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60节

  “大丈夫当以天下为重,岂能沉迷于酒气财色?此物送与你,当引以为戒!”石苞缓缓从软榻上起身,满眼疲惫。

  都快七十了,还是不得安闲,亲自上阵。

  几个儿子自幼娇生惯养,别的本事没学会,却学会了贪财好色。

  “儿……知错……”石崇满脸冷汗,这才想起自己的老父,既在战场上统帅过千军万马,也在帷幕之间,替司马师出谋划策。

  “传令,立起三万大军,随我前去项城会一会邓忠,景伦留守寿春。”

第两百三十二章 借

  即便是田兵,很多也参与过多次大战的老卒。

  淮南三叛、伐蜀之战,都有他们的身影。

  在邓忠治下,参与过河内大战,许昌之战,打过不少大战。

  邓忠征召他们,包吃包喝,士气自然高涨,一路上大张旗鼓,士气如虹,潮水一般向项城杀去。

  “咱们动静这么大,会不会吓到石苞老儿了?”牛催满脸得意之色。

  邓忠斜了他一眼,“你真当石苞是软柿子?”

  这时斥候赶来禀报,“报大将军,石苞率三万精锐入驻项城。”

  “来的这么快?”牛催脸上的得意一扫而空。

  项城曾是项羽祖父的封地,汉初置项县。

  曹魏时期,开贾侯渠、广漕渠,将汝水、沙水与颍水连通。

  项城正处在沙水入颍水的衔接位置,是中原腹地挺进淮南的咽喉。

  淮南一叛,司马懿四万大军提前一步,进抵项城,吓得当时的淮南都督王凌自缚请降。

  这座城如果在邓忠手上,便能以此城为据点,通过水道向淮南渗透。

  不过石苞这只老狐狸提前一步拿下项城,邓忠便没了进攻淮南的跳板。

  “传令,倍道而行!”

  大军继续向东南挺进,两日之后,方才抵达项城。

  附近早就被石苞坚壁清野,城外连一根草都没留下,附近的树木全被砍伐一空。

  邓忠也不着急,大军在颍水北岸的沈丘安营扎寨,摆出一副长期对峙的架势,与项城隔河相望。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三天过去,石苞始终按兵不动,既没有派人过来谈,也没有派兵马前来挑衅。

  这种局面,谁先派人过去谈,谁谁就没有底气,落了下风。

  牛催泄气道:“石苞老儿若是缩在项城之中,咱们还真办法。”

  邓艾在淮南屯田治水期间,将项城加固过,城池远比其他城池坚固,又引颍水、沙水为护城河,石苞现在是有恃无恐。

  “要给石苞点颜色看看!”

  手上没家伙,出去收保护费,别人鸟都不鸟。

  “大将军有破敌之策?”旁边的姚信凑了过来。

  “你率一万田兵,大张旗鼓在上游筑坝,再领几千将士,凿开河面的冰层,动静弄大一些。”邓忠指着颍川上游。

  颍水结冰,反而更利于筑坝。

  “原来是水攻!”牛催反应过来。

  项城夹在颍水与沙水之间,虽地势较高,但也经不住大水的冲击。

  “妙计!”姚信立即带着人马去了。

  两个时辰后,上游五里处,万余田兵便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冰面上也有士卒在敲敲打打。

  声音这么大,项城不可能看不见。

  果然,到了黄昏时分,项城城门打开,四五千甲士陆续走出,在南岸摆出一个玄襄阵。

  长矛森森,铁甲映照冬日夕阳,熠熠生辉。

  还有一支七百人规模的精骑,在阵前耀武扬威。

  精锐果然是精锐,比司马骏的人马强了不少。

  淮南屡经大战,战力并不差。

  “大司马请大将军阵前叙话。”千百人一起朝北岸呼喊。

  “这不是来了。”邓忠哈哈一笑。

  牛催满脸杀气,“干脆别谈了,咱们水攻项城,趁势杀进淮南!”

  邓忠解释道:“水攻之法,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大水一起,附近的陈郡、汝南、颍川都会受到牵连。”

  关羽水淹七军,樊城大水深及人腹,满宠继续死守,关羽还是没能攻破樊城。

  项城的坚固并不弱于樊城。

  这种天气,水攻没有那么大的威力,除非拖到三四月份,雨季来临。

  邓忠带着亲卫走到岸边,置了一张胡床,大喇喇的坐在河边。

  汉灵帝好胡服、胡帐、胡床、胡饼、胡箜篌、胡笛、胡舞,京都贵戚皆竞为之。

  汉末魏晋,丝绸之路开通,商贾往来频繁,正是东西各族交融之际。

  遥见对面走出一员老将,邓忠当即拱手一礼,“小侄邓忠拜见叔父!”

