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62节

  一时又有平儿扶着凤姐儿,带着大姐儿也来至园中。

  李纨忙接进去,见过贾母等,贾母忙命坐了,怨她道:“怎么不家躺着,还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凤姐儿笑道:“我听说今年的乞巧节,大嫂子与三丫头整治的越发好了,要是不来瞧瞧,不是平白得少受用了。”

  王夫人道:“那也该坐个轿子,或是让人牵个车来。这一步步的若是哪儿绊了滑了,也不是好顽的。”

  凤姐儿笑道:“太太可冤枉着我了,这可是琰哥儿打发人来,专门提的醒儿。说是养胎不能老躺着,久卧伤气,须得动静相宜,每日缓走,只要不劳累着就是了。”

  众人这才无话,李纨又命人给凤姐儿端上果子来,凤姐儿笑道:“琰哥儿还说,这糖的油的,更不能多吃,大嫂子,你若真疼我,只把那新出的菱角剥几个来,给我尝尝。”

  李纨笑道:“瞧瞧你兴的这尊贵样儿,当心咬了腮帮子!”口里虽说着,手上仍是剥了个鲜嫩小菱角,塞到凤姐儿口里。

  凤姐儿含着菱角,笑道:“我就知道大嫂子疼和我,若是换了别人儿,我还不敢呢。”

  邢夫人笑道:“你也就敢信琰哥儿的话,他说的这些,我过了这么大半辈儿,竟没听哪个太医说过。咱们不都是好吃好喝,好卧好躺着供到生养的。”

  凤姐儿道:“哪个医家有咱们琰哥儿的本事去,前几日大姐儿身上不好了,也是抱到他屋里让瞧得。竟也没吃什么药,只照他说的,清清静静饿了两顿就好了。太太说我若不信自家兄弟,难道还去信什么外几路的太医不成?”

  邢夫人无话,贾母才笑道:“那你回头可要好好谢谢你兄弟才好呢。”

  说着叫奶妈抱过大姐儿来看了一回,笑道:“今儿是咱们大姐儿的好日子,虽不大办,也叫大姐儿去玩一会子儿去。”

  原来王熙凤平素觉得大姐儿生日不好,又怕她人小福薄经不起,凡至这日,都不许人提,只说求个“忘岁”的好意头。今听贾母如此说,也便叫平儿带着大姐儿到园子里去逛去。

  平儿答应着,领大姐儿出来。

  只见藕香榭中分外热闹,各人相熟的或三或两,闲坐围乐吃喝笑闹,燕语莺声处处相闻。

  一边宝钗、湘云与袭人在坡上山子石坐了,话起家常。

  又有迎春、惜春与栖鸾坐在几案前剥莲蓬与鸡头米。探春与鸳鸯、金钏儿几个站在池边说话儿。

  因怕大姐儿受了暑,见附鹤与司棋正坐在大槐树阴下,拿花臼子捣着花药,遂带着奶妈并大姐儿过来,笑道:“你们做什么?”

  司棋道:“我手上的指甲颜色都掉了,姐姐正要捣汁子给我补上呢。”

  平儿伸头看时,花臼子里原是一朵朵金凤仙花,捣出的汁子红彤彤,盛了个碗底。

  一旁大姐儿见了,也要下地。奶妈一放下,大姐儿便伸手过来要夺花杵子玩。

  附鹤见大姐儿穿着百蝠穿花大红汗衫,手脚腕上带着绞丝金镯子,项上又有金项圈金锁,愈显得粉团团脂腻娇娃一般,可爱非常。

  遂从袖里抽了自己的帕子垫在地上,请大姐儿坐了,又携起大姐儿肉奶奶的小手来,笑道:“给姐儿也把指甲染了可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说长道短

  大姐儿自然欢喜,将手指伸了,让附鹤为她点染指甲。直染出十颗小红豆来,大姐儿举起手看了一回,又扑到附鹤怀里撒娇儿。

  众人嬉闹间,不注意王善保家的也从棚下抽身出来,左右张望一圈,就往树荫下来。

  平儿见了,笑对司棋道:“你姥娘找你,想有话说呢。”

  司棋白了一眼道:“我自知道有什么话儿,躲了多少日子,今儿还寻到园子里来了,再好日子也不消停着,非要讨个没脸去才得了意了。”

