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6节

  顿时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从马上跌落下来。

  “阿父!”邓忠眼疾手快,一个健步冲上去,扶住了邓艾。

  “你、你这逆、啊逆子……”邓艾两眼一翻,竟然气晕了。

  “阿父!”轮到邓忠傻眼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邓艾直接晕过去了。

  他身体再强悍,也不能违反科学,一路偷渡阴平,身先士卒,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禅精竭虑,不可能一点事都不好。

  到了这把年纪,弄不好脑血栓发作,人直接就没了……

  “都督、都督……”

  周围士卒都围了过来。

  “快、快,送回城中。”邓忠比谁都着急,抱着邓艾就翻身上马,朝绵竹关冲去,刚跑几步,又折返回来,扯下一面旌旗,包裹住邓艾。

  转头对东方辰道:“京观继续拆,日夜不停,给俘虏吃好一些。”

  东方辰瞅了一眼邓艾,又看看邓忠,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属下领命。”

  邓忠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脸色一沉,“今日之事,若传出一个字,皆斩!”

  甩下这句话,便与骑兵一同返回绵竹关。

  这些人都是邓艾的部曲,父亲的部曲,自然也是儿子的。

  东南边的孙吴,部曲和地盘都是父死子继,一脉相传,源远流长,魏国虽没有地盘继承,但部曲和权力可以传承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骑兵返回绵竹关,邓忠抱着邓艾直奔中军大帐,令众骑在大帐外守护。

  望着床上牙关紧咬的邓艾,邓忠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邓艾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凭自己这些时日积累的声望,再把几个刺头做掉,掌握陇右军并不难。

  虽是穿越而来,但毕竟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父子血脉之情货真价实。

  这一身的武艺和才学,都是邓艾教授的。

  没有邓艾,掌控陇右军不难,但想掌握眼下时局,则根本不可能。

  只有邓艾的征西将军、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才能稍稍抗衡钟会的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

  再者,这是魏晋,以孝治天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邓忠气倒邓艾之事迟早会传出去。

  到时候一个身败名裂之人,就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邓忠吃下去的东西,会十倍百倍的吐出来。

  “嗯……”邓艾呻吟了一声。

  邓忠赶紧上前,帮他揉搓太阳穴,端起一碗水,喂了下去。

  又令人去请军医来为其疗治,顺便也将爰邵请来。

  这等大事,还是不要瞒他的好,整个陇右军中,除了自己的部下,邓忠最信任的人只有他。

  “逆、逆子,气、气煞我也……”邓艾哼哼唧唧,意识还是清醒的。

  “阿父,儿也是为你着想,为邓家着想。”

  “逆、逆子……”

  邓忠苦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这时门帘一掀,爰邵快步入内,“怎会闹到这等境地?”

  邓忠当即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爰邵叹了一声,“都督向来心高气傲,怎受得住字字诛心?”

  邓忠还想解释,爰邵挥挥手,走到病床前,为邓艾把脉,这时郎中也进来了,见此情形,拱手一礼,便默不作声。

  半炷香功夫,爰邵松了一口气,“倒也并无大碍,都督年事已高,操劳过重,急火攻心,休养几日,应该无事。”

  六七十岁的人,带头从摩天岭往下滚,前日大战,身先士卒,血战在前。

  军中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

  别说他这个年纪,就算十八九岁的小伙儿也熬不住。

  听他这么一说,邓忠就放心了。

  邓艾若是撒手人寰,长远看,倒霉的还是邓忠。

  “逆、逆子……”邓艾还在喋喋不休。

  爰邵苦笑:“少将军之言虽有不妥,却也是为都督计,仁义不施,攻守之势异也,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成都,都督名震天下,要一京观何为?”

  还是追随多年的爰邵最懂邓艾。

  此言一出,邓艾立即闭嘴了,不到半炷香,便睡着了。

第二十三章 父子

  今日之事,邓艾若不晕过去,虽不至于弄到父子相残的地步,但肯定很难收场。

  爰邵走后,邓忠又让郎中把脉。

  “都督肝阳上亢,虚火淤积于心,今日昏厥虽然无碍,然年事已高,连日操劳,根基受损,属下开几味药,虽能治标,不能治本。”

  “这是落下病根了?”

