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228节

  敬德这等沙场悍将的身体尚且如此,若是自己仍旧懵懂无知的给兕子服用金丹,本就身子禀弱的兕子,还能余下多少寿数?

  还有自己……本也已经是沉疴缠身,若是再继续进丹……

  想起藏在爱女和自己口中的那条汞线,李世民便一阵不寒而栗。若非象儿当时飞速赶到,飞起一脚,不让朕服用金丹,朕恐怕,仍还在吃着那损耗本源的毒药,还沾沾自喜并不自知。

  而那时,象儿为了救朕如此惶急,朕却还在斥责他是悖逆!

  那逆孙,该并不似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悖逆,仍有可教育造就之机……

  李世民揉了揉爱女的额发,问道:“那竖子呢?”

  “朕近日每日数次传召,那竖子却屡屡不至……他都到哪里去了?”

  “好大侄这几日,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忙的样子。还经常返回长安,似乎是去寻大兄。”兕子说道。

  “不过,他每到傍晚便会回来,还会给我们带回许多好吃的。”

  “阿耶,不如我们去长乐阿姊那等着好大侄吧?那里有许多好吃好玩的!而且……阿耶这个殿里,也太冷了!”兕子嫌弃的环视了一番李世民的寝殿。

  “不去!那逆孙,有他这般伴驾的?朕九五之尊,要见他一面,居然还需要候着?”

  那逆孙,宁愿每天快马数个时辰回去见承乾。自己这个祖父屡次传召,想要与他稍叙祖孙之情,他却都直接当做没听见?

  李世民心中酸楚、孤寂的感觉更深了,隐隐还带着几分悔意与吃味。

  “罢了,许久没见长乐……朕便去松筠殿走上一遭。”看到小女儿不满鼓起的小脸,李世民轻咳一声。

  等一等,倒也无妨。前番自己待之以诚,那竖子虽然直呼了朕的名讳,但之后,却是显然有些后继乏力了。

  可见那竖子虽然悖逆,但应该,也并非是无理取闹之辈。

  朕这个皇帝愿意纡尊降贵,他总该要继续给朕三分薄面吧?

? 第382章 那竖子过得比朕还滋润!

  李世民伸手牵住兕子温热的小手,缓缓起身。王德连忙上前,取来一大一小两件狐裘大氅,轻轻披在二人肩头,又低声向李世民提醒:“陛下,殿外风寒,需慢行。”

  “无妨。”李世民点了点头,忽又想到了什么:“天色已寒,承乾那里,可送了冬衣?”

  王德一怔,但李世民还不待他回答,便已自顾自的嘱咐道:“命尚衣局送件大氅给承乾,就说是朕赐的。”

  “……给那竖子也留一件,这般天气,还日日往返骊山长安,也不怕受了风寒。”

  “……唯。陛下仁德。”王德躬身应命。

  “朕需好生怀柔,方好洗清苛待承乾一脉之嫌。”李世民如是说服自己。

  那竖子近日颇有黔驴技穷之态,朕近日养气功夫,也是愈发了得。

  不信磨不平他的桀骜之气。

  王德很快就安排妥当,李世民领着兕子,简从前往松筠殿。路上,兕子始终小步紧跟在李世民身侧,口中叽叽喳喳的说着在松筠殿中的各色新奇吃食,言语里尽是对李象的亲近。

  还未靠近松筠殿,远远便能听到里头传来攀谈笑闹之声。方一靠近,兕子已是挣开了李世民的大手,快步上前掀开门帘:“阿姊,阿耶来啦!”

  喧嚣的殿内顿时一静。

  “啊,父皇?”长乐公主李丽质见李世民从门外进来,连忙放下手中针线,敛衽行礼。

  “参见父皇!”

  “参见陛下……”

  李世民的眼眸扫过殿中,却是面露讶色——只见这殿宇之中,远不止李丽质一人。新兴公主、衡山公主,甚至还有一些伴驾同来的宗室县主,也同在殿中。

  “不必拘礼……你等怎都在此?”