  正话说着,王善保家的已到了跟前,平儿、附鹤忙起身招呼,平儿笑道:“妈妈不在棚子里歇着,何苦出来受这毒日头。”

  王善保家的笑道:“我来找我们丫头说两句话儿。”说着又招手,叫司棋过去。

  平儿笑道:“我们正这里给你们丫头染指甲呢,出去见了日头晒裂了就糟践了。有什么话不如就在这里说,没外人的。”

  王善保家的道:“正好这事儿,平姑娘也给评评理,也给琏二奶奶说说。”

  平儿笑道:“什么事儿还要惊动我们奶奶,妈妈你也知道,如今我们奶奶只安心坐胎,一应事务都撒开手了,再没什么事还要讨她的示下的。”

  司棋也道:“姥娘也不必寻这个那个的帮衬,有什么话今个就明白说出来。”

  王善保家的看了看平儿、附鹤,这才道:“那当着两个姑娘的面,我也就说了。

  前些时候,你们屋里宋嬷嬷是犯了什么事儿,怎么就调了出来,不叫在二姑娘房里了。”

  司棋道:“她当班的时候吃酒,还把二姑娘的东西燎了,这事儿都知道的。”

  王善保家的笑道:“原就是为了这么件事儿,若说她是点了帐子,烧了屋子,就是撵出府去,报官索赔,旁人也无二话的。

  可她说,只是一小块帕子上燎了个眼儿,这样就打发了,未免让人说二姑娘不近人情。

  况且她如今年纪也大了,不在姑娘房里,调到外间二门上夜,这一两个月下来,实在身子骨也受不得。这不是前儿才求到你婶婶头上,又来求的我,想让我与太太说说好话,仍回二姑娘屋里。

  我想着这事儿让太太知道了,反要说二姑娘刻薄,不如先来找你。都知道素日里你和二姑娘最好,你的话姑娘多少得听进去一句半句的。

  看看能不能仍调她回去,哪怕日后只在外间服侍,不叫进姑娘屋子,也是姑娘怜贫惜弱不是,下人里头,姑娘也挣个好名声儿。”

  司棋还未答话,附鹤冷笑道:“大娘说话好没理!当班吃酒已是大不应该了,莫说是二姑娘房里早就立过规矩,就是府里哪一房,也都没有这样纵惯底下人的。

  都知道二姑娘面上随和,心里头软,已是最好服侍的主子,若不弄出事来,抹着两眼吃几杯,也就过去了。

  偏生这次还犯出事儿来让人抓着,不说夹着尾巴出去,倒还好意思求这个告那个,说什么只是帕子上燎了个眼儿,难道非要酿得她拆房子烧屋子,才能办她不成?

  外门上夜的嬷嬷们,素来都是三姑娘安排的,谁年纪大的身子骨不好的,心里都明镜一样,必不安排重活儿。

  怎么宋嬷嬷在姑娘房里服侍了几年,也就成了半个主子?人都能做的事,她就做不得?可见往日在主子房里,也是个拈轻怕重的,整日里仗着年高,偷奸耍滑的混日子。

  二姑娘心地那样好的人,打发她去了,还赏了她两串钱。若是在我们屋里,莫说得赏,就是燎坏的帕子,也得给主子赔了,再给她一顿好嘴巴子,看以后还敢不敢当班吃醉酒。

  妈妈也别拿太太来压人,现在园子里的事儿,不是谁要谁就能要来的,须得回过太太和大奶奶。妈妈这样叫去跟二姑娘说,难道还要二姑娘为这老货,一家家求人去不成?日后那起小人眼里,不是更没有主子了。

  再要是为了这事儿,有人敢在背后编排姑娘的不是,才真是脏心烂肺的活该烂了嘴。”

  王善保家的听了这话,脸上下不来,因说道:“姑娘也别说这样的话,我原是与我们丫头说话,很不与你相干。你自然是会办事服侍人的,要不你们爷怎么一躺这么些日子站不起来呢。”

  平儿忙道:“妈妈这说的是什么话!琰二爷那是为着差事受的伤,又不是谁没服侍好落下的,也是妈妈能在这里搬弄的!”

