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3:行走在民国 第63节

  伯恩还想要说些什么,林砚之把他挤到一边坐了下来。

  “原谅我记性不好,你叫什么?厚脸皮先生,最近正好在读书,有一句话You are too generous to trifle with me,不知道你懂不懂这话的意思?”(您为人太真诚大方,不会以此来愚弄我)

  伯恩莫名其妙,又不是课堂,问这问那的做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不远处邻桌,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白人男子皱着眉:“卡尔文,回来!”

  “不好意思吕女士,打扰您了。”那人要礼貌多了。

  他看了眼林砚之,有些意外:“年轻人,没想到你读过Pride and Prejudice(傲慢与偏见)。”

  既然对方听懂了出处与言外之意,不用他再多解释。

  “无聊时候的消遣罢了。”林砚之和他打了个招呼。

  等两人离开,吕碧晨才小声地吐槽道:“年纪大一些的是《泰晤士报》驻华首席记者乔治·沃尼斯特·莫理循,去年年底被大总统聘为政府政治顾问。年轻点的是他的机要秘书卡尔文·伯恩,之前在总统府见过几面,算是同事。

  林砚之看着她,似笑非笑:“吕小姐,你是在向我解释吗?”

  吕碧晨微微抿唇:“怕你多想。”

  20年前,爱丁堡大学医科毕业生莫理循怀着对中国的兴趣与冒险精神,揣着向母亲借来的40英镑,在不会中文的情况下,以探险家身份从上海出发,溯长江而上,穿越中国西南抵达缅甸仰光,进行了为期半年的旅行。

  他将此次旅行见闻整理成书,定名为《一个澳大利亚人在中国》。正是凭借着这本书,他获得了《泰晤士报》主管的青睐,被聘为该报驻华记者,并逐渐成为对华问题专家。

  相比较其他记者的报道,莫理循的报道相对客观一些,在辛亥革命爆发后给报社的电文中使用了“革命”一词。而《泰晤士报》新闻部主任指出,革命只适合成功的叛乱,只能在叛乱已经成功之后使用。除非清政府已经被推翻,否则不论起义的形势如何严重,不能将起义说成是革命,最多是起义。

  失败了叫叛变,成功了叫革命。全卡卡,是你吗?

  忠诚!

  林砚之还真读过他写的《一个澳大利亚人在中国》,虽然说立场上还摆脱不了洋人高高在上的语调,可也真实记录了前清各地的见闻和各地人民的善良,他在书中就纠正了某些西方人认为在中国旅行不安全的论断。

  正是因为他相对比较公正,又是《泰晤士报》在华的首席记者,同国内不少势力上都有所联系,老袁才聘请了他成为国家政治顾问。

  莫理循年薪3500英镑,房屋津贴250英镑,雇佣机要秘书津贴200英镑,总额为每年3950英镑,并配给一名中文译员,旅费另算,每年享有两个月带薪休假。

  英吉利目前仍实行金本位制度,英镑汇率主要与黄金挂钩,一英镑大概等于5~6块银元。也就是说莫理循每年从大总统那里能得到将近2万多大洋。抠搜点,这笔钱已经能养活一支规模不小的部队。

  为什么袁大总统愿意花费如此巨款聘用莫理循?

  拿钱是真拿钱,办事也是真办事,老袁只是袁大头,不是冤大头。莫理循说服了和他交好的革命党人支持老袁成为总统、将英吉利和东洋给老袁施加的压力登报制造国际舆论、发动洋商通电支持清帝退位、为老袁“体面地”当上总统出谋划策、以洋人身份反对迁都金陵……

  这缓解了老袁不少压力,钱花得还挺值得。

  莫理循再牛逼,在吕碧晨眼中不过是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同事。她还是总统秘书呢,她骄傲了吗?

  吕碧晨好奇道:“为什么莫理循听了你说的洋文就把卡尔文给喊回去了?”

  “这句话出自英吉利小说《傲慢与偏见》,字面是夸赞人真诚大方、胸襟宽厚,实际是书中伊丽莎白拒绝达西第一次求婚时的委婉回拒。”

  吕碧晨稍稍思索:“听你这么一说,你刚才根本不像是夸奖,反倒更像是反讽,洋人听得懂?”

  “反讽是一种手法,自然是哪一国都有。英吉利人是比较喜欢反讽和自嘲,这算是他们幽默的特色。比如刚才提到《傲慢与偏见》来说,开篇第一句便是:有钱的单身汉总要娶位太太,这是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听起来平铺直叙,其实就是讽刺当时社会把婚姻视为交易,主动追猎富人群体……”

  “追猎富人?女子倒追男子?”吕碧晨很是好奇,“英吉利的女子能够掌握自己的喜好吗?”

  林砚之有点坐立难安,她是怎么理解成这样的?