  “回父皇,我等……”

  李世民的目光看向的是新兴公主,新兴公主顿时紧张不已,张开嘴嗫喏了许久,竟是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儿来。

  还是长乐公主为其解围道:“父皇,诸位姐妹是见女儿寂寞,所以特来相陪……”

  李世民点了点头。自己一来,这殿内方才的热闹便直接失了大半,新兴更是畏惧自己这个父皇如虎。李世民微感不悦,心思也淡了许多。

  正想离去,目光却瞥见了殿中许多的古怪物什。“那是何物?”

  “阿耶,这是蜂窝煤炉!好大侄做出来的。”

  兕子拽着李世民的龙袍衣袖,把他拽到了煤炉子旁。

  方一靠近那蜂窝煤炉,李世民便感觉到了一股子热浪铺面而来。他这才注意到,丽质这殿里,压根没有摆放炭盆炭炉,却依旧温暖如春,甚至比自己的正殿还要更暖和的多。

  “里头烧的是何物?莫非是上好的南山炭?”

  丽质、兕子皆有气疾,而孙真人与那竖子先前皆嘱咐过,气疾者最是忌讳烟气。

  可冬日一旦需要取暖,总少不了烧炭。南山白炭虽然珍稀,却烟气最少,入冬前,李世民便下旨专供两个女儿。

  但即便是南山白炭,多多少少也是会有些炭烟的。这炉子,居然毫无此感,就像是这殿内本就不冷一般。

  “不是南山炭,是象儿带来的……”李丽质还没说完,李世民便摆了摆手:“取块没烧过的炭来!”

  不多时,便有内侍拿了几块黑乎乎的、上面还打着孔洞的炭块进来。李世民伸手一模,此物既掉灰也掉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木炭。

  “石炭?”

  李世民并非没有见识,将那炭灰放在鼻子上嗅了嗅,李世民很快判断出了此物究竟为何。石炭这种东西,往长安北面沿官道走一百六十里,那里漫山遍野都是。

  此物烧起来烟气大、气味刺鼻,闻久了还会得病,连百姓家都不愿意以此物取暖。也只有军中铁匠打制武器时,偶尔会以此石炭引火。

  那竖子竟然能将百无一用的石炭,化作比南山炭更好用之物?

  关中人口巨万,冬日寒凉,为了薪柴,长安周边的山都几乎快被砍伐秃了。每逢冬日,都有不少因为买不起薪柴的穷苦百姓,只能在冬夜之中被冻死。

  若是不值一钱的石炭也能作为取暖所用,那天下百姓,又能少多少冻死之人?

  “这便是实学?便是那竖子所说的,格物之用吗?”李世民低声喃喃。

  “阿耶?”

  “……无事。”

  感受着这屋子里的暖意,再想想方才自己在殿中时候的森冷感受,李世民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酸涩:

  “那竖子,见朕受冻,却是一点也没有想过,将此物献上予朕。”

  李丽质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自己倒是说过,要象儿将此物献给父皇。

  可是象儿却说,父皇乃是大唐天字第一号败家子。先前那千里镜就想直接赠给薛延陀,用作威慑。这蜂窝煤炉若是献给了父皇,指不定转眼又送给哪个外族了。

  这些话,可不好对父皇转述。

  “那竖子,还鼓捣出了些什么别的玩意儿?”看到了这蜂窝煤炉,李世民倒是生出了几分新的兴致。

  他干脆和兕子、李丽质、王德等移动到了李象居住的松筠殿偏殿,一屁股坐在了李象的摇椅上摇了两下,然后还享用了一番李象屋中的吃食。

  “怪不得兕子嫌弃朕的饴糖……这太子糖,竟是如此甘美!”李世民砸了咂嘴,对于太子糖制成的诸多美味意犹未尽。他先前便已知道太子糖,但只以为与寻常饴糖、石蜜无异。

  宫中采买程序森严,是以,这还是李世民第一次吃到如此纯粹的甜味。

  毕竟现在的大唐,压根没有点亮制糖工艺的技能,这项技能在原先的历史上,还是嗜糖的李世民吃了天竺上贡的石蜜后,特地派了王玄策前往天竺,才搞回来的。

  坐在李象的摇椅上,吃着李象的糖,享受着李象屋中蜂窝煤炉带来的热力。

  李世民突然想到了那一日,自己高高在上的端坐在龙椅上,对承乾与李象父子说出“朕倒要看看,没了朕这个皇帝,没了东宫身份庇佑,你李承乾,究竟会不会后悔”的时候。

  ……后不后悔暂未可知,但这竖子如此懂得享受,还会短了承乾?