  “年近七十,安能无病无患?都督向来强悍,病积于内府,不显于外而已。”

  邓艾整天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往前冲,六七十岁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邓忠叮嘱道:“此事先不要外传。”

  “老朽知晓。”

  郎中拱拱手,便出去了。

  听着邓艾匀称的呼吸声,邓忠也感觉疲惫不已。

  铺了一张毡毯,就在病榻前睡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回头一看,顿时心中一惊,病榻上竟空空如也,不见邓艾踪影。

  难道有人趁自己睡死,将邓艾劫走了?

  但仔细一想,似乎不对,邓艾晕倒的消息应该没这么快传出去。

  就算传出去,谁敢来中军劫邓艾?

  有谁能无声无息劫走邓艾?

  中军是邓艾的根基,不是汝南新野出来的宗族,便是追随多年的旧部,不可能这么快倒向别人。

  要倒也只能倒向邓忠。

  邓忠是邓艾亲生儿子,这段时日结交军中豪杰,笼络人心,为阵亡将士出头,人所共知,声望节节攀升。

  揉了揉额头,朝门外嚷嚷道:“来人!”

  门外没有动静。

  邓忠越发疑惑,大喊了一声,“来人!”

  门帘掀开,正是邓艾本人,腰杆挺得笔直,脸上虽有些苍白,但眼神犀利如故。

  邓忠心中一惊,“阿父……怎么就起来了,当多休养几日。”

  “休养?成都近在咫、咫尺,大丈夫怎可安坐于榻、榻上?”邓艾一如既往的亢奋,绝口不提京观之事。

  邓忠心中有数了,在父子血脉面前,他终究还是放下了。

  更何况邓忠也没说错什么。

  子有过,父当隐,父有过,子当诤。

  眼睁睁看着邓艾一错再错,反为不孝。

  邓艾是饱学之士,自然读过孔子“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隐,既为隐瞒,亦有隐谏之意。

  “成都不急于一时,阿父身体不适,将士疲惫,大可休养几日。”

  看他这精气神,邓忠不禁怀疑昨日气晕,是他故意装的,

  “今日起,你的前部转入中、中军,令杨欣为前部督。”邓艾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邓忠心中却掀起了涟漪。

  前部转入中军,就置于他的眼皮子底下,以后想干点什么,都绕不过去。

  某种程度上,这是间接削弱了邓忠的兵权。

  邓艾盯着邓忠道:“你可有异、异议?”

  “末将领命。”

  调入中军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想削弱自己的兵权,但自己也能趁机渗透中军。

  士卒已经对他充满怨气,邓忠挖他的墙角其实不难。

  邓艾颇为满意,“从今日起,你代替田续为征西护军,他日拿下成都,我上表长安,为你求封。”

  邓忠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征西护军在陇右军中是仅次于邓艾的存在。

  以后想干什么就名正言顺了。

  这一次晕倒,邓艾似乎开窍了。

  这年头只有父子血缘,才是紧密的联盟,若是连亲生儿子都信不过,军中就再也没人能相信的了。

  不过护军非比寻常,差不多是朝廷安插在各镇的眼线,除了监督全军,还能举荐有功将士。

  司马师当年担任中护军,提拔了一批亲信,暗中培养了三千死士。

  是以高平陵之变时,能迅速掌控洛阳。

  简而言之,如今军中,邓艾掌征伐之权,邓忠掌人事之权。

  “各镇护军都是朝廷任命,阿父此举有些逾矩。”邓忠提醒了一句。

  没有朝廷的诏令,这个护军便是野路子。

  “凭你之军、军功,一个护军绰绰有、有余,陇右军中,我的规矩就是规、规矩!”邓艾一如既往的狂傲。

  他既然在前面顶着,邓忠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拒绝。

  “多谢阿父。”

  “传令下去,明日起兵,攻打成、成都!”邓艾急不可耐。

  邓忠算是明白他今日为何这般通情达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攻破成都,建不世之功。

  他用阵亡将士的遗体筑京观,激起了众怒。

首节 上一节 16/22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