  “大将军智计百出,令人惊叹,可惜水攻之法,难以撼动项城。”石苞苍老的声音从对岸飘来。

  邓忠早有准备,“虽难以撼动项城,却可以切断项城与淮南的联系,叔父四万大军,不知带了多少粮草过来?”

  项城位于陈郡的东南端,距离洛阳近,距寿春远,洛阳许昌的人力物力可以顺着颍水,源源不绝的送过来。

  寿春的粮草则是逆水而来。

  大水一起,淮南的粮道便断了。

  石苞脸色一僵,若真不怕,就不会出来谈了。

  “你我兵戎相见,岂不遂了朝廷之意?我麾下三万精锐,亦有一战之力!”

  “叔父此言差矣,小侄此来,只为借粮,别无他意。”邓忠退了一步。

  石苞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邓忠冲身旁的牛催使了个颜色,牛催立即会意,踏前一步,指着石苞吼道:“借与不借,一言可决!”

  “杀!”

  身边的几千步骑齐声大喊。

  宛如春雷轰在两军阵前。

  百战精锐的气势,自然非同凡响,金戈铁马之气借着朔风席卷两岸,刹那之间,似乎连天地都为之一黯。

  直接压住了对面的淮南精锐的气势。

  “若借粮与你?传出去,我石苞岂不是乱臣贼子?”

  这话明显已经软了。

  “叔父想给司马家当忠臣,也要问问士族门阀愿不愿意。”邓忠不慌不忙。

  石苞这种寒门出身之人,士族门阀天然看不起,不会跟他联姻。

  不能联姻,就挤不进士族的圈子,永远都是外人,成为排挤的对象。

  而且石苞在两次围剿大战中,也是小心思不断,只求自保……

  他日邓忠若是败了,司马昭和士族一定会找他算账。

  历史上著名的石崇王恺斗富,司马炎毫不迟疑的站在王恺一边,石苞放弃兵权,虽逃过一劫,但士族并没有放过石家,还是被夷了三族。

  某种程度上,邓忠和他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石苞闻言,忽然仰天大笑起来,“邓士载一生忠勇刚正,怎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儿子?两百万石粮草太多,淮南一时拿不出来,只有一百万。”

  “叔父若是拿不出来,天下便无人能拿出来,粮食不够,可用铁、牲畜、钱帛、木材抵。”邓忠不信淮南掏不出两百万石粮。

  甘露三年(258年)之后,淮南就没怎么打过仗,风调雨顺,每年向洛阳输送的粮食就有三百万石。

  “你这是来借粮的?”石苞苍老声音中透着几分无奈。

第两百三十三章 捐

  “粮食……”

  司马昭现在也在为粮食头疼不已。

  去年为了围剿邓忠,已经加征的赋税,弄出了秃发树机能和齐万年之乱。

  今年的粮草越发没有着落。

  邓忠占据洛阳许昌,击斩司马骏,石苞借口路途遥远,便断了粮草输送。

  刘渊升任宁朔将军、五部大都督后,立即招来了两万匈奴骑兵。

  但问题是,这两万骑兵骑兵的消耗,将近十万步卒。

  刘渊还上表索要粮食、甲胄、弓弩、戈戟刀槊等兵器。

  镇守邺城的何曾,镇守长安的司马炎,都上表请求供应粮草,弄得司马昭焦头烂额。

  眼下正是青黄不接之时,朝廷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粮草。

  而且从关东转运粮草过来,走陆路,运十石只能有三四石送到长安和离石。

  “可向河北加赋,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无钱无粮,出人参战。”贾充拱手道。

  曹魏对河北的掌控最严,不仅设置了河北都督,还以邺城为都,将匈奴、乌桓豪酋全都迁入邺城,严加看管。

  “去年大战,百姓已经苦不堪言,今年再加赋税,河北若是骚动……”

  关中和中原已经乱了,若是河北再乱,司马昭这个皇位就坐不稳了。

  侍中王恂道:“既然朝廷拿不出钱粮,不然允刘渊自筹,每攻破一地,城池土地归朝廷,子女钱帛归他。”

  荀勖、裴秀几人眉头一皱。

  匈奴人本就残暴,这么一弄,越发肆无忌惮。

  司马昭也一脸犹豫,倒不是担心中原百姓,而是刘渊掠走了人口,实力就会迅速膨胀,“此计有伤天和。”

  王恂却坚持己见,“恕臣直言,邓贼分田分宅,人心归顺,中原已无百姓,皆是逆贼,当斩草除根!”

  东海王氏因王朗、王肃等人经营,成为显赫一时的顶级士族。

  王恂之姐王元姬嫁给司马昭,两家关系亲近,别人不敢说的,王恂都敢说。

  “匈奴人贪财好利,若不能给实利,定不愿死战,至于陛下担心刘渊坐大,大可不必,邓贼凶悍,刘渊与其争锋,即便胜出,亦必伤亡惨重,皆时可召入朝中,以虚位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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