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21节

  黛玉笑得眉眼弯弯道:“反正回头舅舅若听说了,总骂不到我的头上。”

  贾琰只一愣,栖鸾附鹤听了都笑,楼下紫鹃又上来道时候不早,该出发了。

  贾琰忙叫打包了几份点心,才又由金老爹带人送回船上。

  众人行程再起,逶迤向神京归去。

第四十一章 那堪风雨

  九月深秋,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凉。

  这一次回京,与来时相比,心情自然轻松。

  船家晓行夜宿,每到一个码头都要采买补充。

  贾琰也安排人,每到一处有名的所在,就要去打听物产、询问特色,好多带些礼物给京里的兄弟姊妹。

  牵黄、擎苍倒乐得游山玩水,反正几个姐姐都安排过他们,买完东西不急着回来。

  就这样原本不到两个月的归途,竟生生走了近三个月。

  直到这天京城消息传来,大小姐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并有当今圣上体万民之心,每月逢二六日期,准其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

  太上皇、皇太后深感当今至孝纯仁,大开方便之门,特降谕凡妃嫔之家有别院者,可启请内廷准许妃嫔回家省亲。

  于是家里自然急着动工,建立起别院一座,现在诸项工程均已落成,只有各处匾额对联还未拟定。

  原本应待贵妃游幸过再请题,可贾政以为诺大景致,若干亭榭,无字标题必然无趣。

  又有贾琰身为贵妃胞弟,今科解元,家里都认为,由他来提拟最为稳妥。

  是以来信催促贾琰,速速回京。

  信送来时,贾琰一行人,已经在入京前的最后一个大城码头停留三日了。

  当时贾琰正在舱内看书,黛玉与附鹤、雪雁三人在他屋里抹骨牌,正斗到关键处,栖鸾将信拿了进来。

  贾琰看完一遍,眉头紧锁。黛玉见他如此,便问是不是家里来信,说了些什么。

  贾琰一五一十的说了,鸾鹤等人自是洋洋喜气盈腮,更显得贾琰、黛玉悒悒不乐。

  黛玉道:“还真是难得的喜事,国舅爷大喜了。”说罢将骨牌放下,一径去了。

  回到自己舱中,紫鹃还趴在桌上小憩。黛玉也不叫她,只自己坐在床上,倚着床栏,双手抱着膝闷坐。

  不知为何,明明快回到京城,黛玉却不太开心。每次停船靠岸,听人说走不了,要多停几天时,反而欣喜。

  可如今走走停停,终究还是要到了。若是能永远都到不了京城,这一船人,就这样永远游荡在江湖间该多好。

  这样想着,黛玉却又滴下泪来,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是不能不回去的,他还要去科举,还要去经济仕途,家里还有宝玉,还有那么多姐姐妹妹都在等着他。

  黛玉又想起了贾琰说过的话:“我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他们要什么我也都给的。”

  是了,他素来待谁都是一样的好,在他眼里,自己也只是姊妹中的一个而已了。

  黛玉一边想着,一边从枕下掏出一块芙蓉扇坠出来。

  这本是自己专门准备了要贺他中举的,当时却没送出去。后来跟着三春补送贺礼时,不愿就这样把它错付,才一直留到现在。

  也不知何时,才有机会送他。

  这样想着,那泪珠儿更似流不尽一般,只面朝舱壁倒下佯作睡了。

  原本平日里黛玉还常去寻鸾鹤玩耍,或与众人一道在甲板上赏景说话,可自收到来信起航之后,连舱门也不常出来了。

  一连憋了几日,这天歇罢午觉,紫鹃终于强逼了黛玉出来透口气,却正见到贾琰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斟酌心事。

  黛玉原要扭身回舱,却听身后贾琰问道:“妹妹这几日怎么了?可是身上不好?”

  黛玉只得转回来笑道:“这两日想是天儿冷了,总懒怠动。”

  贾琰笑了笑,叹道:“歇歇也好,快到京城,这一回去就又有得忙了。”

  黛玉问道:“是为了省亲别院题写匾额的事儿?”

  贾琰道:“这事儿我已给老爷回过信了,还是让宝玉来提才好。”

  原来珠、元、琰、玉四人虽是一母同胞,但贾琰自小多蒙贾珠教导,宝玉则是元春手口提携,二人名分虽系姊弟,其情状有如母子。

  所以匾额楹联若教宝玉拟来,更使元春见之,知是其幼弟所为,方不负昔日切望之意。

  黛玉点了点头又问:“那就是为了明年春闱?”

  贾琰想了想道:“也不全是,后面事情可太多了,只是现在不能说与你听。等以后若真碰上,你自然知道。”

  黛玉有些不满,带着气说道:“怎么自从去了趟寺院,说起话也像那老和尚一样,爱打起机锋来了。”

  贾琰笑笑,又轻轻道:“既种前因,方得此果。人世间来去一场,谁又不是遍身红尘呢?”

