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95节

  迎春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劳烦二哥哥了。”

  贾琰摆摆手笑道:“不妨事,你我兄妹,还说这个做什么。”便将怀里棋谱掏出,递还给迎春。

  迎春接过手,问道:“是在哪里找到的?”

  贾琰道:“今日太子正好也去郊外演习骑射,是冯紫英在湖边捡到了,他只以为是我的,特意送回来。”

  迎春将冯紫英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道:“这也罢了。”

  贾琰笑道:“今儿你想是也悬了一天的心,所幸是找回来了。天也不早了,老太太、太太们又不在家,在我这儿吃了饭再回罢,省的回去再传。”

  说罢,便打发人去厨房让加几样菜来。

  荣国府的厨房,原是在园子外头。因着去年冬寒十冷的,李纨便提议在大观园里,另择了后门处的五间大房,改成小厨房,拨出份例来,单供给大观园里各房人。

  司棋一旁笑道:“也就二爷一句话就能在厨房里加上菜,我们再另要去,不赏出钱来,是一碗米,一个鸡蛋也要不出来的。”

  迎春忙拿眼睛止她,司棋会意才闭了口。贾琰既听见了,又岂能装聋,问道:“这话什么意思?明白说来,什么叫一个鸡蛋都要不出来了?”

  司棋只不敢言语,贾琰道:“你若不说,我可打发人去厨房里问去。”

  迎春这才叹口气使司棋说来,司棋道:“如今三姑娘管家,叫把各房头的伙食份例银子都折成油米肉蛋,实物给他们入账,这一来就少了一块好开花账倒腾的地方。

  另又让他们置下新鲜菜单子来,各房里谁要吃什么就拿钱过去,明码标价买了来。原先外头没这规矩,都是各房主子乐意赏多少就赏多少,只有多的没有少的,他们也开心拿去吃酒赌博。

  现改了法子,手里便又少了一块。所以个个都唉声叹气的,反把灶头当了个苦差事。我们就是要吃个换口味的,虽按价把了钱去,那起人只推说缺了短了的,再不肯给开火。”

  贾琰问道:“这事儿三丫头不知道?”

  司棋笑道:“三姑娘如今位高权重,那些人都狗颠儿似的跑着孝敬,哪会亏了三姑娘。”

  听了这话,贾琰便明白,今儿司棋特意在他面前提起这话,就是为了替迎春出头来着。

  如今府里探春管着,宝钗是客,黛玉是贾母的心头宝,自己与宝玉更不必提,厨房里会怠慢的,怕只有迎春与惜春了。

  再想一层来,厨房里是如此,其他点心、采买、花朵、脂粉,恐怕也是一样的心肠。

  于是郑重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改日我去与三妹妹好好说说这事儿。”

  迎春道:“你这丫头嘴上没有一点把风,这样小事儿何必再让二哥哥知道。”

  贾琰道:“我若不知道,你自己会去找三妹妹说么?”

  迎春低着头弄衣带,过了半晌才叹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贾琰叹道:“你这丫头,自小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就还是这么个软和性子。

  你可不知道,上次我听说,你撵了屋里那嬷嬷的事儿,不知道有多高兴,以为你终于长进了,也是会拿出身份来挟制别人了。怎么这再往屋子外头走一步,还是立不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茉莉花开

  见贾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迎春脸色更发白起来,只低头弄衣带。

  附鹤见了,转头自屋里箱中掏出当初迎春特意绣了串珠茉莉,却被屋里吃醉酒的嬷嬷打翻烛台,烧了窟窿的那块帕子来。

  递给迎春道:“二姑娘,你别怨二爷说你。你看这块帕子,我原说要补上的,他偏不让,非要留着。说看着这帕子,就能想起二姑娘如今也有了脾气,他就高兴。”

  迎春接过,拿着帕子细细看了一会儿,用手抚摸着中间那个焦窟窿,却不自觉滴下泪来。

  栖鸾瞪了附鹤一眼,忙在一旁解劝道:“这是怎么了,二姑娘可别哭,二爷这是心疼你,没有怨你的意思。”

  一面说,一面过来,拿手帮迎春扇着泪。

  贾琰也叹口气,起身过来,将迎春手里那块儿收了,又自怀里掏出自己帕子来,递给迎春,笑道:“你看你,这有什么好哭的,哥哥的两句话都受不得,自小宝玉在我手底下挨过多少打,也没这样委屈。”

  司棋道:“二爷,我们姑娘心里有话,只是说不出口,今个越性儿,我也轻狂一回,替我们姑娘说了。”

  迎春拿帕子搌了搌眼泪,说道:“何必又说那些话。”

  贾琰止道:“你让她说。”

  司棋道:“家里这些人,哪个不是拜高踩低的,我们姑娘脸又软,性子本就不爱和人争执。虽说这些年鼓起胆子,也略震慑了几个人,可外头那些,还是拿我们姑娘当个好糊弄的。

  琏二爷与凤奶奶这年来自己屋里就忙着,也顾不上我们姑娘。何况虽是同出一父,到底又是隔母的。

  我们姑娘又不是大太太身上掉下来的,遇事也没个人做主。听说了这些事,不但不给我们姑娘出头,反要责怪姑娘心里没有成算,闹得外人知道,丢了大房的脸面。”

