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34节

  赶到前院时,见贾琏已分划清楚。礼部的报差坐哪桌,街上闲人如何打发,空出的大桌是怎么预备,心里才安定下来。

  贾琏又恭敬捧了喜报,交与贾政道:“请老爷过目张挂。”

  贾政接过,手微微颤抖着,慢慢展开来看,大红洒金的报帖上写着:“捷报:贵府老爷贾讳琰高中癸巳年会试第七十九名贡士!”

  只看一遍,眼中竟涌上泪来,心念着:祖宗有德,家里总算要有个正经功名了。

  又因着贾琏在侧,忙回过身轻拭眼角,再转回来,一张脸又寒起来,道:“还算他对得起列祖列宗。”

  将报帖又交还给贾琏,命他正堂张挂。再返回头问赖大:“怎么不放炮。”

  赖大笑道:“方才已放过了,老爷竟未听见?”

  贾政作色道:“放过了就不能再放?你昨日吃了,今日就要饿死?再去放!”

  赖大听了,知是贾政心中欢喜,便叫小的们继续放炮,今日不许停。

  正说着,一眼瞧见贾琰从后院过来,赖大忙叫:“老爷!二爷来了!”

  贾政原板着脸,回头看见贾琰过来请安,不等跪下就一把抓住,上下看了半晌,才丢开手,重重的在肩上拍了两下。

  贾琏见状,上来揽住贾琰,又请贾政前走,站到大堂前喊道:“快来给新贡士见礼!”

  府里下人自挤着往前磕头,院里人都笑,有那机灵的报子就叫:“我干了大半辈儿的差事,还从未见过这般年轻的老爷,前途无量呵!”

  贾琏笑笑,只用手一指他,赖大便笑:“这个老爹话说的亲切,快来请多喝两碗。”

  说着,地下小厮搬过坛来,满满给筛了一碗,又有个先生过来,含着笑往那报差怀里掖了一把铜子儿。

  众人见有可图,那吉祥话儿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东边院里,贾珍与贾蓉也过来,方见过贾政,贾琏便在一旁笑道:“珍大哥!这一伐的生意,你可抢不走,得看兄弟我挣面儿了!”

  贾珍笑道:“原就该你下力的时候,上次你躲了,这一次看你躲到哪去!”

  那报差听了又道:“二位老爷也别争,横竖还有下一场,等府里的爷中了状元,您二位都得受累呢!”

  贾珍闻言大笑,那报差自是又多得了一大把好处。

  正喧嚷着,门口上来一个体面的管家捧着拜帖高唱:“九省统制王大人府前来贺喜!”

第六十四章 人不如故

  贾政一面对贾琰道:“你舅舅打发人来了。”一面叫人将管家请进来。

  那管家跪罢安,笑道:“给老爷道喜,给二公子道喜。我们老爷还得几日才能回京,家里夫人命小的先来送上贺仪,过几日等老爷回了,再亲自登门。

  一则给老太君请安,二则给二公子贺喜,三则与政老爷好好叙叙旧。”

  贾政忙扶起那管家,说道:“舅老爷太客气了。他此番回京,本该是我们去府上拜见才是,怎能先劳动你们跑这一趟。”

  贾政自寒暄毕,贾琏又引那管家往上桌坐了。一时门口又有人唱:“保龄侯府前来贺喜!忠靖侯府前来贺喜!”

  又是一番引见拜会,请二位管家入座,那忠靖侯府的管家落后一步,待保龄侯府的人随贾琏去了,才又对贾政道:“老爷容秉,我们侯爷还有句私密话儿,让小的带给老爷,请老爷斟酌一二。”

  贾政不知何意,因问:“小史侯爷有何言语教我?”

  那管家笑道:“这话儿现在说原本太早,只是先做筹谋,请老爷个示下,我们侯爷才好操办。若老爷有别的打算,就当今日没提过便是。”

  贾政道:“都是自家亲戚,何必如此客套,有话但请说明。”

  管家道:“我们侯爷说,二公子天纵奇才,殿试是定然出彩的。可事无万全,倘若有个参差,名次不显,如今二公子年岁又太小,真的放出京去,恐使老爷忧心,更使老太君牵念。

  近日来正好礼部的孙大人因着差事,与我家侯爷常常的见面。若是老爷有意,我们侯爷就与他多往来几次,先打个预备。

  看馆选时能否从中斡旋一二,给二公子争派个庶吉士,就长长久久的留在京里,也好上解老太君、老爷忧心,下为公子日后前途着眼。老爷看意下如何?”