  “……没了朕,承乾和这竖子的日子,怕是过得比朕还舒心滋润!”

  天可汗陛下有些莫名的脸疼。

  “丽质,你与那竖子亲近。”

  “你可知晓,那竖子脑子里的这些东西,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这也是李世民心中的疑虑之一。承乾仍在东宫时,李象这孙儿看上去平平无奇,若非其皇长孙的身份,甚至李世民都不会对他投以任何一分的关注。

  可一朝东宫事发,竟是这竖子代替着他阿耶,将承乾这一支给扛了起来。

  数度犯上,虽说悖逆,却也都是有理有据,目光长远。饶是屡屡被那竖子气的火冒三丈,但他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子所表现出来的才识与见识,绝非寻常少年所能有。

  若只是才学与见识,尚可说是天赋。可这些实学、格物,甚至是庖厨技艺,却都能做到绝无仅有。

  即便是大唐将作监的那些积年老匠,恐怕也自愧弗如。

  他才十四岁,是何处来的精力,能够琢磨得出如此之多的东西?

  ……莫非,那竖子其实尚有事瞒着朕?

  “父皇,此事,女儿或许知晓。”

  却不料,李丽质竟是如此回答。

  “……你知道?”

  “还请父皇移步,若是父皇看到此物,或许也能猜到些许。”李丽质说道。旋即引着李世民,来到了屋角堆着的几匣箱笼处。

? 第383章 皇孙,或将举事?

  那几个箱子占地颇大,用的是上好的漆木大箱,外覆鞣皮。这种箱子隔水防潮,一般是用来盛放贵重典籍图卷、或是某些珍宝时候才用。

  “这里头,莫非放的是那竖子平日里研读的典册不成?”

  李世民挥了挥手,李丽质会意,过去为他打开了最上头的箱子。李世民探头看去,想着那竖子一身本事,莫非是里头是那竖子寻到的什么珍贵孤本。

  但却,只看到那箱笼里,只有一叠叠裁剪好了的、微微泛黄的纸页。

  纸上空空荡荡,连一个墨点也无。

  “……这竖子用了这般珍贵的箱笼,连给朕伴驾,也要珍而重之带在身边的。”

  “就只是……一箱子纸?”

  “正是如此,父皇。”李丽质走到那箱笼旁,看着箱子里的那些纸,目露感慨。

  “竟已用了这般多了……”

  “上次象儿将这些纸搬进屋时,分明还是满满当当的一整箱,而今,竟是用得只余了这一小半。”

  “父皇有所不知,象儿屋中每夜,都要亮灯到极晚。”

  “每每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还不知这孩子在这静室之中,一方白纸之上,思虑打磨出了多少的诗词学问。”

  李世民听在耳中,眼里却是已经流露出震撼。

  那竖子?每夜都在琢磨学问?明明白日里不是在悖逆,就是一副万分惫懒的模样!

  情感上不愿意相信,但这箱子已经用了大半的纸张,分明就是实据——这些纸若是用来写字,怕是每张都能写上数百字有余。

  已经用掉的大半箱纸,即便是有所浪费,每天夜里,怕是也都要写出数万言才能够用尽!

  再加上那竖子所表现彰显出的,那些从未见诸典册、连马周此等人物,都为其击节叫好的见识和学问——那些从未见诸他人的学问,是不是那竖子每天夜里就着黄纸孤灯,辛苦推敲而来?

  李世民伸手捻了捻那箱中黄纸,只觉得纸页软薄,并不坚韧。

  是了,这定是那竖子不愿浪费好纸,故而才用了这等的劣纸。

  节俭到特地取用劣纸的地步,平日里又怎会轻易浪费纸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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