  附鹤忙道:“这是什么话!都是一家子的人,谁又是外人。”

  贾琰看向迎春道:“我跟你说过多少回,有话不好回太太,就来找我,怎么不听。”

  司棋道:“二爷这年来哪里又有闲工夫,如今做了官,差事更多了。所以但凡受了委屈,我们姑娘总是说忍一忍,省些事的好。那些人见我们姑娘不理会,反变本加厉了。

  前些年他们手里都有赚头,反和气些,要茶要水,要吃要玩的,无非嘴上说两句,真把了钱去,也都应承。如今三姑娘看得严了,他们手头紧,心里有气,但把分内安排的做了,多的就是拿钱买,一个个也不下力。”

  迎春道:“府里拨的各色份例,原也够使了,何必再费这个口舌,去与那些人计较。又不是不得吃不得喝,咱们屋里能省些事,三妹妹也少操心些。”

  贾琰摇头道:“这话说的不对,你别怪我说这些话,自小我就愿你们几个妹妹能过得舒心些,姨娘没的早,你在大太太那边过的原就不舒坦。

  三妹妹也是老爷跟前人养活的,四妹妹更不说了,东府里自己都顾不过来。好在有老祖宗,你们养在跟前还过得去……”

  迎春低头道:“二哥哥对我们好,我是知道的。”

  贾琰接着道:“现如今咱们搬到园子里来,好容易能叫你们过过心净日子。再说远些,以后你们也都是要有去处的。还不趁这时候,姊妹们一起,由着性子舒坦几年,往后还哪有这样日子好过。”

  迎春道:“往后也不过是看命罢了,我不信我的命就这么不好。”

  贾琰沉声道:“命不是看就能看来的!你若不去争,哪里就有好命来了。你看三丫头,与你一样的出身,又有谁敢小看了她。

  我也知道,人都说她仗着凤嫂子的势,仗着我的势,那又如何?教他们背地里咬牙去。她能仗我的势,你怎么就仗不得?难不成真遇着事儿,我只为她出头,就丢下你不成?”

  迎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若是跟你说了,你定会护着我的。”

  贾琰问道:“你真知道?”

  迎春点了点头,贾琰笑道:“你知道就最好,以后你要吃什么玩什么,尽管去要。但凡有人牙崩一个不字,你就来找我。我倒要看看,是谁懒奸馋滑敢怠慢了你。我还正嫌家里人口多,要打发人去告诉三妹妹,再裁减几个呢。”

  司棋喜道:“姑娘你看我说,二爷是最疼妹妹们的,咱们不用怕麻烦他。”

  贾琰笑道:“你说得对,以后你们姑娘再犯了这毛病儿,自己不敢说,你就直接来找我,我要不在屋里,就同你附鹤姐姐说话。”

  司棋笑道:“尊二爷的令。只是不光这些小节,以后我们姑娘的大事,也要请二爷多留心着了。”

  迎春忙道:“你今日越发疯了!”

  司棋笑道:“不是发疯,我是一片真心为我们姑娘,也愁了这二年。姑娘们都一年大二年小的,我们姑娘又是家里年纪最大的,谁是知疼知热的人?

  大老爷如今诸事不管,对姑娘的事儿,怕也不至于太上心。虽说如今二爷面子大,家里看着光辉。大太太只说,总能找个好的来。

  可那公子王孙虽多,那一个不是三房五妾,今儿朝东,明儿朝西。要一个天仙来,也不过三夜五夕,也丢在脖子后头了。甚至于为妾为丫头,反目成仇的。

  我们姑娘这样好性儿,若碰上这样的,岂不是任人欺辱。只能求二爷念着兄妹情谊,以后多看护着些我们姑娘,可别匆匆忙忙就许了些不知底细的轻薄人。

  今儿这些话,我知道不是我一个丫头该说的,就是回去姑娘打我骂我,撵了我走,横竖我这份心已尽到了,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

  司棋话说完,迎春却只木木的,竟也没有如何责怪于她。

  贾琰道:“好丫头,这话你能说出来,就不枉二妹妹疼你一场。但要我说,你还是个糊涂人。”

  司棋问道:“二爷这是什么意思?我说错了不成?”