  一面说着,一面看身边附鹤,见她已是气得脸色发白。大姐儿也吃了怕,抱着附鹤的腿不撒手。平儿忙弯下腰去,又把大姐儿搂过自己裙边来。

  司棋见了,也忙对王善保家的道:“姥娘就回去罢,这话儿我实在不能跟二姑娘回,我劝你也撂开手,别再管这档子闲事了。”

  王善保家的原是受秦显家的托,又想着显一显她太太陪房的身份,因思迎春是个和气人,太太面前又不得宠,料不敢驳她的面子。

  不想今日还没到迎春跟前,就被附鹤一番话抢了个没脸,心中不免愤恨,又起了牛性,只咧了一眼附鹤,对平儿道:“平姑娘也替我与二奶奶说一声儿,虽说如今奶奶暂不理事,大奶奶那边也是说得上话的,就算疼和疼和我这个老人可好。”

  一面说着,一面也弯下腰去逗大姐儿,笑道:“姐儿长得越发好了,再过些年等懂事了,让太太给姐儿挑几个好丫头嬷嬷服侍。再不能找一些歪心邪意,狐媚子霸道的,一句话不投机,立起两个骚眼睛就骂人,妖妖矫矫的,大不成个体统,没得带坏了我们大姐儿。”

  平儿忙又看附鹤,只见她气的浑身发抖,眼见得就要发作。又因思王善保家的不比旁人,若真闹将起来,不但众人,便是邢夫人的脸面也有妨碍,便要拦住附鹤,一面又拿眼睛去催司棋。

  司棋会意,也上去拉王善保家的道:“姥娘快回去吧,太太那边还要人伺候呢。”

  此时只听大槐树后,有人轻笑道:“我刚见着大姐儿还在这里,怎么就有人说上些没轻重的轻薄话来了?”

  众人忙回过头去看,只见林黛玉从树后摇着扇子走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众口铄金

  原来林黛玉适方才正在亭子边花荫下,拿了根小钓杆子钓鱼,钓了一晌,还果真钓上一条二寸小鱼来。遂命紫鹃将鱼放了,再下杆却没了兴味儿,因思着,反不如钓不着的好。

  又见那边树下附鹤正与大姐儿点指甲,于是起身过来。正到树后,王善保家的也过来说话,遂听了一晌,思道:“人都说刁奴欺主,二姐姐原就是个心眼儿好的,若不是二哥哥行动好教着她,又不知被这起人欺负成什么样子去。

  倒是附鹤,从来是个不能吃亏的,今儿让这老妈妈如此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着,受了些不干不净的言语。依她脾性,不定气成什么模样。若是别人还则罢了,可附鹤若真闹起来,那一边老太太、太太们都看着,要说二哥哥屋里人都纵得不像,反不好了。”

  这样想着,一面移步出来,一面口里说着:“我刚见着大姐儿还在这里,怎么就有人说上些没轻重的轻薄话来了?”

  几人见是黛玉来了,忙来见礼,王善保家的笑道:“林姐儿可别这样说,不过是我与大姐儿同姑娘们说几句顽话,她人小听不懂的。”

  黛玉道:“大姐儿这样大了,如何就听不懂。有些人只以为小孩子家的不懂事,须知道小孩子最怕听见些混账话,因着他们人小天真,一张白绢似的,若真记在心里再难忘的。”

  又拉着附鹤笑道:“你们在她面前,也不该说这些的,引得她听了许多没相干的污糟言语。若是让凤嫂子知道了,是你们不妨头的缘故,那才真是不问有脸没脸呢,到时候又不好找那些有脸面的人说话,叫凤嫂子找谁出气去?”

  王善保家的忙陪笑道:“林姐儿说这话真是臊着我了,我怎么敢在姑娘面前充有脸呢。”

  黛玉并不理她,又对平儿道:“才我还听见有人说,让凤嫂子疼疼她,不知是谁说的。平姐姐可是你说的?”

  平儿忙摇了摇头,黛玉又问附鹤:“那是你说的?”

  附鹤已知黛玉其意,也笑着摇了摇头。黛玉道:“那倒是奇了,难不成是我听错了不成?”