  黛玉道:“那我问你,慈悲为‘怀’,至坚为‘玉’。尔有何悲?尔有何坚?”

  贾琰不言,只看着黛玉笑。

  黛玉又道:“昔日六祖慧能有偈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你却说自己红尘缠身,看来是修行还不到家。连我的问话也答不出,以后再不许你参禅了。”

  贾琰笑道:“原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林姑娘才是那个大智大慧的玲珑七窍心。”

  说罢又转过头,看着江水出神,也不回头看黛玉,轻声问道:“那请问妹妹,若是有的选,你想要做什么终此一生呢?”

  此时船正行于三岔河口,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贾琰的背影深深,只对着滚滚逝水,夜色苍茫。

  黛玉心内斟酌半晌,才轻声道:

  “但愿得,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见贾琰并未回头,黛玉只看着他的背影,郑重道: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又轻叹一声,也走上前来与贾琰并肩倚栏,看着滔滔江水道:

  “可惜,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贾琰回头,看着黛玉微微笑道:“何谈可惜,岂不闻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黛玉自不言,直视着贾琰的眼睛,声音悄悄道:“二哥哥,你好……”

  话未说完,只听云上一声闷响,倏忽间雨丝纷乱,直将天地笼罩在秋雨帘幕之中。

  船舱中栖鸾紫鹃忙擎了伞出来,遮在二人头顶。

  黛玉也不再言语,只低垂眼眸,看不出心事。

  贾琰长叹一声道:“唉,回去吧。助秋风雨来何速。”

  黛玉点点头,二人各自转回船舱。

第四十二章 墙头马上

  自回到船舱,贾琰的心绪从未像今日如此杂乱过。

  黛玉究竟要说什么?

  这句话散在秋风里,掩在秋雨中,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贾琰抬头看着舱壁上挂着的那把剑,自从那枚香囊扔了后,剑柄一直光秃秃的。

  还有那管玉箫,林如海将如此珍重的东西托付给了自己,真的能拿的住么?

  贾琰心中不停闪过黛玉的身影,从刚进贾府时的谨小慎微,到中举那日的盈盈浅笑。

  从下扬州时,她为自己拂去肩上雪花,到那日亭中三人临水听箫。

  还有那次她误会自己发的小脾气,鸡鸣寺里佛前闭目拈香,晚晴楼上笑得弯弯的眉眼,以及今日低垂着看不清的眼眸。

  贾琰只觉越想心中越乱,不愿去猜黛玉的心事。

  船舱外雨声阵阵,狂躁的泼洒在江面上。

  贾琰站在窗边,身上虽然秋凉入骨,心中却燥热不安。

  遂回身从桌上提起笔,字字恭恭得将心事,化作一首珍爱的小令。

  写罢看了一遍,仍觉心绪难平,只长叹一声,将笔扔下,快步走出到甲板上去看这无边秋雨。

  栖鸾附鹤见状,忙拿着外衣纸伞跟着跑了出去。

  却不想黛玉自回到舱中,也只觉辗转难眠,又不禁从枕下,摸出那枚芙蓉玉坠细看。

  想着这番回到京城,不知何时才能将此物送出。又想到那天贾琰说过的话,愿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揽衣推枕,带着紫鹃越性出来,直走到贾琰门口才站住脚,却又踟蹰不敢前。

  紫鹃见舱门半掩,屋内火烛俱明,叫了两声也无人答话。

  笑道:“这一屋子人都跑哪去了,若是翻了蜡台灯烛,可不是顽得的。”

  说着便推开门,二人才一同走进来,四下果然无人。

  黛玉看那把剑仍挂在舱壁,心思一动,上前取下。将手中的芙蓉坠子仔细系于剑柄,又复挂上。

  正在心头暗喜时,一低头,看见桌上墨迹淋漓,正是贾琰方才写下的那篇小令。于是拿起细细看来,写的原是一首《桂殿秋》:

  思往事,渡江干。

  青蛾低映越山看。

  共眠一舸听秋雨,

  小簟轻衾各自寒。

  看罢一遍,不禁呀的一声,丢下词笺,匆匆跑回自己舱房。

  紫鹃忙跟了回去,只见黛玉背对门口,呆立不言,便把舱门仔细关好,也不敢相扰。

  黛玉痴痴站了半晌,觉得浑身火热,面上作烧,走至镜台揭起锦袱一照,只见腮上通红,自是艳欺牡丹,压倒桃花,却不知情由此荫。

  一时方上床睡去,犹将那几句小词,在心中反复思索,不在话下。

  一日无书,次日傍晚,行船终于靠岸。

  岸上早有贾府安排车马,将一行人好生接回。

  黛玉自坐了轿,看一旁贾琰骑马相随,剑柄之上芙蓉坠子一晃一晃,心头亦是摇曳不止。

  进得府来,贾琰先去上房见过贾母,又转出到前院拜见贾政。

  父子相见,问询罢扬州事务,自然又是一番对谈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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