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齐梁陈三朝,也陷入这种怪圈当中,手足相残,权臣夺权,层出不穷。
北朝也是一样,直到唐朝,靠赫赫武功方才稳定了皇权。
当然,这些也不能全怪在司马家头上,司马家只是开了一个坏头,后面的人层层加码……
其他流程一切从简。
邓忠成了大都督,空出一大片的军职。
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等重职全部空着。
麾下诸将的功绩没到这一步,现在封了,以后便是封无可封的局面,刘备进位汉中王时,也只是封了前后左右四方将军。
邓忠现在也才是一个国公而已,也学刘备,升牛催为前将军,文鸯为左将军,田章为右将军,罗宪为后将军。
段灼为左司马,樊震为右司马,东方辰升左护军,李升为右护军。
依照晋室的五等爵,都加了县伯的爵位。
其他樊应、柳隐、蒋斌、王颀、周处、冯山、廖续、王昭等将,之前该提拔的已经提拔了,没提拔的,战功不够。
邓忠给他们加了县子爵位。
只有廖化劳苦功高,地位超然,加中卢县侯,爵在诸将之上。
刘禅、刘璿爵位不变,刘妙瑜为夏国夫人,周云柔也得了一个二夫人。
抚军大将军府也从幕府一跃升为霸府,全面接管三司六曹。
邓忠权衡再三,干脆三司六曹改为三省六部,改侍中寺为门下省,六曹也改为吏、户、礼、兵、刑、工六部。
中书省为政务中枢,门下省负责审查诏令,签署章奏,有封驳之权。
尚书省下辖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事务最是繁多。
六部之中,吏部负责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
户部掌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
礼部负责祭祀、考试、典礼出使等事务。
兵部则掌管将领选用、兵籍、军械、军令等,中军、府兵、镇军的军籍全由兵部掌管。
刑部掌刑狱。
工部则负责掌屯田、水利、工匠、打造兵器等等事宜,之前俘虏的匈奴人和溃军,全部转为了屯田客,继续屯田。
三省六部的主官暂时空置,留待日后按政绩提拔。
只让樊建领尚书仆射,爰邵领门下侍郎,东方辰挂着一个中书侍郎。
除此之外,邓忠还将魏明帝修建的华林园开辟出来,设置为大学府。
开设儒学、算学、工学、医学、兵学五科,天下各郡县子弟,不论士庶,亦不论贵贱,只要通过考试,皆可入学,吃穿用度,全部由霸府负责。
不得不说,新朝新气象。
所有人该升官的升官,该封爵的封爵,也算皆大欢喜。
也比以前更卖力了。
卯时入衙门,到晚上亥时还在忙碌,户部和兵部最忙,事情最繁杂,一整晚都在挑灯夜战。
邓忠唯才是举,一向大方,聪明人自然看出上面位置悬着,意味着所有人都有机会往上爬。
“报,淮南都督石苞上表称贺,恭喜陛下登基!”
才过了五天,石苞便派使者快马入洛阳,承认司马攸为帝。
“大善!”邓忠大喜。
石苞不是普通人,是开晋八公之一,当朝大司马,淮南都督,他承认司马攸为帝,相当于站位邓忠这一边,政治上意义巨大。
第两百三十七章 子
“石苞这厮反复无常,绝不可信!”牛催对石苞带着天然的偏见。
邓忠道:“你错了,石苞本就是司马师的亲信,比我父亲还要亲,司马攸称帝,他只能站在我们这边!”
石苞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司马懿发掘了他,却是司马师一手提拔起来的。
两人一起谋划了诸多大事。
石家早就被打上了司马师的印记,司马昭不待见石苞,原因便在于此。
就算石苞现在反过头去跪舔司马炎,也会因为寒门出身,而被士族们排挤。
更会成为邓忠第一个打击的对象。
没办法,淮南就在宛洛的旁边,又位于颍、淮的下游,邓忠打淮南占据天然的主动。
“这老狐狸倒过来,咱们就不好对他出手了。”牛催也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邓忠笑道:“我本来就没打算进攻淮南。”
正跟牛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陈寿风一般的跑来,“夏公——始兴太守向雄上表,恭贺陛下登基!”