  身边紫鹃道:“姑娘没听错,我也听见了呢。”

  黛玉道:“那又是谁,在凤嫂子面前,比二姐姐还有脸面,二姐姐屋里使谁不使谁,还要过问她的意思不成?”

  王善保家的听了,笑道:“真真林姐儿的嘴,比个刀子还尖,姐儿也莫要问了,是我老婆子说错话了。”

  正说着,只听大姐儿问道:“那什么是狐媚子?怎么又是骚眼睛?”

  平儿唬了一惊,忙拉了大姐儿一把,大姐儿却挣开手,往黛玉怀里要抱。

  黛玉便蹲下身,揽住她笑道:“原是王家奶奶与几个姐姐说的顽话,你可不许学,仔细凤嫂子说你。”

  王善保家的也说道:“大姐儿可别往心里去,是奶奶嘴上没个把门的,一气儿混说的,再不能学。

  如今二奶奶怀着身孕,大姐儿须得多听你奶母子和几个姐姐的话,不能惹奶奶生气,不然等二奶奶要是给姐儿生个弟弟出来……”

  黛玉忙伸手掩住大姐儿的耳朵,不叫她听见这话,可又眼见大姐儿已是听见了,一张粉嘟嘟小脸耷拉着,眼圈红红。

  王善保家的不察觉,犹自说着:“若是回头有了兄弟,可就不疼大姐儿……”

  一语未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王善保家的脸上早着了附鹤一巴掌。

  附鹤接着大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挑唆主子的是非!众人不过是看着太太面上,叫你一声‘妈妈’,你就越性儿了不得了。

  林姑娘跟我们说两句话,你就敢插嘴,还夹枪带棒的,又是臊着你了,又是嘴尖了,老祖宗都不这样说姑娘们,你倒充上有脸了。

  现如今还欺负到大姐儿的头上,若是人母女生了嫌隙,老皮不揭了你的。

  还说什么‘奶奶’,你是哪门子的奶奶,再不治治你的,怕是要惯出个祖宗来了。”

  附鹤一面骂一面说,直把王善保家的骂的满面紫涨,腮上还带着两道血痕,也分不出是羞还是脸上打的伤。

  原来这王善保家的本是个心里没成算的,常听人说林黛玉说话好捏人短处,又听说附鹤是个脾气硬不饶人的。

  她自以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一个府里买来的丫头,又能怎生厉害。

  况且她自恃是邢夫人的陪房,常日里连王夫人与凤姐儿都对他另眼相看,更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不想今日连连被下面子,又挨了一巴掌,大出所料,一时怔在那里无有言语。

  平儿见闹得不像了,忙与司棋过来,拉着王善保家的要走。

  探春却早见这边乱起来,原是心料着有附鹤与平儿在,当吃不了什么亏,只冷眼瞧着。

  此时却见附鹤竟动起手来,也吃了一惊,忙过来相询问。

  只见王善保家的犹伸着手点着附鹤,嘴里:“你……你……”又说不出话来。

  探春明知内情,却只佯做不知,反问平儿出了何事。

  平儿只说:“原是王家妈妈说话不留意,冲撞了林姑娘与大姐儿,附鹤也不该这样急躁,三姑娘你快去说说她。”

  王善保家的听了,更觉喉头梗着,又指平儿道:“我……我……”

  平儿不理,忙让司棋带她出园治伤,自己也抽身去了。

  探春过来看时,只见附鹤犹在怒着,黛玉蹲着身捂着大姐儿耳朵,大姐儿却只懵懵懂懂的,搂着黛玉的脖子。

  探春笑道:“人都去了,你也别生气了。这老货早该有人治治她的,只我们碍着大太太的面子,一时不好多言,她就跳上跳下的。今儿吃了你这一巴掌,看她可还有脸充大辈了。”

  附鹤冷笑道:“三姑娘要是早和我说,我早就治她了,何必还等到现在。横竖我只是个丫头,又不是家生的,没得短处给她捏。大不了得罪了大太太,就撵了我出去,也不在这受她一口闲气。”

  探春笑道:“姐姐这话说的,今儿这事,原是她没理,谁又能说撵你。哪怕二太太和凤嫂子有话说,也都有我呢,等我把话回明白了,谁有脸谁没脸还不一定呢。纵然大太太有心包庇,也还有二哥哥呢,你且放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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