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52节

  便立即令人打开木门,偏厢车穿围而过,朝着许昌城且战且走。

  冬日的许昌城墙,覆着一层皑皑白雪,斑驳青砖结着薄冰,城头旗帜残破,在寒风中烈烈抖动。

  城头守军遥遥望见偏厢车上旌旗,望见那支浴血破围的队伍,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大将军派人来救我们了!”

  “活了,不用死了!”

  围城数月,每日所见唯有铺天盖地的风雪和无穷无尽的敌军,不知不觉就会陷入绝望之中。

  如今援军送来的不是粮食,而是活下去的希望,是大将军没有放弃他们……

  城头士卒嘶吼呐喊,声泪俱下,瞬间精神大振。

  原本疲惫冻僵的身躯再度燃起战意,弓弩手立刻调转箭头,朝着追袭而来的晋军射去,掩护车阵入城。

  雾气逐渐散了。

  战场逐渐暴露在冬日之下。

  许昌城那边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邓忠知道周处成功。

  不过土山上的厮杀无比激烈。

  晋军精锐都集中到了土山上,与中垒军反复争夺,一寸不让。

  原本灰色的土山,如今被染成了血红色,不时有双方士卒的尸体从土山上摔落下来。

  下面的尸堆层层堆叠,将近一人多高。

  而长围上,晋军还在源源不绝的增援过来,对伤亡不屑一顾。

  “令中坚军接应中垒退下来。”

  他们不顾伤亡,邓忠却不能不顾,哪怕五个晋军换一个中垒军,己方也是亏的,晋军诸将似乎正是这个目的,一直在用人命消耗中垒军。

  徒卒之中有时候会忽然杀出一支甲士。

  明明可以趁势将中垒军推下土山,却又及时收手,将中垒军往土山里面引。

  “报……中坚军被两支晋军挡住!”

  斥候忽然来报。

  邓忠放眼望去,从东面登山的七千中垒军,被长围中杀出的两支晋军咬住了。

  晋军居高临下,将近三成穿着铁甲,一看就是精锐。

  “不好,这是陷阱,退不下来了!”连东方辰都看出形势不妙了。

  这场大雾,固然帮了邓忠一把,让周处能趁机杀入许昌城中。

  但敌军也利用这场大雾隐藏了兵力,设下陷阱,等着邓忠往里面钻。

  晋军野战不是中军的敌手,但依托土山和长围,打消耗战,就不一样了。

  援军能通过长围快速转移过来,还能形成居高临下的优势。

  六年之前,司马昭征讨诸葛诞,青徐兖豫兵马悉数参与其中,对这种战术早就习以为常了。

  “贼子邓忠,今日此地便是汝葬身之地!”

  长围之上,缓缓走出一将,身披明光甲,五十几许的年纪,背后耸立着一杆高高的“胡”字大旗。

  不用问,就知此人是安定胡氏的胡奋。

  淮南三叛,王基、陈骞筑长围包围寿春,石苞、胡质、州泰领兵抵抗吴兵,而胡奋是司马昭帐下的司马,参赞军机。

  跟其他爪牙不一样,司马懿攻辽东时,胡奋以白衣之身侍奉左右,颇得优待,差不多是司马懿一手带出来的,跟亲传弟子没什么区别。

  诸葛诞兵败之时,本来成功突围出城,却被胡奋的部曲伏杀……

  今时今日,邓忠反而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发动一场大战容易,但要结束一场大战不容易,需要付出更大精力。

  这座土山和长蛇一般蜿蜒的长围,仿佛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如果退走,中垒、中坚二军就算不全军覆灭,也会伤亡惨重。

  如果不退,就会被晋军拖住,一点点被这座磨盘消耗掉。

  “啪、啪、啪……”

  邓忠朝着长围上的胡奋鼓掌,“足下处心积虑,不惜伤亡,设下此两败俱伤之计,当真毒辣至极,深得司马懿之真传!”

  “哼,只要能重创你这两万精锐,便是这九万兵马死绝,也值了,不过足下也可舍弃这万余兵马,退回洛阳,吾不会追击。”

  风很冷,胡奋的话更冷。

  看似是在谈判,实则又是一个陷阱。

  中垒中坚二军,将近一万三千精锐,邓忠放弃他们逃回洛阳,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更大。

  起兵以来,就没有成建制的兵马被消灭过。

  “某自起兵以来,何曾舍弃过袍泽?”邓忠下马,取来一柄长柯斧,“足下莫非以为稳操胜券?”

  中垒中坚二军虽被其拖住,但晋军的伤亡也极其巨大。

  土山下的尸体,十具里面有八具是他们的。

  “可惜,你父子二人俱是当世英才,若能为朝廷所用,何愁天下不能太平!”胡奋竟然惋惜起来。

  邓忠胸中生出一股恶气,脱口而出:“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司马氏无德,吾当取而代之!”