“向雄?”邓忠对这个名字没半点印象,更不知道他为何要站在自己这边。
始兴郡在扶风郡的旁边,靠着天水郡,跟洛阳八竿子都搭不到一块去。
陈寿喜气洋洋道:“此人原是王经故吏,司马昭弑君,杀王经与其母,向雄当街嚎哭,市人为之动容,后为钟会赏识,拔为从事,随其都督关中,钟会死,尸骸送入长安,曝尸于市,亦是向雄为其收敛。”
“这种人还能活到今日?”牛催瞪大眼睛。
王经是曹髦的亲信,钟会更是头号反贼,跟着这两个人,向雄非但没死,还混成了太守,必然不是泛泛之辈了……
这时又有一道贺表送来,“酸枣令刘暾恭贺陛下登基……”
邓忠越发迷糊,一个县令也来掺和此事?
陈寿却两眼一亮,如数家珍,“刘暾乃太常博士、相国主簿刘毅之子,东莱刘氏,前汉城阳景王刘章之后。”
汉初铲除诸吕,虽由平勃定谋,而首事者为刘章。
这个家族也成了青州望族。
“此人何以如此?”
刘暾支持司马攸,那么刘毅的心思就颇值得人玩味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世家门阀站在邓忠这边。
陈寿道:“刘毅以前当过平阳太守杜恕功曹,刚正有节,上任后淘汰郡吏百余人,王公贵族望风惮之,后司马昭多次征辟其为相国掾,推辞不就,时人称其忠于曹氏,司马昭欲治其罪,方才应命。”
牛催道:“这不是霸王硬上弓吗?”
杜恕是曹爽的铁杆心腹,其父杜畿也是曹魏名臣,杜恕被司马家的党羽诬陷,险些没命,被贬为庶民,流放章武郡。
刘毅又是杜恕的故吏,这里面就大有文章了。
司马昭上位干的那些事,的确不厚道,稍微正直些的人都看不过去。
当然,也不是完全站过来,只是表明态度而已。
司马昭的立储之争,本质上是司马师旧部与司马昭新贵之争,又卷入各种势力,一团乱麻。
司马昭活着的时候,还能镇住各方势力。
他这么一死,各种势力就跳了出来。
司马家能有今天,其实全靠司马师在暗中运筹帷幄,他过世至今也才十年而已,影响力至今还在。
而司马攸是司马家选出的继承人,六岁就被司马懿带在身边平定淮南一叛。
年岁稍长,才能和威望都超过司马炎。
司马师死的时候,司马攸悲痛欲绝,连续多日不食,还是王元姬强令,方才恢复饮食。
司马昭也多次表示要立司马攸为储。
当然,这些支持司马攸的人,并非完全支持邓忠,只是一种表态而已。
借此表达对司马氏的不满。
想让他们一起对付司马炎,肯定不现实。
但不管怎样,对邓忠都是有利的。
不过也就这几人上了贺表,绝大多数州郡还是站在司马炎那边。
毕竟司马炎是士族一同推上来的。
邓忠懒得理会,打铁还需自身硬,冷兵器时代,政治是战争的延续,自己实力强了,那些墙头草会自己靠过来。
开年之后,涌入中原的百姓越来越多。
只半个多月,又多了一万三千户,虽然襄阳、陈郡、河东三郡的田地勉强够分,但这么持续下去,那边也快没地可分了。
环视四周。
南面是陆抗,邓忠暂时招惹不起。
东南面的石苞现在成了盟友,每个月还上交钱粮,邓忠拉不下脸去寻他晦气。
东面胡奋败退后,逃回谯城,转为守势,坚壁清野,在谯郡大兴土木,处处设防,从徐兖二州征召了五万青壮。
谯城也是曹魏五都之一,被重点经营多年。
邓忠也被胡奋的那套铜墙铁壁战术,弄得头皮发麻。
跟他打,损耗太大了。
东北面刘弘,背后有整个河北的支持,,很难有所突破。
至于河内郡,王浑、唐彬重兵布防,仍处于僵持状态。
西北面的河东郡,匈奴大都督刘渊在离石集结两万匈奴骑兵,王濬全力防守,暂时不敢攻打蒲阪、闻喜等城。
拥立司马攸为帝,政治上撕开了铁幕的一角。
但军事上没能打开局面,仍处在被围堵的状态。
司马炎在太原继位,基本延续了司马昭的策略。
“哇——”
正在苦苦思索对策时候,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在府中响起。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一个儿子,恭喜夏公!”
几个侍女前来报喜。
刘妙瑜去年四月左右怀胎,到现在,正好十个月零七天。
邓忠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沉浸在喜悦之中,忽然之间,感觉自己与这个时代的联系更紧密了。
没有子嗣之前,总有一种置身事外的虚无感。
而亲生儿子降世,才算真正融入了这个时代。
“儿子好!儿子好!”邓艾比邓忠还高兴,搓着手在院中来回踱步。
“恭喜夏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