  贾琰笑道:“自然是你错了,这种事情,哪里还用你来提醒儿。

  今天我话就给你们放在这,以后的事儿,若不是个知根知底的好人,二妹妹但凡有一丝不称心,任凭他是谁允的,我都有本事给他搅黄了。”

第一百八十章 恍然大悟

  听了贾琰的话,司棋喜道:“有二爷这话,我就为我们姑娘放下心了。我给二爷磕头了。”

  说着便要磕头,贾琰忙叫人搀起,笑道:“哪里轮得到你磕,我为我妹妹的事儿是天经地义,再不用人谢的。”

  话正说完,丫头们报说饭得了,便叫摆上来,坐下看是六样菜羹。除份例的四样外,另加了一道火腿炝炒莲花白,一碗鲫鱼炖豆腐。

  前一道菜中,火腿要用的并不多,只为提个鲜,但要切得极细。大火爆出来,趁热将刨好的菜心在锅里一炝,稍调了味即可出锅。虽不是什么名贵菜,可喜有一份鲜辣辣的锅气在里头,清甜又有滋味。

  鲫鱼炖豆腐要先将鲫鱼两面煎了,开水下去将汤大火烧白,再转小火下豆腐。其中豆腐讲究千滚万滚,才得鲜美。

  贾琰笑道:“特意加的这两个菜,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今儿他们的火候拿捏得如何。”

  司棋便先搛了一筷子莲花白,放到小碟子上,捧与迎春。迎春尝了一口,说道:“还不错。”

  司棋又拿长柄勺子,盛了半碗汤出来,拿小勺子舀出一勺,细细吹了吹,送到迎春嘴边。

  迎春尝了一口,说道:“凉了。”

  贾琰无奈道:“换了几个勺子几个碗了,能不凉么!你自己端过来喝。”

  迎春闻言,默默将小碗从司棋手里接过来,自己尝了一勺,点了点头道:“也还不错。”

  贾琰笑道:“喜欢就多吃点。”

  说着自己也拿筷子拨了菜出来,只一尝便皱眉道:“起锅晚了,菜心不够爽脆。”

  又赶忙尝了口汤,叹道:“鱼煎过头了,发苦,豆腐滚的也不够。”

  迎春闻言“噗嗤”乐出了声儿,笑道:“还是这么个爱褒贬的毛病儿,若是做成这样还入不了眼,家里厨子都要叫你逼死了。”

  贾琰也笑道:“这毛病我怕是难改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迎春道:“也改一改,你如今出去了,外头吃的多,再这个毛病,人家要说你刁,不好与你亲近。”

  贾琰笑道:“好,尊我二妹妹的令,我也改一改。咱们就看这与生俱来的脾气,谁改得快。”

  众人听了都笑。欣然饭毕,又吃了茶。迎春临走时,又将烧坏的那块帕子要了回来,说是留在身边,随时给自己提醒儿。

  贾琰闻言自然高兴,将帕子还了她,便将迎春主仆送出门,回紫菱洲去了。

  看着迎春走远,才又回头对栖鸾、附鹤道:“打发个人去,把四丫头跟前儿的入画叫来,我要问话。”又道:“常日里我若不在家,你们多往二丫头和四丫头屋里去走走。”

  附鹤笑道:“你当我们去的少了,司棋和入画见我都腻烦了。”

  贾琰道:“不是光叫你们去扯闲篇儿玩去的,平时多问着点,她们若是缺什么想要什么,也不用回我。咱们屋里有的,就给她们送去。”

  二人闻言点了点头,一时入画来了,贾琰细问了一回,果然惜春房里也是一样光景。于是也照样嘱咐了,命入画以后小心服侍,又拿了几色前日街上买的颜色叫她带给惜春,才放她去了。

  因见天色尚不算晚,便选了一盒自制的胭脂,又往秋爽斋去寻探春,要与她商量看,今日听说的这事该当如何处置。

  探春听说了,也叹道:“近来我也正为这事儿作难,眼见得底下人一日懒似一日,但凡做了分内的活儿,别的事再不沾手的。只是没想到猖狂到了如此,二姐姐要东西都敢不给出来。”

  贾琰道:“毕竟如今你管着家里,在你面前他们已经很收敛了。可我要问一句,就拿厨房这事儿做例,按理说既是明码标价的菜,不该拿了钱去他们也不愿做的。有钱不挣,这是什么道理?”

  探春道:“我也想不通,价钱虽比起往日少了些,但总是也让他们有赚了的。”

  贾琰道:“你细想想,若是这样下去时间长了,咱们过得越来越不舒坦,到时候若是老太太、太太们察觉出来一问。但凡再有个人一起哄,就说是你与大嫂子苛待下人,这个家便再难管了。”

  探春问道:“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煽动的,叫大家都懒怠做事,倒逼着要松绳子?”

  贾琰道:“我也只是猜测,不能说准。你先叫几个人查查看罢,也自想想能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从不愿干活变得可以干活。以你的本事,自能想出好法子来的。”

  说罢,也告辞自去了。

  这边迎春等人回到紫菱洲,关了门,司棋才笑道:“姑娘以后可不能再软弱了,要不然,我就去告诉二爷去。”

  迎春笑道:“你这蹄子,满嘴里胡吣些什么,若不是看你有一段心肠,我非回了太太打发了你去。”

  司棋道:“我今儿说的可没有假话,都是真心为你的。”

  迎春于灯下坐了,才叹道:“我自知道你的好意,也多谢你。虽我知道二哥哥疼顾着我们姊妹们,可这样的话,我是再难说出口的。”

  司棋笑道:“所以就得我这样的丫头替姑娘说出来,不然要我干什么使呢。”

首节 上一节 95/9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