  贾政捻须沉吟一晌,笑道:“如此,便多承侯爷美意,改日定携琰儿上门致谢。”

  那管家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二公子还是多多预备殿试才是。”

  说着,也自入席去了。

  贾政对贾琰道:“你这三叔倒是为你打算的早。”

  贾琰也笑道:“叔父盛意实在太过了。”

  正说着,门外又是一连串的唱名儿,镇国公府、理国公府、平原侯府、锦乡伯府、神武将军府、赵侍郎府……纷纷遣人来贺。

  街上众人见了,都盛赞不愧是钟鼎之家,往来无白丁矣。

  一时,又有一蓝呢软轿行至门前,递上帖子。门口林之孝接了忙进来回贾政,贾政看罢,原来是北静王府特派了长史官前来贺喜,急携了贾琰出门去接进前厅奉茶。

  那长史笑道:“下官此来,奉王命为二公子中试贺喜。”说着,奉上贺仪,贾政忙命接了。

  长史又从身旁人手中接过一只紫檀盒子揭开,只见内里躺着一颗斗大的夜明珠。

  笑道:“王爷说二公子乃当世俊才,更是世交府中难得的后起之秀,一如此明珠般光华璀璨。既投入老大人府上,愿二公子继发宏图,光耀祖德。”

  贾琰忙上前受礼,心想:北静王这一赐物,贵重无比,又暗含着莫要明珠暗投的意思。说来的话,也时刻提醒自己要认清站位,明白自己公府的身份。

  这一手段,若落在的不晓事的人眼里,只是爱护晚辈,若是个有心的,自然能品出其意味。随心一动,果然不凡。

  想罢,面上仍是堆笑道:“晚辈后学岂敢谬承金奖。赖藩郡馀祯,果如是言,亦敝门之幸矣。”

  那长史笑笑也不多言语,贾政忙自陪着至上席入座。见来往俱齐,遂命开宴,众人欢饮庆贺,贾琰频频还礼,贾琏来往安排,自将诸事打点周全妥帖。

  到了午后,前院方散,贾琰才转回后院。

  到王夫人房里叩见毕,只听上房宝玉忙忙地喊他。遂趴着窗根,笑道:“怎么样,这坐井观天的滋味不好受吧。”

  宝玉气道:“都怪这劳什子东西!挂在门上让我不得出去,看我砸了它!”

  贾琰笑道:“你敢砸一个我看看,白教了你这么些年。”

  窗里宝玉也笑道:“我不过是唬你玩玩,自你说过,我一向不干那样事儿了。”

  王熙凤听了,也在窗里笑道:“宝兄弟也是急疯了,刚在屋里听外面乱嚷说你中了,他在地上不知打了几个滚儿,就这样光景儿,都不敢走出这门槛一步。”

  贾琰笑道:“他这是仔细着这身嫩皮呢!”

  凤姐儿又笑道:“嗐!说起来也是我和你哥哥对你不住,上次中举,他躺在床上起不来,外间就乱的似马行一般。

  这次又碰上我圈在屋里出不去,后边院里,还不知落下多大笑话儿呢。”

  贾琰道:“有大嫂子和三妹妹顾着,想也不至于。二嫂子还是将养好身子,等下一回,你和琏二哥可得把欠我的都补回来。”

  凤姐儿喜道:“看你这意思,回头殿试登科是手拿把攥的了?”

  宝玉道:“二嫂子原来竟不知道,我朝殿试只排名,不黜落的。二哥哥这个天子门生,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凤姐儿笑道:“我怎会不知这个,可这一甲有一甲的贺法儿,二甲有二甲的路数。琰兄弟,你可得再争口气,考个状元回来,我和你哥哥给你热热闹闹的好好办一场。”

  贾琰自含笑答应,又隔着窗陪二人说了会儿话,凤姐儿赶他道:“快去见老祖宗罢!再不去,老祖宗着起急,得叫人来啐我了。”

  贾琰听了,告别叔嫂二人,便往贾母上房去。

  一进贾母上房,只见邢夫人、薛姨妈、李纨、黛玉、宝钗并迎探惜三春都在屋里陪着。

  还不等贾琰叩头,贾母笑道:“你们还不快去找他讨赏儿!”

  屋里丫头们得令便围上来,纷纷叫着要赏钱,贾琰笑道:“老祖宗,屋里怎么来了这么多叫花子。”

  贾母笑道:“横竖我是不管,你如今要做老爷了,这是该着见着的事儿。”

  领头儿的琥珀道:“老太太说了,这一伐一伐的喜事儿,不能总是她老人家掏银子,想要赏的,只来找二爷讨!”