  声音传荡在战场上,一瞬间,战场似乎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投向邓忠。

第两百二十一章 战

  煌煌中夏,英雄豪杰如过江之鲫,不可能全如司马家那般废物。

  既然大战不可避免,那就战!

  邓忠整个人忽然无比亢奋起来,潜藏在心底的野心,在缓慢苏醒。

  与此同时,士卒眼中的东西也汇聚在一起,与邓忠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应,如果不在军中,不身临其境,永远无法理会其中的玄妙。

  此刻的自己,已不再是自己一人。

  而是与身后的万余将士们心脉相连,融为一体。

  北风席卷,冬日短暂的露了一下脸,又躲在乌云之后。

  雪从天际缓缓垂落。

  进军鼓声隆隆响起。

  一万余人马缓缓动了起来,却不是朝着胡奋所在的方位,而是东南面的土山。

  为了抵挡中垒、中坚二军,胡奋将精锐集中在西南面,咬住二军的同时,也被两支兵马拖住了。

  受长围和土山的地形限制,邓忠麾下的这一万多生力军顶上去,根本铺展不开。

  邓忠索性避实击虚,将目标朝向其他土山。

  五座土山,只要攻破一座,便能破了胡奋的四面围困。

  行进之中,大军缓缓分成了四部,最前面是两千余刀盾手,铺成了一条长线,向东南面横推了过去。

  其次是四千余矛手,长矛根根竖起,宛如一片行进的钢铁丛林。

  左右两翼各有千余骁卫精骑,贴着步阵一起缓步向南。

  “邓忠小儿,速来决一死战!”

  身后传来晋军的齐声呼喊。

  邓忠却头也不回。

  一万余中垒中坚精锐,至少挡住了胡奋的四万兵马。

  如今风水轮流转,希望其他土山上的晋军,能挡住邓忠麾下的这一万多精锐。

  二十多面战鼓架在偏厢车上,跟着护纛营一起行进。

  不到半个时辰,又是一座土山矗立在面前。

  长围横亘在山后,如同巨蛇。

  果然不出邓忠所料,中垒中坚二军带给胡奋的压力太大,晋军精锐都被抽走,留下的大部分是徒卒,以及不到五百人的甲士。

  玄武旗向前挥动,最前排的刀盾手,顶着敌人的砲石和弩箭向前。

  才半炷香,砲石和弩箭便有气无力,没有西南那座土山遮天蔽日般的景象。

  “大阵进前五十步,弩箭压制山头。”邓忠抓住机会。

  青龙、白虎、玄武一起挥动,大阵先前挤压。

  汉魏以来,军中四象旗,除了对应方位与阵型,还有各自的职能,青龙主守、驻、稳阵,白虎主攻、杀、破阵,朱雀主探敌、接战、诱敌、开路,玄武主中、护粮、兜底、收容溃卒。

  刹那间,箭雨骤然腾空而起。

  万千箭矢破空,宛如一群麻雀掠过灰沉天穹,被呼啸的北风托举着,倾泻向敌军土山阵地。

  土山之上的敌军猝不及防,瞬间被箭雨彻底吞没。

  没有甲胄的徒卒闷哼一声栽倒在皑皑积雪之中。

  垛口观望、步道值守的甲士也经不住劲弩的顺风攒射,第一轮箭雨就倒下数十人。

  山头拒马、鹿角、围栏等防御工事上,密密麻麻钉满深浅不一的箭矢,仿佛瞬息之间,冰天雪地里面生长出了一片芦苇林。

  晋军的箭雨彻底断绝。

  这时鼓声节奏快了起来,刀盾手的脚步也跟着加快,从小步变成了急步,躬身低姿,踏雪全速冲锋。

  阵型也跟着变化,十人一群,三群一队,从东、西、北三面爬上土山。

  精锐就是精锐。

  这两千人如同出鞘的尖刀,死死扎向敌军的防线,借着箭雨压制的空档,士卒们踏雪飞奔,带起阵阵雪雾,互相配合着猱身而上。

  山头残存的敌军仓促集结还击,零星箭矢、投石杂乱落下,却早已失了章法。

  经过四轮凌厉箭雨清洗,山头的空地上已经站不住人,霹雳车旁边堆满了尸体,一时未死之人在寒冰和血泊中哀嚎。

  剩余箭矢稀疏无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封锁。

  偶尔有零星的滚石落下来,被灵活的刀盾手躲开,瞬息之间,已有三队刀盾手爬上了土山,与敌军绞杀在一起。

  那几百甲士十分凶悍,拼死抵抗,挺矛刺击、挥刀劈砍、攻势杂乱却凶悍。

  在敌军将领的呵斥下,徒卒提着长矛,颤颤巍巍的涌了上来,继续拼杀。

  但凡后退一步,便会被身后的督战队砍翻在地。

  寒冬近身厮杀,无半点花哨招式,全然是硬碰硬的血肉搏杀。

  漫天飞雪簌簌飘落,土围之上血花不断炸裂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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