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都是浅浅的青绿色，表面光滑温润。
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映射下，泛着温润的光芒。
第270章 你这钱，比抢还来的容易啊！
刘备在看到那几件青绿色的琉璃器时，脚步便一下子定住了。
他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穴道一样，
整个人僵在门口，
半天都没有跨进去。
一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案上那几只琉璃器，嘴巴微微张开着，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
刘备强自稳定心神，慢慢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却迟迟没有伸手去碰。
他盯着那杯子看了许久，
这才缓缓伸出右手，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
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这……真的是咱们做出来的？”刘备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起来。
这晶莹剔透又暗含光纹流转的模样，
要是放在外面，
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抢它而打破头！
但在这群亲手制造了它们的工匠面前，它们却不过只是一些不值钱的砂子而已。
站在老刘身旁的糜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凑到案前，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只琉璃器。
他见过不少珍宝，
可能跟眼前这些媲美的，还真没几个。
“我的天……我的天……”糜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这些琉璃竟然比和田玉还要透亮！
这要是让那些世家大族看到了，绝对会抢破头！”
旁边的工匠们听了，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这可是他们亲手烧出来的东西，
能得到刘使君和糜别驾这么高的评价，什么辛苦都值了。
但就在这时，陆雍却走了过来。
他毫不客气，伸手就拿起案上的一只琉璃杯，翻来覆去地打量起来。
“哎呀呀！怀安你动作轻点啊！！”刘备和糜竺同时喊了出来，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糜竺更是直接伸出双手，挡在陆雍手下，生怕杯子会掉下来。
糜竺的脸都有些被吓白了，说道：“军师，这可是稀世珍宝啊！您轻拿轻放，可千万别摔了啊！”
陆雍被他俩的反应逗笑了。
他拿着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说道：“什么宝贝，这就是砂子和草木灰烧出来的，压根儿不值钱。”
“砂子？！”刘备和糜竺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对啊，主要原料就是石英砂，河里一挖一大堆！
然后再加了点草木灰和石灰石，烧化了倒在模子里，搅拌搅拌，就成了。”
陆雍说道，又把杯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过这一炉的质量还是不太行。”
“不太行？”刘备愣了一下，问道：“这都这样了，还不太行？”
“你们看。”陆雍指着杯身说道：“色泽偏青，这是石英砂里的铁杂质没淘干净所致。
下一炉石英砂要多淘洗两遍，最好用磁石吸一遍，把铁屑都吸出来。”
说完，他又指着杯壁上一些细小的气泡说道：
“这里还有气泡，明显是搅拌熔料的时候没有搅够，气泡没排干净。
下一炉搅拌的时候要再多搅半个时辰，保温时间也再长一些。”
最后他翻过来指着杯底说道：
“杯底太厚，杯壁太薄，这是倒料的时候没控制好量，模子也没放平。
之后做模子的时候要先校准，
倒料的时候要严格按照分量来，不能多也不能少。”
刚才还满脸自豪的工匠们，
一听陆雍这些话，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诸葛瑾更是直接拿出早就备好的笔和纸，把陆雍说的问题一条一条记下来。
领头的老工匠一脸惭愧，对着陆雍拱手说道：“是我们手艺不精，让军师失望了！”
陆雍扶起老工匠，说道：“第一炉就能制成这样，已经让我感到十分惊讶了，你们做得很好，不必自责。”
老工匠一听，嘴角终于又露出了笑容。
刘备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指着案上的琉璃器问道：“怀安，你的意思是，这些……都还没达到你的要求？”
“残……残次品？”糜竺舌头都快打结了，指着那几只琉璃器，手都在抖，“这么好的东西，你说这是残次品？”
“当然。”陆雍把杯子放回案上，说道：“这些顶多算残次品，不上高档货。
真正的好琉璃，得是无色透明，一点气泡都没有，厚薄均匀，拿在手里跟一块凝固的水一样。
那才叫精品。”
刘备和糜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如此透亮的琉璃，他们以前见都没见过。
在陆雍嘴里，竟然只是残次品？
那真正的精品，得好成什么样？
刘备咽了口唾沫，问道：“怀安，那这东西，你准备卖多少钱？”
陆雍拿起刚才那只杯子，掂了掂，说道：“这种残次品，打磨抛光一下，卖给那些有钱的富商，一个五万钱就行。”
“五……五万？”刘备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扶着桌子才堪堪站稳，“一个杯子你卖五万钱？你还说这是残次品？”
“是啊，这已经很便宜了。”陆雍说道，“等以后烧出无色透明的精品，一个至少十万钱。要是再做上花纹，刻上字，二十万都有人抢着要。”
“十万？二十万？”刘备也惊呆了，“一个杯子就卖这么多？”
“这还只是器皿。”陆雍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铺在案上，“要是做成首饰，价格还能翻几倍。”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纸上画着好几样首饰的样式。
有小巧的耳钉，水滴形和花朵形，下面垂着小小的琉璃坠子。
有精美的项链，用细银链串着一颗心形或者其它形状的琉璃珠。
还有发钗，钗头镶嵌着琉璃做的花朵和蝴蝶，栩栩如生。
陆雍画得虽然不怎么样，但意思大家都懂。
“这是……”糜竺看着纸上的首饰，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价值。
陆雍解释道：“琉璃做成器皿，只是用途之一。
若是做成首饰，那些世家富商的贵夫人们，恐怕就得为之发疯了。”
他指着那对水滴形的耳钉图案说道：“这种小耳钉，用最纯净的琉璃制作，一对卖十万钱，不算太贵。”
又指着那条项链说道：“这种项链，中间的吊坠用好琉璃，珠子用普通琉璃，一条二十万钱，正好衬托那些夫人们的尊贵身份。”
最后指着那支蝴蝶发钗说道：“这种发钗的工艺最是复杂，要镶嵌还要雕刻，一支至少卖五十万。
要是用上等的无色琉璃做，一百万恐怕都有人买。”
“嘶！！！”房间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一百万？！”糜竺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跟刘备一样，伸手扶住了桌子，喃喃自语道：“一支发钗一百万？一对耳钉十万？这……这比抢钱还快啊！”
刘备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他只感觉这些东西很值钱，但没没想到能值钱到这个地步。
一支发钗一百万，这都够买几百亩良田了！
领头的老工匠拿起图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对着陆雍说道：“军师，这些样式实在是太精巧了。
我们都是粗人，这么细的镶嵌和雕刻，实在是做不来。
您看，是不是得找些木雕或者石雕的匠人来配合？
他们常年做精细活，雕刻和镶嵌的手艺应该没问题。”
“我知道。”陆雍说道，“你们只负责烧琉璃料，做琉璃的毛坯。
雕刻和镶嵌的活，让木雕和石雕的匠人来做。
只要能做出来，
所有人的工钱，翻倍！”
“军师放心！”老工匠一听，连忙说道，
“隔壁做家具的就有几个雕刻好手！
等今天这一炉出来，我们就把他们请来，
一定把这些首饰做出来！”
“嗯。”陆雍点头道：“先做几样样品出来，看看效果。
要是好，
以后就专门开一个首饰工坊，专门做琉璃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