  “额……这和当时的法律制度有关系,家族的财产只能够由男子继承,所以班纳特家的五个女儿除了微薄的嫁妆,是无法继承家产的。如果班纳特先生去世,家产只能给一个远房表哥,女儿们将无家可归。所以人家的意思,恰恰说明女子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吕碧晨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当初父亲去世,也是家族想要夺取家产,是她联系了父亲在世时候的好友,才保住了家产,却也被家族赶了出来。

  “这倒是让我对这本书挺好奇。”

  “国内应该还没有译本,你可能得阅读一下原文。”

  《傲慢与偏见》可以说是玛丽苏小说的鼻祖,后世很多经典桥段比如“霸道总裁爱上我”、“从两看相厌到两情相悦”、“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等,在这部小说中都能找到原型。

  当然了,这种认知本身就是傲慢与偏见。小说描写了许多形象鲜明的角色,角色的行为逻辑都符合其本身的性格特征。不同角色在不同背景下的选择,使他们发生互动和碰撞。

  就拿女主角来说,特点是聪明且有主见。她不屈从于当时社会对女性的压迫,敢于挑战权势和传统观念。她拒绝了达西的第一次求婚,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因为她无法接受他傲慢的态度和对她家人的偏见。

  埃德蒙·威尔逊就说过,“一百多年来,英国曾发生过几次趣味上的革命。文学口味上的翻新影响了几乎所有作家的声望,唯独莎士比亚与简·奥斯汀经久不衰。”由此可见,此书绝不仅仅只有玛丽苏。

  作为觉醒较早的人,吕碧晨可以说是不少年轻女生的偶像,林砚之挺好奇她能从《傲慢与偏见》当中领悟到些什么。

  咖啡很苦、冰淇淋太甜,林砚之并不喜欢,他还是更喜欢9块9的生椰拿铁和2块钱的蜜雪冰城蛋筒。

  “喝得习惯吗?”吕碧晨抿了一口咖啡,眼神不住地打量着林砚之。

  旋即她就自嘲道:“瞧我忘了,你是留美学生,自然是喝得惯的。”

  “你是公费出国的?”

  林砚之瞬间警觉起来。

  一个女人,一个比你年龄大些的女人对你产生了探究和好奇,往往是件危险的事,严重点会死。至于是被弄死,还是牡丹花下死,就得看怎么应对。

  吕碧晨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忽悠一下钱夏他们当然是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没渠道去查实真伪。可吕碧晨不一样,身为总统府秘书,谁知道她看了什么机要档案。

  林砚之拿不准,她到底是随口一问,还是有所怀疑。

  “家里父母走得早,家里只剩一个叔父定居旧金山,我就去了美利坚投奔叔父,在那边读了几年书。如今还在驻华公使芮恩施先生门下,攻读博士课业。”

  林砚之这话半真半假,没留下什么可以查证的信息。

  爹妈都死了,吕碧晨要是刨根问底显得非常不礼貌。美利坚投奔叔父,此时正式出国的有,偷渡的更多,并不会有什么官方材料留下。至于叔父,非得问的话也可以是挂了,主打一个死无对证。

  而芮恩施那里攻读博士是《病菌、枪炮与钢铁》的交换条件,即便吕碧晨真去求证,也找不到破绽。

  此时的美利坚并没有国家层面的学位管理,学位授予相对自由,主要由院校的管理委员会或者校监委员会进行。以博士学位来说,学生的“独立开展学术研究能力”得到认可、有原创性研究成果就行,并不要求课程的学分。

  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就非常大,足以容得下林砚之左右腾挪。所以别看民国什么大师多少个博士学位,先看看里面有几个荣誉博士,再看看有几个博士学位是有原创性研究成果的。

  现代学术打假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把你论文发出来看看”。

  吕碧晨暂时放下了心底疑虑,解释道:“前两天教育部刚递来一批官派留学备案名单,我当时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想看看你是哪一年出洋的,找了半天也没寻到,就想着你应该是没走官派。”

  女人认真起来,还挺可怕。

  “碧晨,你怎么对我的事,这般上心?”林砚之厚着脸皮问道。

  陡然被他这般亲昵唤作碧晨,而非一贯生疏的吕小姐,吕碧晨心头骤然慌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情急之下,她只好转头招手叫来服务生:“都到饭点了,赶紧吃饭吧。”

  林砚之松了口气。除了这一招,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第95章 吓死个人,别说了,太刺激

  林砚之的急中生智,倒是让两个人之间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林砚之也是吃过见过的,作为导师的忠实狗腿,出入过不少高档餐厅、饭店。人有了钱就喜欢装逼,免不了附庸风雅,你让土豪老板说什么高温超导、AI智能体之类的,可能还不如A股股民,说不了几句就得露馅。

