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79节

  辛、李、赵、皇甫、傅、姜、梁、董、牛基本全到了,连安定胡氏都派人来了。

  胡烈、胡奋属于安定胡氏,但安定胡氏不止一个胡家,也分很多堂。

  就跟当年司马懿夷了王凌的三族,但太原王氏并未就此衰落,依旧在几十年后重新崛起。

  三族也不是将一个姓氏连根拔起,而是正犯的父族、母族、妻族,实际操作中,会将正犯的祖父母、父母、同产兄弟姐妹、妻儿、孙辈等直系亲属一并斩杀。

  邓忠没必要跟整个胡氏过不去。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边境上的士族豪强跟中原内地不一样,这些年陇右还在中原王朝的控制之下,靠的就是这些士族豪强。

  他们修建坞堡、训练部曲,压制当地的羌氐。

  动了他们,相当于动了中夏在河陇的根基。

  而且他们手上的那点钱粮,跟中原士族不可同日而语。

  邓忠对于敢奴役异族、侵占异族土地的士族豪强,还是比较认同的。

  此次羌胡大乱,如果他们倒向秃发树机能,那就不是大乱这么简单了。

  治国理政最忌一刀切。

  邓忠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在明确表示不会清查他们的庄园和荫户后,众人皆大欢喜,主动奉上钱粮,甚至愿意出兵,协助平定秃发树机能。

  送走了这些人,邓忠便带着牛催、姚信等几个亲信直奔杜预的住宅。

  身为秦州刺史,一方封疆大吏,却住在城南的一座小宅之中。

  既没有看家护院的部曲,也没有洒扫门楣的僮仆。

  只有几个老妇在给菜圃浇水,见了邓忠一行人,不慌也不忙,继续忙自己手头之事。

  邓忠刚要开口,一个书童模样的少年走了出来,拱手一礼,“我家主人身体不适,卧病在床,不便见客,还望见谅。”

  牛催上前道:“你可知我等是谁?”

  书童不为所动,“我家主人无心仕途,只求耕田读书,还望夏公恕罪。”

  “大胆!”姚信怒了。

  牛催恶狠狠道:“信不信某烧了你这鸟宅。”

  书童这才惊慌起来,“不……不可……”

  “不可无礼!”邓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不给面子,不过强扭的瓜不甜,杜预这种人不愿意出山,杀了他都没用。

  当年司马昭几番征辟嵇康入幕府,坚辞不就,宁死不屈。

  杜预是司马家的女婿,受司马昭的知遇之恩,如果三言两语就归降了,邓忠反而看不起他。

  “杜使君既无此心,忠便不再打扰,告辞。”邓忠转身就走。

  牛催身边嘀咕,“就这么放过他?杜预有才,此人若是被司马炎重用,必为大患。”

  “不如属下送他上路!”姚信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先送你上路,你这厮平日多读些书,别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邓忠无奈。

  姚信颇有勇力,冲锋陷阵的一把好手,有危险也敢挡在前面,几次为邓忠挡刀。

  但就是不思进取。

  姚信咧嘴一笑,“嘿,属下不是读书的料,跟在夏公身边就成。”

  “杜预……”牛催指了指身后。

  邓忠回头望向杜预的小院,“你急什么,难道还怕他飞了不成?欲速则不达,兵法上讲究欲擒故纵,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他会想通的。”

  杜预之前冒天下之大不韪,帮了马隆一手,一同抵抗秃发树机能,说明此人光明磊落,以天下为重。

  这样的人不可能就此消沉下去。

  时机到了,自会出山。

  邓忠回到府衙,当即写了一封私信,既不提以前的恩怨纠葛,也不提征辟之事,只询问平定秃发树机能之策。

  还送了一些钱粮和药草过去。

  只半日,回信就到了,钱粮药草如数送还。

  邓忠摇头,拆开回信,同样一句虚与委蛇的废话也没有,只有平贼之策。

  “贼已成势,得河西诸胡拥戴,又有姑臧为基,夏公远来,粮草未济,陇右虚疲,当今之势,宜先固陇右根本,后图其末。一曰安边以固根基:可简精锐步骑,分屯安定、天水、陇西诸要害,缮城堑,广积谷。二曰用间以离其党:树机能新并诸部,人心未一,其渠帅有与我素通声气者,许以重赏,密相诱结,使自相携贰。待其内隙既生,然后出偏师以乘之,可不血刃而分其势。三曰因势以破其众:俟其饥疲,诸部携离,然后以一军出西平,一军出金城,更番迭进,示以必战。又多遣轻骑,循其水草之地,焚其积聚,使马无所食,人无所依。彼进不得斗,退无所保,不出期年,必成擒矣。”