第六十五章 顶针续麻

  贾琰笑道:“我身上这点存项,早让人掏澄光了。老祖宗,您就舍给孙儿一些个,快把花子都打发了罢。”

  贾母笑道:“你既开了口,我也不好驳你,不然人家要说我不是个疼儿女的人。也好,我这里备了二十两银子,就借给你使使罢。”

  说着,就叫鸳鸯去取银子。贾琰心知,这本就是预备着赏人的,如今逗这一圈儿,自己还落了个人情。

  遂笑道:“一个老祖宗给孩子们几块银子花花,还说什么借。巴巴的找出这霉烂的二十两银子来作本儿,这难道还想着我的利钱?

  果然拿不出来也罢了,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堆起来压塌了箱子底,只是防备着我。

  举眼看看,这屋里谁又不是儿女?难道我痴长了几岁,就不配使,也忒苦了我了。”

  说的满屋里都笑起来。贾母亦笑道:“你们听听这嘴!好容易拴住了凤丫头,我才得了几天清净,他不受用了,又来和我叭叭的。”

  贾琰笑道:“凤嫂子和宝玉这些天来不了,我再不来跟老祖宗打打哈哈儿,老祖宗就该闷着了。”

  说着,又引着贾母笑了一回,贾母十分喜悦,才将赏钱分发完了。

  至晚间,贾母命设宴庆贺,邢夫人只推说近来身上不好,大夫嘱咐了过午不食,定了一定方自去了。

  贾母道:“她去了倒也好,咱们才得乐呵乐呵。”

  李纨忙令人在堂上摆置圆桌,收拾齐整又来请众人入席。

  上首两席,本要让贾母与贾琰坐,贾母只说今日是家宴,不算正贺,还是松快些,便拉着薛姨妈坐了。李纨只陪着贾母,侍立一旁捧饭安箸,并不入席。

  薛姨妈下手坐着宝钗,接着便是黛玉,后面迎春、探春、惜春挨次下去,转了一圈到贾母身侧又是贾琰陪着。

  大家坐定,贾母先笑道:“咱们先吃两杯,过后也得像外头的爷们儿一样,行一个酒令才有意思。”

  薛姨妈笑道:“老太太自然有好酒令,我们如何会呢,安心要把我们吃醉了。”

  贾母笑道:“姨太太今儿也过谦起来,想是厌我老了。”

  薛姨妈笑道:“不是谦,只怕行不上来倒是笑话了。”

  李纨忙笑道:“便说不上来,就吃一杯酒,横竖今天吃的是琰哥儿的彩酒,多吃两杯也不醉人的。”

  薛姨妈点头笑道:“依令。老太太到底吃一杯令酒才是。”

  贾母笑道:“这个自然。”说着便吃了一杯。

  李纨忙走至当地,笑道:“既行令,还叫鸳鸯来行更好。”

  众人都知贾母所行之令必得鸳鸯提着,故听了这话,都说“很是”。李纨便拉了鸳鸯过来。

  薛姨妈笑道:“既在令内,没有站着的理儿。”

  贾母便命鸳鸯:“端一个凳儿来,就坐我旁边儿罢。”

  鸳鸯也半推半就,谢了坐,又从贾母身前自斟了,吃了一钟酒,笑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惟我是主。违了我的话,是要受罚的。”

  薛姨妈笑道:“好个伶俐丫头,这是怕有人混赖呢。”

  鸳鸯又道:“今儿行的这个令儿叫‘顶针续麻’,老太太先说一句来,不拘是诗词歌赋,下一个接上。这第一个字,得和上一句的末字顶上,才算过去。若接不上,就得罚上一杯,如何?”

  众人笑道:“这个令好,就说出来。”

  贾母笑道:“我这头一句,就从那《古诗十九首》上来,开篇第一句叫个‘行行重行行’。”

  薛姨妈赞道:“这句何其太雅。”

  贾母笑道:“姨太太快接来罢。”

  薛姨妈装作沉吟了半晌道:“有了,我说个‘行人弓箭各在腰’。”

  此时李纨正立在一旁,鸳鸯笑道:“大奶奶虽不坐,这酒令,却不能让你躲过去,也得连上一句才行。”

  贾母也笑道:“鸳鸯说的很是。”

  李纨便站在薛姨妈与宝钗之间,接了一句:“腰间宝剑重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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