  土豪老板最好的选择就是聊聊人文社科,买一柜子的书放办公室。书是一本不看,逼是一点都要装。所以人文社科教授是饭局社交的香饽饽,老板从饭桌上听来的转身就能够出去侃大山,也不用担心露馅,自有大儒帮着辩经。

  导师就调侃过,文科就是服务业,给人按摩心灵,提供情绪价值和吹逼素材。

  所以国强咖啡馆提供的餐食,和林砚之的预期差得太多。

  牛排是没有的,主菜只有火腿蛋,还不是现代的煎鸡蛋配火腿,而是西式摊鸡蛋。厚摊鸡蛋加奶酪片和火腿片,在欧美是最便宜的主菜,但是在民国初年已经是除了炖菜和沙拉外仅有的招牌菜了。

  《围城》里面,方鸿渐请鲍小姐吃西餐那段写的就是:上来的汤是凉的,冰淇淋倒是热的;鱼像海军陆战队,已登陆了好几天;肉像潜水艇士兵,长时期伏在水里;除醋以外,面包、牛油、红酒无一不酸。

  这家国强咖啡馆的水准,也就是冰淇淋确实不错,其余的比起书中描写也好不到哪去。

  现代精致饮食本就依托整套工业体系与冷链技术。没有冷链储运,远离畜牧产地的大城市,根本没法大批量供应新鲜牛排。民国想要吃多大量供应的牛排,估计得等到解放时期,那时候老美的物资源源不断地空运过来,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就两年,老蒋就很快就带着部队转进小岛了。

  吕碧城见林砚之似乎兴趣不大,解释道:“北平的西餐确实比不上津门,不管是样式还是口味都要差一些。”

  林砚之顺着口风:“中不中洋不洋,容易两头都得罪。”

  话说回来,没见咖啡馆客人少过。实在是愿意尝鲜的人太多,不少学生宁愿平日省吃俭用抠搜度日,也要攒钱来这里尝鲜见世面。他们哪里分得清什么是西餐,更多的就是吃个情绪价值。

  既然餐食一般,两人吃得就很快,接下来就是说正事。

  吕碧城拿出手帕轻擦了擦嘴角:“如今北平城里成衣铺子约莫五六百户,竞争非常激烈,而且两极分化严重。老字号客源稳定,排队定制往往要等一两个月。而手艺平庸、款式老旧的的小店门可罗雀,撑不了多久就得关门倒闭。”

  林砚之暗自点头,没想到吕碧城还做了一番市场调研,办服装厂绝非一时心血来潮。这样的人物做什么都能够成功。

  北平大多数人穿中式长袍、小褂、马褂,穿西装的是少数。而无论有钱的官僚、商人,还是一般百姓大多自己买衣料,不是家中妇女给缝制,就是花钱让成衣铺裁剪缝制。所以成衣的需求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几百家成衣铺子大多是一个老师傅带着三四个学徒。

  了解一个行情,就不会盲目上马,对工厂的产能也有一个预计。

  吕碧晨有一个初步的设想:“上次打拐解救的女子,还有唐大姐从八大胡同带出的妇人,除去愿意返乡归家、自行谋生的,还有近三十人安顿在熊夫人的善堂里。我想服装厂可以优先聘用她们,学会了裁剪、缝纫的手艺,好歹习得一技之长,往后不管在哪都能够糊口。”

  “只是如何能够把汉服推广出去,在几百家成衣铺里脱颖而出,我一时还没想好稳妥的章法。”

  按照两人早前约定,林砚之出资1000块,加上明制汉服的制式,占六成股份。吕碧晨出资500块,负责运营管理,占四成股份。说到底这也是林砚之自己的产业,他自然愿意倾力相助。

  “你有些画地为牢了,不管是五百家还是一千家成衣铺,其实和我们的服装厂并没有直接竞争,因为产品不同。愿意来出钱买汉服的,不会拿着钱去买长袍马褂,只穿长袍马褂的也不会有试一试汉服的想法。”

  吕碧晨一听,确实是如此,心头的压力顿时少了许多。

  “借着《精武英雄》热销的势头,不少人对明制汉服很好奇,我听德潜说就有女子师范的学生试着制作。不过小说插画相对粗糙,具体的花纹形制并没有流传。所以在大量生产之前不要急于铺货,不然很快会被大大小小成衣店跟风模仿,导致市面上汉服质量参差不齐,概念就会被做烂掉。”

  这其实是为了控制竞争对手数量。想要摸清楚汉服制式、图案花纹需要时间,老师傅们转变观念没那么容易,这就给了服装厂站稳脚跟的时间差。

  “依我的看法,走高低分层打法。推出一两款高端款式,用料刺绣版型做到极致,当然了价格要定得高,把口碑和品牌做出来。同时推出普通款,适合日常穿搭,薄利多销,占据市场,把跟风的给挤出去。”

