虎,空有一身蛮力,却被四面八方的猎犬不断撕咬。
战马的悲鸣,士卒的惨叫,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瞬间响彻了这片草原。
“跟老子杀出去!”
董卓到底是久经沙场的悍将,短暂的惊慌之后,立刻爆发出了困兽犹斗的凶性。他挥舞着大刀,将一名冲到近前的鲜卑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嘶声怒吼。
韩遂一言不发,眼神却狠厉到了极点。他如同一条沉默的毒蛇,刀刀致命,凡是靠近他三步之内的敌人,无一合之将。
马腾也知道此刻唯有死战才能求生,他挥舞着长枪,与韩遂、董卓背靠着背,组成一个临时的铁三角,疯狂地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冲击。
可他们面对的,是蓄谋已久、以逸待劳的草原精锐!
拓跋焘和拓跋珪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尖刀,亲自带队反复冲杀,不断收割着西凉士卒的性命。
西凉铁骑的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老天救我!老天救我啊!”董卓一边砍杀,一边扯着嗓子朝着来路的方向鬼哭狼嚎起来,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豪迈。
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抢这个头功!
就在董卓嗓子都快喊哑,心中一片冰凉,以为今日必死无疑之际。
“咚——咚——咚——”
一阵沉闷如雷的鼓声,自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包围圈的后方猛然炸响!
这鼓声与草原部落的号角截然不同,雄浑、厚重,带着一股堂堂正正,横扫千军的铁血之气!
“嗯?”
正指挥着部下分割围歼,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笑容的拓跋宏,猛地回头。
战场上的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死战的西凉兵,还是正在屠杀的草原骑兵,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汉”字帅旗迎风招展,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旗下,一支铁甲骑兵如乌云盖顶,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草原联军的背部狠狠撞来!
他们的阵型严整,没有丝毫杂乱,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甚至比起全盛时期的西凉铁骑也不逊分毫!
“怎么回事?汉军还有援兵?”拓跋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
他是算准了汉军将领贪功冒进的性格,却没算到,竟然还有一支如此精锐的部队,能忍住之前的诱惑,在此刻最关键的时机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