  秃发树机能得到了河西杂胡的支持,根基稳固。

  而邓忠大军远来,后方不稳,粮草从河东送到陈仓容易,有渭水水运,但从陈仓运到凉州,就没那么容易了。

  泾水多峡谷险滩,泥沙含量极高,河道经常淤积,不具备水运能力。

  秦汉两朝都曾有过打通泾河漕运的想法,都无功而返。

  历史上,司马炎为了平定秃发树机能,急于冒进,接连折损四员大将,司马炎愁的寝食难安。

  最后派司马骏统帅文鸯、马隆,花了九年时间,方才平定秦凉。

  杜预主张先稳固根基,再离间其众,最后从西平、金城出兵,一东一西,夹击姑臧,颇有可取之处。

  陇右、关中恢复元气了,凉州便不在话下。

  最主要现在的邓忠,实在分不出精力去攻打凉州。

  背后的长安还没解决。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第两百六十一章 骑

  西北羌乱之所以难以平定,并非羌胡战力有多高,而是占据地利,中原王朝出兵征伐,要投入大量钱粮。

  邓忠私下里算过,三个民夫为一个士卒输粮,算上往返,行军的极限是十六天。

  麾下四万羌氐鲜卑,再加三万中军和府兵,七万大军,出陇右攻河西,需要二十一民夫运粮。

  一个月就要消耗四十一万石粮食……

  这种仗邓忠打不起。

  以当年大汉的国力,攻打河西,也是动员了两次。

  第一次河西之战,霍去病从陇右出兵,率万余骑兵六天转战千余里,横扫匈奴五王国,斩匈奴折兰王、卢侯王,击败浑邪王,缴获匈奴祭天金人。

  第二次河西之战,联合张骞李广,从北地出兵,李广张骞迷路,失期未至,霍去病从朔方渡过黄河,向北越过贺兰山,绕道居延海,,转而由北向南,沿弱水而进,经小月氏,再由西北转向东南,深入匈奴境内两千余里,在祁连山与合黎山之间的弱水上游地区,从浑邪王、休屠王军侧背发起猛攻。

  歼敌三万余人,迫降单桓王、酋涂王及相国、都尉等两千五百人,俘虏五王及五王母、单于阏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汉军伤亡三千余人。

  邓忠手上的骑兵一共也才五千人,不熟悉西北的地形,粮草所剩不多。

  攻姑臧,就没精力攻打长安。

  如果秃发树机能愿意决战,邓忠不介意跟他来上一场。

  但此人伏斩李憙、围杀胡渊,堪称狡诈如狐,狠辣如狼。

  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急着决战,而是反复拉扯下去,将邓忠拖入泥坑之中。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某种程度上,秃发树机能就是司马炎甩过来的一个战略陷阱。

  踏进去容易,抽身出来就难了。

  在没有足够的骑兵之前,邓忠也不想在此地纠缠,下令加马隆为河西都督,升邓圭为天水太守,樊显为安定太守,伍巢为陇西太守。

  再以大将冯山为河首都督,金城太守,率三千虎卫军精锐,镇守金城,与马隆互为犄角,牵制秃发树机能,徐徐图之。

  至于杜预,身上挂着的秦州刺史没变。

  以他的性格,如果马隆和冯山失利,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而且私下里,他跟马隆的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书信往来。

  离开陇右时,陇右百姓自发出来相送。

  邓忠祖籍在新野,出身在汝南,被邓艾带到陇右,长大成人,早将此地当成故乡。

  这些百姓的子弟,也在中军,大多升为中下层军官。

  “我等定不教胡虏越陇山一步!”

  “有我等在,关中便可长安!”

  “夏公保重……”

  别的地方,都是张口要这要那,唯独陇右父老什么要求都没有,反而要帮邓忠守土,抵御胡虏。

  邓忠心中感慨万分,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只能躬身一礼,“诸位亦要保重。”

  回到陈仓大营。

  士卒们休整了六七天,士气恢复如初。

  邓忠去了一趟陇右,虽没能请出杜预,却像是回了一趟老家,心中疲乏、戾气一扫而空,第二日便下令起兵,攻打长安。

  四万羌氐鲜卑,选八千勇健之士,一人三马,发挥他们的长处,组成一支轻骑营,挂靠在骁卫军名下。

  战功累积上来,再转为骁卫军。

  麾下的两支骑兵,骁卫军为轻骑,效仿胡虏骑射、突袭,装备皮甲、骑弓、环首刀,虎卫军为精锐、铁骑、重骑,装备铁甲、长槊、劲弩。

  日后若是攻下河西,拿下霍去病的山丹马场,邓忠还准备将中垒、中坚、武卫、虎卫四支步军打造成骑兵步兵,增强行军能力。

  这时代,刀能砍多远,国土就能延伸多远,中夏的文明就能延伸多远。

  邓忠如此在意骑兵,为的就是恢复两汉的疆域,重振大汉雄风。

  步卒受困于这时代的粮草补给能力,防御属性大于进攻,而骑兵天生为进攻而生。

  历史上几乎所有强盛王朝,都是骑兵打下来的。

  四万余步骑,水陆并进,浩浩荡荡杀向长安。

  顺渭水而下,两三日,便返回灞上大营,南望长安,城池依旧。

  不过附近龙蛇起陆,山河已经换了模样。

  周处所率的水军以灞上为营,正在在长安北面、东面修建土山和长围,无数京兆百姓挑土运木,忙的热火朝天。

  “你不会……强征附近的百姓吧?”邓忠疑惑的看着周处。

  这厮在吴中便是恶人,欺男霸女,恶名昭著。

  周处拍着胸脯道:“当年除三害,某已幡然醒悟,绝不再做伤天和事。”

  “那这些百姓是怎么来的?”邓忠越发好奇。

  参与休筑土山长围的,不仅有青壮,还有不少老弱妇孺。

  即便拥戴夏国,也不会如此卖力,全家老小一起上场。

  周处道:“末将放出消息,只要协助运土,便可每日两餐,一两粗盐,附近百姓便闻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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