  吕碧晨闻言眼睛一亮,莞尔笑道:“这不就是你卖小说那套路子,分成典藏版和普通版。”

  林砚之淡淡一笑:“一招鲜,吃遍天。既然已经是验证好用,何必舍近求远另起炉灶。”

  其实不过是现代用烂了的经济学概念,许多电子产品,尤其是手机都如此操作。有人愿意为技术溢价买单,那么就买利润更高的高配,不愿意多花钱的就买标准版,其实就是价格歧视理论,以求最大化利润。而且有了高配版作为锚点,会让人觉得标准版显得划算。

  说到底,高端汉服线就是打响口碑,市场小利润高。普通款是花小钱装大比,薄利多销,是出货的主力。

  “说到高端,我倒有个人选。”吕碧晨沉吟道,“我已经联系到一位顶尖绣娘,是前清女子绣工科的总教习沈寿。”

  提到沈寿,以及她坎坷的经历,吕碧晨有些唏嘘。

  沈寿初名云芝,20岁时嫁给比她大5岁、出生书香世家的余觉。余觉擅长书画,教了妻子很多书画的技法,沈云芝把丈夫的画稿绣成绣品,年纪轻轻便声名鹊起,是当时旁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清末时局混乱,时常改制,旧时代的儒生不再得到重用,余觉的前途开始变得极不确定。余觉的脑子就是好使:我的画不一定是当世一流,我老婆的绣品可是稀罕玩意儿。

  凭借着沈云芝的绣品,他就混进了上层圈子。恰逢颇有名气的俞樾返乡,余觉就献上了妻子的绣品,俞樾惊叹于沈云芝神乎其神的技法,直接在绣品上题下了“针神”二字。

  俞樾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章太炎就是他的弟子,两人虽然因为政治立场决裂,可俞樾逝世后,章太炎依旧作《俞先生传》以纪念老师,原则是“专主学术,不录碎事”,可见哪怕俞樾不愿意革命,章太炎也是推崇其学术水平。大学问家如此赞扬,沈云芝声名鹊起,余觉在场面上就更吃得开了。

  光绪三十年,慈溪老巫婆七十大寿,余觉有了路径依赖,让沈寿赶制寿屏进献,想要以此谋一条前程。慈禧大加赞赏,亲笔书写了福寿两字,分别赐予,沈云芝从此更名沈寿,余觉更名余福。第二年清廷设立了女子绣工科,任命31岁的沈寿为总教习。

  “制作寿屏的时候沈教习正怀着孩子,身子本孱弱的她连夜赶制绣品,不幸小产,伤了根本,不能再生孩子。她丈夫依旧整日在外应酬游荡,到处钻研,全然不顾妻子身体。”吕碧晨说着便心头冒火。

  沈寿的技法有多厉害呢?比如1911年前清将她的《意大利皇后爱丽娜像》作为国礼赠送给意大利,把西洋的画法、光影的手法跟中国传统的绣法完美地融合到一起,意呆利皇帝和皇后亲函清政府颂扬刺绣艺术,并赠沈寿金表一块。这一幅作品送意大利都灵博览会展出,荣获“世界至大荣誉最高级卓越奖”,沈寿也被当地报刊杂志评价为“大美术家”。

  “辛亥之后,绣工科解散,余福也没了官职。余福开过工厂、办过绣品公司,经营不善很快倒闭,还得依靠着沈教习的绣品还债。”

  “如今一家人全靠沈教习日夜赶工绣制的绣品、衣裙和被面维持生计,余福却在外面纳了两房小妾,生了孩子,除了找沈教习拿钱,只顾着自己外头的小家庭。”

  林砚之听了直接评价:“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狼狗肺。”

  吕碧晨看向他的目光满是赞同:“还是砚之说得到位,一针见血。”

  “我和沈见习见了两次,她对加入我们工厂稍有顾虑,生怕厂子经营不善,她又失去了老顾客们的单子。不过我说起开办刺绣班,教孤苦女子学一门手艺,她一口便应下,分文不取。”

  “倒也是个奇女子,却遇人不淑,一生被牵绊拖累。”林砚之想了想,“可以先行预支一部分安家费,她如果选择只拿工资,可以开得高一些,最好是能够用股份和销售分成绑定她。二十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才!”

  哪怕是到了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也是人才。

  毕竟说好了吕碧晨管理,林砚之只给一个方向。如果是他来,这等人才,直接给股份给分红。哪怕是不做汉服,就安安心心刺绣,在国外宣传一下就是赚外汇的好手。

  吕碧晨见自己推荐的人得到了林砚之的认可,内心不由得欣喜,或许在她看来也是对自己工作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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