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宣称你带着杨弘单刀赴会,
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寿春百姓和十万将士的平安。
我会找个死囚,将你在闹市斩首,全了你的名声。”
“只是从今以后,你得隐姓埋名,低调生活。
你可以带着家眷去会稽郡,
我已经让子仲给你准备好了临湖的宅院,以及五十亩良田。
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以后酒当个普普通通的富家翁,好好过日子,别再掺和天下大事,也别再联系袁家的旧部。”
袁术缓缓坐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出神。
他本来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甚至都想好了死后,该怎么跟列祖列宗磕头认罪。
但没想到,刘备不仅不杀他,还给他安排好了后路。
甚至连名声都给他保住了,
让他不至于遗臭万年。
他扭头看着刘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这辈子骄傲惯了,
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觉得天下英雄,没几个能入得了他的眼。
没想到,
给他最后体面的人,
竟然是他当年看不起的那个人。
袁术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忽然,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到刘备身前,拉着他的双手,哭着说道:
“玄德……这份恩情,我袁公路记一辈子!
下辈子做牛做马,我任你差遣!”
说完,
他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刘备连忙起身,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公路兄不必如此。
你给了百姓一条生路,这是你应得的。”
袁术被他抱住,
终于再也忍不住,直接埋头在刘备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他哭自己这辈子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哭淮南百姓被自己折腾得民不聊生。
哭自己到生死最后一刻,才明白什么是大义,什么是本来的自己。
刘备没有再说话,只是仍由袁术把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胸口。
两人就这么站了一刻多钟,
袁术这才终于哭完,抬头起来。
接下来的酒,喝得就畅快多了。
袁术放下了所有心事,跟刘备放开了喝。
糜竺中途还差人多搬来了几坛。
他们一碗接一碗,一坛接一坛的喝着。
不过到后面,
在袁术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时候,
刘备就把酒换成了白水……
第235章 刘备半路救陈到
两人从傍晚喝到寅时,
最后袁术直接瘫在桌子下面,醉成了一滩烂泥。
刘备也喝得不少,头有点晕,但因为后面都换成了白开水,所以还算清醒。
见袁术喝醉,
刘备对着门口招了招手,糜竺立刻走了进来。
刘备对他说道:“子仲,你安排人把他送到城西事先准备好的小宅院,再派两个可靠的人看着。”
“等过几天冯氏到了,就送他们去会稽。”
“喏。”糜竺应了一声,叫进来两个亲兵,把袁术架起来,轻手轻脚地抬着往外走去。
看着袁术被架走,
刘备才坐回椅子上,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不管怎么说,
袁术的事算是解决了,
也算是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刘备刚起床,正在洗漱,亲卫就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主公,庐江鲁子敬先生有急信送到!”
刘备擦了擦手接过信,拆开来看。
信中说,
广陵名士张紘张子纲,乃当世大才。
现在已经被他请到皖城,也愿意多看看江东的情况。
希望主公能亲自来一趟皖城,当面请他出山。
刘备看完信,二话不说,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备马!”刘备对着亲兵道,“带一百亲卫,随我去庐江皖城!”
亲兵愣了一下,问道:“主公,要不要通知糜竺先生一声?”
“不用了,留个话给他,府里的事暂时让他和诸葛子瑜打理,我去去就回。”
刘备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院子里,亲卫已经把马牵来了。
他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过来的马鞭,一挥。
“走!”
马蹄声响起,
一行人出了州牧府,沿着官道往庐江方向疾驰。
刘备赶路心切,只在沿途驿站歇了两次,换了马便继续赶路。
走了两日,终于进了庐江郡境内。
庐江刚刚经历大战,鲁肃接手庐江时日尚短,许多地方还是荒无人烟。
这天晌午,队伍行至一处山间密林。
这是一段狭窄的山道,两侧皆是密林。
路窄处仅容两匹马并行,是最容易设下埋伏的地形。
出于谨慎,
刘备让大家在密林口暂歇,然后派亲卫去探探山间林道的情况。
亲卫刚出发不久,
就听到前面的山道上传来喊杀声,还混杂着妇孺的哭喊声。
亲卫上前查看后,连忙折返回来,禀报道:“主公,前面有百来个山匪,正在打劫一支商队。
商队的护卫已经快死光了,恐怕撑不了多久。”
刘备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拔出腰间佩剑说道:“随我来。”
刘备的武艺其实不弱,虽然有两三年没上过阵了,但底子还是在的。
一百亲卫齐齐拔刀,跟着刘备冲进山间林道。
转过一道弯,刘备等人看到了一副惨烈的画面。
山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商队护卫,也有山匪。
鲜血已经渗入路面,和泥土混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泞。
商队大车被掀翻了两辆,车上的货物散落一地。
一匹拉车的驮马,倒在路旁,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还在不断的往外流着。
车板后面探出几双眼睛,有男有女,还有半大的孩子,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一个护卫撑着断了半截的长矛,靠在车轱辘上。
胸口有一道翻着皮肉的刀口,已经没了气息。
护卫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且个个带伤。
在护卫的最前方,站着一个年轻壮士。
他可能还没到二十岁,
生得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穿着粗糙的武士衫。
手中握着一杆黑铁枪,枪尖还在不断滴着血。
他左臂中了一刀,鲜血已经把袖子浸透。